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說石田良一不怕死,他是打死都不信的。
聽到青葉的詢問,良一苦澀地笑了笑,僅剩的右手下意識地摸了摸空蕩蕩袖管。
“本來......我是打算提交退役申請的,連報告都已經寫好了。”
良一的語氣有些複雜,笑容也慢慢淡了下去,“但是,我還有一件事沒有完成。我聽說大人您被任命爲川之國前線的總指揮,便主動請求調回了這裏。”
說着,良一從腰間的忍具包裏取出一份封印卷軸。
他將卷軸攤開,單手結印。
“解!”
砰——
白煙散去。
卷軸上出現了兩支裝滿淡綠色營養液的玻璃試管。
而營養液中赫然是兩顆猩紅色的寫輪眼。
青葉的瞳孔驟然一縮。
良一拿起兩支試管緩步走上前,將兩顆寫輪眼恭敬地遞向青葉。
青葉並沒有立刻伸手去接,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試管中的寫輪眼,眉頭緊鎖,聲音微沉:“這眼睛,是怎麼回事?”
其實在看到這雙眼睛的瞬間,青葉心裏就已經隱隱猜到了它的主人是誰。
整個忍界,會把寫輪眼託付給他的人,除了那個被他用特殊方法刺激開眼的宇智波啓,不會有第二個。
良一紅着眼眶,聲音哽咽地將事情的經過娓娓道來。
原來,在桔梗山戰役之後,良一和宇智波啓被編入了同一支小隊,被派往了霧隱前線執行偵察任務。
然而,在最後一次任務中,他們所在的探查小隊遭遇了極其嚴密的埋伏。
敵人彷彿早就知道他們的路線和人員配置,對方人數衆多,且準備極其充分,明顯是衝着啓來的。
宇智波啓爲了掩護小隊撤退,開啓了三勾玉寫輪眼與敵人死戰,但最終還是寡不敵衆,身受重傷。
“當我拼死衝回去想救他的時候,他已經快不行了。他知道那些人的目標就是他的寫輪眼......爲了不讓寫輪眼落入敵手,啓大哥他......他親手摘下了自己的眼睛!”
良一抬起頭,滿臉淚水地看着青葉:“啓把眼睛交給我,讓我務必活着帶回來交給您。他說,這雙眼睛是您賦予他的新生,現在他還給您。他希望這雙寫輪眼能給您帶來幫助,如果可以......請大人解開寫輪眼的祕密,讓宇智
波一族擺脫這種詛咒!”
“交代完這些後,啓便引爆了身上所有的起爆符,拖着那些追兵......同歸於盡了。”
風從川之國的荒原上吹過,捲起漫天黃沙。
青葉緩緩伸出手,接過了那兩支冰冷的試管。
玻璃管冰涼的觸感透過指尖傳來,卻彷彿有一種沉甸甸的重量壓在心頭。
三勾玉寫輪眼。
從他幫助宇智波啓開眼的那一天起,到後在前線陣亡,這其中不過纔過去了一年多的時間。
這一年多裏,啓的寫輪眼就從二勾玉進化到了三勾玉。
這個進化速度,不可謂不快。
但同時也意味着,啓在這一年多裏,經歷了多少戰鬥和情感刺激。
每一顆勾玉的誕生,都浸透了鮮血與絕望。
雖然他一直以理性和務實自居,但宇智波後,終究是他在這個世界上,爲數不多親手調教過,並且真切產生過交集的人。
“埋伏你們的,是什麼人?”
青葉語氣森冷地問道。
“是霧隱的暗部!”
良一咬牙切齒地說道,“他們戴着暗部的面具,使用的也是霧隱的招牌水遁。”
“霧隱的暗部嗎......”
青葉在心裏冷笑了一聲。
真以爲戴個面具就是暗部了?
一場普通的偵察任務,怎麼會突然遭遇霧隱暗部的大規模精準埋伏?
而且對方的目標極其明確,就是衝着宇智波啓去的。
木葉的行軍路線和任務機密,怎麼會被霧隱摸得這麼清楚?
聯想到之前宇智波啓公開承認是外人幫他開眼的事情,青葉心中已經隱隱有了猜測。
顯然,有人不希望出現太多開啓寫輪眼的宇智波,或者說,有人在藉着戰爭的掩護,暗中收集寫輪眼這種戰略物資。
這是一場有針對性的陰謀,而宇智波後,不幸成爲了這場陰謀的犧牲品。
在這個時間節點,有動機,有能力,並且對寫輪眼有着極度渴望的勢力,無非就那麼兩個。
要麼是隱藏在地下的宇智波斑和白絕,爲了收集寫輪眼作爲備用素材。
要麼......就是木葉村裏那個躲在根部陰暗角落裏,像下水道老鼠一樣的志村團藏!
不管是哪一個,這場埋伏絕對不是巧合。
“啓的心意,我收下了。你做得很好,良一。
青葉看着眼前這個斷了一臂的男人,語氣溫和地說道。
見青葉收下眼睛,良一長長地鬆了一口氣,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他後退半步,對着青葉深深地鞠了一躬。
“既然任務已經完成,那屬下就先告退了。明天一早,我就會向指揮部提交退役申請,返回木葉。”
良一的語氣中帶着一絲釋然,也有一絲落寞。
就在良一轉過身,準備離開時,青葉那平靜的聲音突然在他的背後響起。
“石田良一,你還想以忍者的身份,繼續成爲我的部下嗎?”
