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裴盛宇的委屈
“你要相信,爸一直都深愛着你媽,就是到現在,爸做夢的時候,還會夢見你媽媽。你也許不會相信,爸有時候,醒過來的時候,滿臉都是淚。”
“爸是個不喜歡哭的人。可是,爲了你媽,還有你,爸不知道偷偷哭了多少次。”
“爸和你媽當時的狀態,也許,你不能夠理解。爸回想起那段日子,也有些無法理解。”
“那會兒,爸事業正在前期的打拼中,競爭非常激烈,一個不留神,就會被競爭對手打敗。”裴澤林道,“爲了和對手搶佔市場份額,爸好多天都沒有睡個囫圇覺了,每天,差不多就睡4個小時。”
“那會兒,公司還沒顧幾個人,從公司的內部管理,制度建設,人才甄選,到外面的聯繫業務,尋找供貨商和拓展市場,都是爸一個人在做。”
“爸一個人,一天要跑好多公司,聯繫業務,還得坐飛機,飛來飛去,去各地參展,學習。真的忙的天昏地暗。”裴澤林道,“因此,忽略了你和你媽媽。”
“爸回來的,越來越晚。可是,爸也不想啊,爸也想早點兒回家休息,陪陪老婆和孩子,享受天倫之樂啊。”裴澤林的眼角,有些溼潤。
“可是,爸不能停下來。否則的話,就會前功盡棄。”裴澤林道。
“你知道嗎,爸那會兒,真的很累很累。累的腰痠背痛,渾身難受。也根本就沒有力氣再說話。”裴澤林道,“爸出去應酬,喝酒都喝吐了,也磨了一天嘴皮子,真的好想休息。”
“爸那會兒,就有一種感覺,就好像,今天躺下去,還不知道明天早上,能不能醒過來。對,就是那種感覺。你沒有體驗過。”裴澤林道,“就連心臟,都緩不過勁兒來。”
“你也知道,你小姨,一直愛慕着爸。可是,爸對她,根本就沒有任何的想法,只當她是妹妹。”
“你媽很敏感,早就察覺出了,你小姨的心思。你小姨嫁出去之後,她本來,懸着的心,放下來了。”裴澤林道,“可是,你小姨結婚沒幾年,又離婚了。連個孩子都沒有。”
“你媽的心,就又懸着了。”
“不過,爸可一直都跟你小姨保持着距離呢,你小姨也不是那種隨便倒貼的人,她也很注意分寸,幾乎都不怎麼和咱們家聯繫,要聯繫,也是通過你媽,或者你媽在場的情況。”裴澤林道。
“就這樣,你媽還是不放心。”裴澤林道。
“她給你小姨介紹過很多對象,都被你小姨拒絕了。你小姨說,這輩子就想一個人過。”裴澤林道,“可,你媽知道她的心思,是惦念着我。”
“事情也是不湊巧,那一天,爸喝醉了,剛好被你小姨看見,給扶了回來。然後,你媽就誤會了。”裴澤林說,“這就在她的心裏,就好像一個疙瘩一樣,解不開。”
“加上爸那一段時間真的太累,回家冷落了她。於是,她就開始鬧了起來。”裴澤林道,“剛開始只是抱怨,我也哄過。”
“可,我無法調整自己的狀態,而她,也變得有些神經質,敏感,無法控制自己的脾氣。”裴澤林道,“爸雖然心裏知道,你媽是因爲在乎我,纔會這樣,可是,爸那個時候,就是無法心平氣和的和她講話。”
“於是,我們之間,就產生了誤會,裂痕,隔閡。”裴澤林道,“爸那會兒,是委屈的。”
“爸覺得,爸這麼拼命,不就想讓你們娘兩過上好日子嗎?她爲什麼,這麼不理解爸,不但給不了一點點幫助,連一點點理解支持都沒有。”裴澤林道,“爸也有些性子,既然她要冷戰,就冷戰吧。爸就沒有去哄她,也沒有去安慰她。”
“爸也想着,過上幾天,就也許會好了。”裴澤林道。
“爸根本不知道,你媽情緒的變化,竟一大部分是因爲,她生病了,所以,才變得更加的敏感,更加的,想要我的關愛。”裴澤林說。
“可是,她卻一直沒有告訴我。”裴澤林道,“爸知道,她一定,是怕爸擔心。她到死,都是愛着爸的。”
“可是,爸卻沒有來得及,見她最後一面,跟她和解,逗她開心。”裴澤林說着說着,突然哭了,他緊緊的拉着兒子的手,哽咽不止,“這是爸這輩子,最大的遺憾。爸到死,也不可能原諒自己。”
“你知道嗎,你媽去了之後,爸萬念俱灰,心裏甚至想着,跟她一道去了得了。”裴澤林道,“那會兒,爸真的是崩潰了,什麼都不想,什麼都不知道該怎麼做了。”
“要不是有你在,爸可能,真的就不在了。”裴澤林道。
“你小姨,就是在這個時候,來的咱們家。說實話,你小姨,對咱們家的貢獻,可不是一點兩點。正是因爲有了她,咱們這個家,才重新活了過來。”裴澤林道,“哪怕你恨也好,可,總比哭泣,絕望,一蹶不振的強吧?”
