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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三十九章 魑魅魍魎,鬼鬼犯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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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飛逸稍作休息後便準備偷襲惡魔島了。他知道兵貴神速,等天亮了就不好動手了。

“看見我發出煙花信炮後,立刻全力展開攻擊,以最快速度登島!”蕭飛逸命令道。

燕雲照和廉崗立刻答道:“是!”

...

山雨樓內燭火通明,琉璃燈盞映得滿堂生輝,琥珀色的酒漿在玉杯中微微盪漾,映着人影晃動。楚皇端坐主位,面前案幾上擺着十二道新添大菜,香氣氤氳如霧,蒸騰而起,竟似將整座樓宇都籠入了一方錦繡人間。他執箸未落,目光卻已落在那盤“素蒸音聲部”上——七十位麪塑仙女裙裾翻飛,眉目含笑,手持笙簫琵琶,彷彿下一刻便要啓脣清歌、踏節而舞。他凝神良久,忽而輕嘆:“朕閱盡宮宴三十餘載,未見一席能融史、藝、味於方寸之間者。此非庖廚之功,實乃文心所鑄。”

話音未落,老王爺已舉杯大笑:“陛下此言差矣!這哪裏是文心?分明是嵐兒與倪霧的赤子之心!山雨樓初立之時,不過三間土屋、兩口鐵鍋,如今竟能復原失傳百年的燒尾宴十二品,靠的是什麼?靠的是顏如玉在暗黑森林裏撿回的半卷《膳經殘頁》,靠的是周更在破廟檐下抄錄的七十二種古法,靠的是盧玉爲調一味醬汁嘗過三百次醋、試過四十九種曲!這不是學問,是命換來的!”

衆人聞言皆靜,連燕雲照也悄然放下酒杯。秦嵐眼眶微熱,低頭摩挲袖口一道細密針腳——那是她親手繡的雲紋,爲的是讓倪霧冬日披風不漏風。倪霧察覺,不動聲色將她指尖輕輕攏入掌心。兩人十指相扣,未發一言,可滿堂燈火似都爲之一柔。

此時,謝隱起身,捧出一隻烏木匣,匣蓋掀開,內襯硃砂綾緞,靜靜臥着一枚銅牌,形制古樸,正面陰刻“忠孝侯印”四字,背面則是一行小篆:“李氏一門,丹心照雪,世襲罔替。”銅牌邊緣尚有未乾墨痕,顯是剛由工部連夜鑄就、楚皇親筆硃批加印。

“陛下,”謝隱聲音沉穩,“此印已按制鐫成。臣斗膽,請李菲菲姑孃親驗印文。”

話音方落,門外腳步聲輕而穩,李菲菲已緩步而入。她換了件素青襦裙,未施脂粉,鬢邊卻簪了一支白玉蘭,花瓣薄如蟬翼,清冷不染塵。她身後並未跟龍老龍姥,只有一名垂髫小婢捧着紫檀托盤,盤中疊着三件物事:一方舊帕,一角褪色戰袍,還有一柄斷劍——劍尖折去三寸,斷口參差如齒,卻仍泛幽藍寒光。

李菲菲至殿中停步,未跪,只深深一福,聲音清越如泉擊石:“民女不敢受印,先請呈父遺物。”

她親自上前,將托盤置於楚皇案前。楚皇伸手撫過那方舊帕,帕角繡着半朵未綻的蓮,針腳細密,力透三層絹——正是李敖夫人沈氏的手筆。他再掀開戰袍一角,內襯夾層中赫然縫着密密麻麻蠅頭小楷,全是稅銀賬目與暗樁聯絡密語,字字浸透血汗。最後,他緩緩託起斷劍,指尖觸到劍脊一道細微凹痕,正是當年白虎森林稅銀案中,李敖被誣謀反、枷鎖加身時,以腕骨硬撞鐵欄所留。

“這劍,”李菲菲聲音微顫,卻無淚,“是爹最後一戰所佩。他斬西秦先鋒十七騎,斷刃陷敵甲不可拔,遂棄劍持戟,徒步衝陣。臨陣前,他對龍姥說:‘若我倒下,莫收屍,只取此劍歸家——劍在,李家魂在。’”

滿座寂然。蕭飛逸猛然起身,解下腰間佩劍,“鏘啷”一聲橫置案上:“末將蕭飛逸,願以此劍爲引,爲李公鑄新刃!三日內,取玄鐵、淬寒潭、鍛千錘,刃成之日,必以西秦降將頸血開鋒!”