良一的腳步猛地一頓,他猛地轉過頭,難以置信地看着青葉。
他看了一眼自己空蕩蕩的左袖,眼眶瞬間紅了,聲音顫抖得幾乎連不起來:“青葉大人......我......我現在已經是個廢人了,連結印都做不到,我這樣的人,還能再次成爲您的部下,爲您效忠嗎?”
青葉雙手抱胸,嘴角勾起一抹從容的笑意。
“你以前在D13據點的時候,可是親眼見過我的醫療忍術的。”
青葉淡淡地說道,“你應該知道,斷了一隻手這種事,對別人來說或許是絕望,但對我來說,不過是稍微麻煩一點罷了。
聽到這句話,良一渾身一震,猛地抬起頭,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狂喜與希望。
他沒有絲毫猶豫,撲通一聲單膝跪地,僅存的右手死死地按在胸口,熱淚盈眶地大吼道:“只要山城青葉大人不嫌棄!屬下石田良一,誓死爲大人效忠!”
(忠橙)…………
當天夜晚,蒼沼地。
依舊是在山洞遺蹟中,十幾盞強光燈將洞裏照得通亮。
淡綠色的光芒從青葉掌心散去,手術已經完成。
“好了,起來吧。”
青葉隨手解開良一的麻醉效果。
石田良一舉起自己新的左手,嘗試握了握拳,五指靈活,甚至能感受到指尖傳來的溫度。
“這......這真的是我的手?”
儘管蒼白的膚色與原本的手臂截然不同,甚至不像是人類的手掌,但五指靈活,關節分明,原本的斷面銜接處已經完全癒合,連一絲疤痕都看不到。
“好……………好厲害!”
良一的聲音還在發顫,滿臉都是不可思議。
他又用力握了握拳,指骨頓時發出清脆的咔咔聲。
沒有排斥,沒有僵硬,甚至連查克拉的流轉都比以前更加順暢,彷彿這條手臂天生就長在他的身上一樣。
青葉站在一旁,一隻手按在良一的後背,眼底深處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藍光,腦海中,芯片正在瘋狂運轉,記錄着良一體內的數據變化。
從芯片現在監測到數據來看,白絕細胞與良一的身體適配度正在穩步上升,排斥反應微乎其微。
當然這只是現在,具體情況還需要後續觀察,不過就以目前的情況來看,青葉的這個方法是可行的。
通過少量一點點慢慢讓主體適應白絕細胞,最後再移植白絕細胞,可以讓排異反應降到最低。
只能說人體的適應性還是很強的!
那些什麼藥人呀,蠱人呀,也都是這麼來的。
如果不出意外,隨着時間的推移,良一可能還會慢慢覺醒屬於白絕的一些特殊能力。
比如遠超常人的自愈力,甚至......是木遁。
當然,青葉心裏很清楚,這種劣化版的細胞能催生出的木遁,威力簡直感人。
就連移植了原版柱間細胞的團藏,也就只能長出一顆樹當盾牌防身,其他的木遁忍術根本使不出來。
不是不想用,而是威力太小了。
以良一現在的狀態,即便勉強施展出來,估計也就是在手掌上長出一枝小樹苗。
“感覺怎麼樣?"
青葉淡淡地問道。
“感覺前所未有的好!”
良一激動地說道,“青葉大人,我感覺這條手臂充滿了力量,甚至比我原來的手還要好用!”
聞言青葉點了點頭。
雖說是柱間細胞的劣化版,但就算再怎麼拉胯,也肯定比原來的強。
“對了,你還擅長土遁忍術吧?”
青葉突然問道。
良一下意識地點了點頭:“是的,大人,屬下最擅長的就是土遁。”
“那就好。”
青葉取出一份卷軸,隨手拋了過去。
良一下意識地用左手接住了卷軸,動作流暢得連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這是我早期版本的控砂祕術。”
青葉雙手抱胸,“原理不復雜,但有個致命缺點——比較費血。
“控砂需要將含有自身血液滲透進砂子中,以此提升查克拉與砂子的親和度,普通人使用這個術,可能會因爲失血過多躺半個月。”
青葉看了一眼良一那隻蒼白的左手,嘴角微微勾起。
“但你現在不一樣了,移植了那隻手,現在你自愈能力是以前的數倍,造血速度也遠超常人。換句話說,費血這個缺點,對現在的你來說問題不大。”
良一猛地抬頭,眼中瞬間迸發出熾熱的光芒。
控砂祕術!
那可是青葉大人的成名忍術!
即便只是早期版本,那也是獨一無二的強大祕術。
“給你十天時間掌握這個術。”
青葉伸出一根手指,“十天之後,有一個任務,要交給你。”
良一單膝跪地,將卷軸緊緊攥在手中,聲音堅定。
“屬下定不辱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