“至少,你學會了成長。而爸,也在她的默默鼓勵和安慰下,重新振作了起來。”裴澤林道。
“說實話,爸虧欠了你媽媽。在爸的心裏,你媽的地位,永遠也沒有人能夠取代。你小姨不行,其他人也不行。”裴澤林道,“這句話說出來,其實,對你小姨,有些不公平,也有些殘忍。”
“爸不但虧欠了你媽,其實,也是虧欠了你小姨的。她作爲我的妻子,幾乎,從未得到過我的真心。”裴澤林道,“我無法把她當做最愛,哪怕,她替我生了一個兒子。”
“在我的心裏,她是我兒子的媽,是照顧你們長大的人,也是我的親人。所以,我常常想着,要彌補點兒什麼。”裴澤林道,“我不能,傷了一個女人的心,再去傷第二個。”
“這也是我這些年來,尊重她的原因。”
“這麼些年了,盛陽,你也該理解理解我和你小姨了。”裴澤林道,“她一直,在等你認可她,叫她一聲媽。”
“叫不叫無所謂,你只要,對她有個笑臉就行了。”裴澤林道。
“不,爸現在,什麼要求都沒有。只要你能夠醒過來,就行了。認不認你小姨,都無所謂,原不原諒爸,也沒關係。”裴澤林道,“爸只希望,你能夠活的好好的,就行了。”
“你不是,還有一箇中意的女孩兒嗎,我已經讓你小姨去叫她了,她很快,就會來到你的身邊了。”裴澤林道。
“不管什麼樣的女孩兒,只要你喜歡的,就好。”裴澤林道。
“爸不幹涉你。”
裴澤林沒有注意到,自己兒子裴盛陽的手指,微微動了動。
當天下午,楊歡愉就回來了,帶着裴盛宇,還有沈秀麗母女兩個人。安頓好住處之後,楊歡愉就帶着幾人,來了醫院。
裴澤林看到了蘇珊娜,愣了愣。他上下打量了一番蘇珊娜。
蘇珊娜穿着一條很暴露的裙子,低胸的吊帶衫,外面套着一件小外套;下身穿着一條短的離譜的超短裙,修長的大腿幾乎全部都裸露在外面。
燙着一頭漂亮的捲髮,舉手投足之間,風情萬種。
“伯父好。”蘇珊娜看見了裴澤林,打了招呼,笑道。
她的妝容很豔麗,塗着長長的濃密的睫毛膏,還打着淡紫色的眼影,塗着粉紅色的口紅。
雙脣一張,充滿了誘惑。
裴澤林不由得微微皺了一下眉,又去看了看蘇珊娜的臉。
沒錯啊,那張臉,和他之前見到的,是一模一樣。
看樣子,並不是他認錯了人,而是,之前見到的,只不過是蘇珊娜素顏的模樣。
“蘇珊娜,是吧?”裴澤林看着蘇珊娜,道,“之前,不管你是出於什麼目的,接近我們家的,我都不計較。”
“這次叫你過來,是因爲,我覺得,你這個女孩,從本質上,應該還是不錯的。”裴澤林道,“既然盛陽喜歡你,那,就請你,多陪陪他。”
蘇珊娜撇了撇嘴,心道,誰接近你們家了?接近你們家的,是我媽,又不是我!我可沒眼皮子淺到,看上你們家那點兒東西!再說了,伯父您這麼精明的,我不付出點兒什麼來,能得到麼?還不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嘴裏腹誹,可,臉上,蘇珊娜依舊掛着笑。誰讓她喫了人家的嘴短,拿了人家的,手軟呢?