“臣附議!”薛神衣霍然出列,單膝點地,右掌覆左腕,露出腕上一道深褐色舊疤,“此疤,乃當年隨李公夜襲西秦糧營所留。疤在,誓在!”

“老朽亦請命!”龍老鬚髮皆張,從懷中取出一枚龜甲,“此乃南楚聖廟鎮廟三寶之一‘觀星龜甲’,可測氣運、定吉兇。今願獻出,熔於新劍之脊,護李家血脈萬世不絕!”

楚皇久久不語,只將斷劍輕輕放回托盤,又拿起那方舊帕,緩緩展開。帕中竟還夾着一張薄紙,紙上墨跡淋漓,是李敖親筆:

> “信兒若見此箋,勿悲。菲菲稚弱,需人扶持;沉舟早夭,李門式微。唯願陛下許一諾:若菲菲誕子,無論男女,賜姓李,承我戰神鐵骨;若國勢危殆,準其佩劍入朝,不必通稟,直叩丹陛!——敖,絕筆於白虎嶺雪夜。”

紙末未乾硃砂一點,如淚似血。

楚皇喉結滾動,忽然抬手,將那枚“忠孝侯印”推至李菲菲面前:“菲菲,印,你且收着。但朕今日另賜一物——”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蕭飛逸、薛神衣、龍老龍姥,最終落於秦信臉上,“自即日起,豐都小鎮方圓三百裏,設‘忠孝軍屯’。屯田、練兵、鑄械,悉由李菲菲主理,秦信副之。凡屯中將士,皆授李字旗號;凡陣亡者,碑銘首句必刻‘李氏忠烈’四字。此非虛銜,乃實權——朕削去豐都守備使職權,改設‘忠孝總制使’,秩同三品,佩雙魚銅符,可節制周邊六縣駐軍!”

滿堂驚愕。此職看似僅轄一隅,實則握兵、管政、控賦,等同於割據一方的藩帥!可楚皇神色凜然,毫無遲疑。

李菲菲怔住,手指撫過印紐上“忠孝”二字,指尖冰涼,心口卻似有烈火焚過。她忽然想起幼時父親教她習字,寫的第一千個字便是“忠”,第二千個字是“孝”,第三千個字,卻是“刃”。那時她不解,父親只撫她頭頂道:“忠孝若無刃護持,不過紙糊燈籠,風來即破。”

她慢慢俯身,這一次,不是跪,而是以額觸印,聲音雖輕,卻如金石墜地:“李菲菲,領旨。”

話音未落,窗外忽起異響——並非人聲喧譁,而是數百隻白鴿振翅掠過飛檐,羽翼撲簌如雪。衆人驚望,只見每隻鴿爪皆縛一卷素帛,在燭光下泛着微光。倪霧眼尖,認出帛上墨跡正是自己親創的“天機簡碼”,當下縱身躍出窗欞,足尖點過廊柱、飛檐、梧桐枝,如履平地,瞬息間接下九隻鴿子,返身落地時,素帛已盡數展開。

“報!”倪霧朗聲道,“九鴿傳書,皆自東南沿海急遞而來!第一鴿:惡魔島暗哨確認,島上‘血髓池’已枯竭三日,守衛輪換頻密,顯有異動!第二鴿:東瀛遣使團船隊昨日泊於泉州港,使節攜‘東海珊瑚樹’爲禮,聲稱拜謁陛下,實則遍訪水師將領,打探豐都佈防!第三鴿:西秦密使潛入嶺南,重金收買瘴林獵戶,欲購‘腐骨藤’種子百斤——此物可煉劇毒‘蝕骨散’,專破內家真氣!第四鴿……”

他語速如珠落玉盤,一氣呵成,念至第九鴿時,楚皇已霍然起身,面沉如鐵。老王爺拍案而起:“好!好!好!西秦、東瀛、暗王餘孽,竟想趁我南楚新遷、根基未穩之時,三面齊噬!”

“陛下,”蕭飛逸抱拳,甲冑鏗然,“末將請命,即刻率‘破曉營’東進,三日之內,踏平惡魔島,取血髓池圖紙而歸!”

“臣請率‘玄甲水師’封鎖泉州港,令東瀛使團寸步難行!”燕雲照亦單膝跪地。

楚皇目光如電,掃過衆人,最終停在倪霧臉上:“倪卿,你既通天機簡碼,可知那血髓池枯竭三日,究竟是人爲斷流,還是地脈異變?”

倪霧肅容:“臣已遣‘地聽組’潛入島底,今晨回報:池底岩層有新鮮鑿痕,寬三尺,深七丈,直通海眼。非自然枯竭,乃人爲引走地脈陰泉!”