“放心吧,伯父,我一定會好好的照顧盛陽哥的!”蘇珊娜笑的很甜。
“那就好。”裴澤林點了點頭,又招呼妻子楊歡愉和沈秀麗,“咱們走吧,別打擾孩子。”
“就是就是,讓他們單獨待一會兒。”沈秀麗笑着說道,“我們家蘇珊娜挺會照顧人的,您就放心吧!”
裴澤林這才起身,帶着幾人,出了病房。
那裴盛宇,連連回頭,去看蘇珊娜。見蘇珊娜望着他,他悄悄的給了對方一個飛吻。
蘇珊娜愣了一下,嗔怒的瞪了裴盛宇一眼,露出了一個不好意思的笑容來。
美人一笑,傾國傾城。裴盛宇立刻又被迷得神魂顛倒,不住的往裏看。
母親楊歡愉見了,狠狠的瞪了兒子一眼,將他一把拽了出去,小聲道:“小心你爸看見!”
等出去後,楊歡愉趁沈秀麗和自己老公聊上了,就將裴盛陽拉到角落,低聲訓斥道:“你個不成器的東西!連你嫂子都覬覦!我看你是喫了熊心豹子膽了!”
“什麼嫂子?”裴盛陽滿不在乎的伸手掏着耳朵,挑挑眉,道:“又沒訂婚,也沒結婚,成不成還兩碼事兒呢。再說了,現在不都是婚戀自由嗎……”
“還有,你看我哥那樣子,八成是醒不過來了,放着個大美妞,難道讓人家守一輩子活寡啊?還不如給我算了。”裴盛宇道。
“你!”楊歡愉氣的一伸手,給了裴盛宇一個嘴巴,“你怎麼能這麼說話呢?!他好歹是你哥,現在在病牀上,你不但不管不顧,還想着勾引人家的女朋友!你怎麼想的?!”
“媽,到底我是你親兒子,還是哥是你親兒子?!”裴盛宇來了氣,“從小,你就對他比對我好!我做錯一點兒小事,你就又打又罵,可,從來沒有動過我哥一根指頭!”
“蠢貨,那能一樣嗎?正因爲你是我親兒子,我纔敢動手啊!”楊歡愉道,“你哥本來和我關係就微妙,我還能再動手不成?再說了,你哥小時候,可比你乖不少,從來沒有給我惹是生非過!”
“我不管,我就是覺得,你對我不好!”裴盛宇道,“從小,你有什麼好東西,都想着先給我哥留着,可人家,什麼時候領過你的情?還不都給你退回來了?”
“這可好,人家不要的東西,你纔拿來給我!我就覺得不公平!還有,我爸也一樣!他那前妻,都死了好多年了,還念念不忘,做夢都能夢見,你別以爲我不知道!”裴盛宇道。
“光是因爲這個,你都偷偷哭過多少次!你怎麼就那麼沒骨氣?!你纔是他的老婆啊!”裴盛宇道,“就因爲你這樣,才連帶着,他對我這個兒子也不怎麼樣關心!”
“他心心念唸的,只有他那個兒子,什麼時候把我們母子放在心上了?!”裴盛宇說着,紅了眼睛,他強忍着淚,“要我說,我哥醒不來纔好!”
“他要是醒來,家裏的東西,還能有我們母子一分一毫?!”裴盛宇道,“恐怕爸以後,都會留給我哥,不給我留一毛!”
“盛宇,你怎麼能這樣說呢?他可是你爸啊!你怎麼就不試着理解一下他呢?再說了,這些年來,你哥一直都在外面,什麼都是靠自己,跟家裏要過一分一毫沒有?你再看看你,你喫的穿的用的,什麼不是最好的,最頂尖的,名牌的?”楊歡愉道,“我跟你說了多少次,讓你低調點兒,怕你爸不高興,你就是不聽!”
“你爸是想着你哥多一點兒,可,那不正是因爲那孩子可憐嗎,而且,他們關係鬧的這麼僵,他纔會總想着緩和一下啊。”楊歡愉道,“你要是想讓你爸多關注你一點兒,你爲什麼不上進一些?爲什麼不裝一下可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