“果然!”楚皇冷笑,“暗王雖死,餘黨猶存!他們引走陰泉,必是爲煉製‘玄陰煞氣’——此氣若成,可污天下劍器,蝕盡百裏生機!難怪西秦敢動,東瀛敢窺,原來背後有此依仗!”

他忽然轉身,直視李菲菲:“菲菲,你父曾言,血髓池乃上古劍冢龍脈所繫,唯有李氏血脈以精血爲引,方能重開池眼,導回陰泉。此事,你可願擔?”

李菲菲未答,只默默解下腕上一支白玉鐲——鐲內壁刻着細密雲雷紋,正是李家嫡系信物。她將鐲子輕輕按在斷劍斷口之上,倏然咬破指尖,一滴血珠沁出,緩緩滲入劍脊凹痕。剎那間,那截斷刃竟嗡鳴震顫,幽藍寒光暴漲三尺,映得滿堂燭火盡成青碧!更奇的是,血珠所觸之處,斷口邊緣竟泛起細微金線,如活物般蜿蜒遊走,瞬間勾勒出半幅古劍圖譜!

“成了!”龍姥失聲,“李家‘血引認主’之術,百年未現!”

李菲菲抬眸,眼中再無哀慼,唯有一片澄澈如洗的決絕:“陛下,菲菲願往。但請允諾三事:一,準龍老龍姥隨行,鎮守池眼;二,調撥‘寒潭玄鐵’百斤,鑄新劍‘雪魄’,劍成之日,即爲徵伐惡魔島之始;三……”她頓了頓,目光掠過秦信,“請準秦信殿下暫代忠孝總制使,統御豐都諸事。此去兇險,若菲菲……未能歸來,盼他善待李家孤墳,年年清明,焚一炷香。”

秦信喉頭哽咽,一把攥住她手腕:“胡說什麼!我隨你去!”

“不行。”楚皇斷然道,“豐都乃新都咽喉,忠孝軍屯是南楚最後退路。你留下,便是爲菲菲守着歸途。”他轉向倪霧,“倪卿,你通陰陽,曉地脈,隨菲菲同往。若遇煞氣反噬,唯你‘九轉歸元針’可破!”

倪霧躬身:“臣,遵旨。”

就在此時,一直靜坐角落的水妙蘭忽然起身,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柄短笛,通體漆黑,笛孔處嵌着七粒暗紅寶石。“陛下,”她聲音平靜無波,“妙蘭不擅刀兵,但此笛乃家傳‘攝魂引’,可導地脈濁氣,助菲菲姑娘引回陰泉。若蒙不棄,願隨行。”

楚皇凝視她片刻,緩緩頷首:“準。”

老王爺卻眯起獨眼,盯着水妙蘭手中短笛,忽而低笑:“妙蘭丫頭,這笛子……可是當年你娘‘紅袖招’的遺物?她臨終前,曾託我轉告你:‘笛在人在,笛亡人亡,莫問恩仇,只守本心。’”

水妙蘭身形微晃,指尖撫過笛身,良久,才輕輕點頭。

燭火搖曳,將衆人身影投在牆壁上,拉長、交疊、變幻。窗外鴿影已杳,而新的密信正穿越千山萬水,奔湧而來。山雨樓內酒未冷,菜尚溫,可誰都知道,這一席盛宴,已是風暴前最後的寧靜。

楚皇端起玉杯,杯中酒液澄澈如淚:“諸卿,且飲此杯。明日寅時,菲菲、倪霧、水妙蘭,率三百‘聽雪營’精銳,乘‘追風舸’出海。蕭帥,你率破曉營,五日後登岸接應。燕將軍,泉州港之事,務必拖至血髓池重開之日!”

杯盞相碰,清越如劍鳴。

李菲菲仰首飲盡,辛辣入喉,卻燒得她雙目灼亮。她望向窗外沉沉夜色,彷彿看見父親持劍立於驚濤之巔,戰袍獵獵,白髮翻飛。那斷劍在她掌心微微發燙,幽光流轉,竟似與遠處大海深處某處脈動遙遙呼應。

而就在同一時刻,豐都小鎮十裏外的亂葬崗,一座新墳前,有人無聲佇立。月光慘白,照見墳頭插着半截斷矛,矛尖滴落暗紅血珠,滲入泥土,竟在墳前蜿蜒成一行小字:

“血未冷,仇未報,爾等,且待我歸來。”

風過崗,捲起幾片枯葉,打着旋兒,飄向東海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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