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那便恭敬不如從命,但是你若是沒有好好照顧自己,讓我有半點的愧疚,你知道的…”
我半握住拳,樣子頗爲無奈,原本還一臉嚴肅的紫奕,在我如此一說之後,忽而忍不住噗的笑了出來。
“你啊…”
隨後他又望向金澈,神情復又迴歸平靜。
“好生送王妃,王妃一路的安危就靠你了。”
“屬下遵命!”金澈握拳,向紫奕如此回道,我又望瞭望紫奕,終於決定不再說什麼。
“娘娘…”我自望向窗外的那樹翠綠,身後明月輕聲呼喚於我,我收回長長的回憶,於是轉身望向她。
“是有何事?”
“您不在的這段期間,封地上的租戶幾次說由於今年收成不好,要來減賦稅,可您與王爺皆不在,所以這事我一直扣着,您看…”
我聞言,眼睛掃向她手中拿着的那一疊厚厚的賬本,足有好幾大本,莫非這些都是皇甫逸封地上租戶們的稅收?
一時間,腦袋有些轉不過來,且不說我以前就不太熟悉這賬本之事,如今拿來亦是不太明瞭。
翻開一看,原來是一些記錄收賬的文字,遂抬眸望嚮明月。
“這些以前都是誰管的?”
“回王妃的話,此事以前一直是由管家劉伯處理的,可是前段時間他家出了事情,他便回家去了,如今一直沒回呢,奴婢又不甚熟悉,所以…”
我邊聽明月在那講着,邊翻開賬本看了一遍,所幸的是此帳記得還算清楚明瞭,並不是那種看着讓人頭疼的架勢。
我粗粗翻了一遍,心裏大概有了些底,沒想到皇甫逸的旗下竟是有如此多的產業,看來一個王爺還真不是白當的。
“待我細細看了賬本後,再說吧。”說到此,我復又轉身,望向窗外,七月的天氣越發的炎熱起來,而南方此刻亦是洪水如猛獸一般襲來。
皇甫逸忙完外戰,這會子居然又要忙抗災,皇甫泉把南方抗災一事全權交由皇甫逸治理。
今日天上並無星辰,望着漆黑的天空,心裏亦如這天氣般,沉悶非常。恍然間,來到這裏已經有了一些時日,心裏更是感慨萬千,轉身之際,卻發覺明月仍是站在我的身旁。
“可是還有何事?”明月見我如此問道,忙說道。
“方纔宮裏太後傳話來說,最近洪水來勢兇猛,雖然還未危急到王府,但是連日陰雨連連,留王妃您一人待在王府,她老人家不太放心,遂命宮裏的喜公公帶人來接娘娘您明日進宮呢。”
我聞言不禁有些驚訝,我一個王妃,好端端去皇宮,入住她們後宮之中,這又犯得是什麼事情。
不是無端端的讓我去趟這趟子渾水麼?我且不說我本不喜歡去,我如今只是一位王妃而已,入住皇宮,是不是很讓人有些揣測這其中的貓膩。
可是如今是太後她老人家發話了,我作爲一個後輩,又怎可有反駁的餘地,即便是不明白,不願意,如今也只能埋心裏。
“知道了,你去準備一下,宮裏什麼都有,無需帶多少東西,一切從簡便是。”
“是。”明月向我撫了一個身,這才退了下去。我復又望向窗外,望着院中迎風招搖的樹木,如今雖然是處於炎熱的夏季,我卻莫名的感到有些寒意。
我本無踏入後宮深閨的想法,可奈何天意弄人,卻硬是要我踏足於此,一想到此處,心裏便有些憋悶異常。
不禁感嘆世事終是被天捉弄,我就算再想去躲避,仍是無法躲避。天上的烏雲越聚越多,如今看來,恐怕有一場大雨要降來了,只是這洪水如此兇猛,如今還是一直陰晴不定,連日來都是陰雨連連,如此看來洪水會越來越氾濫了。
果然我剛想完,幾道如銀蛇的閃電從天上打來,緊接着炸雷一轟,如珠簾的傾盆大雨從天而降,落在屋頂上,打得拍拍作響,而後如珍珠鏈一般從屋檐落下。
我站在窗口望了會雨,心裏跟着一陣緊揪。
我伸手把窗戶關上,把那一聲聲的雷聲,以及嘩啦的雨聲關在窗外,想着明日是該要早些起來,今日便早些休息吧。
躺回牀上後,腦袋漸漸變得有些迷糊,不久後,便沉沉睡去,既然有些事情,躲不掉,那我便只有硬着頭皮上了。
第二天,我早早便起了來,由於是要進宮,所以我讓明月幫我選了套較爲正式的宮廷裝,以及幫我挽了一個頗爲端莊高雅的髮髻。
望着鏡中那一張俏麗的容顏,久久沒有挪開視線,明月以爲我是被自己的美貌給震懾住了,久久不曾挪開視線,遂撲哧一笑道。
“王妃娘娘本就貌美如天仙,如今一經打扮,更是美不勝數,連奴婢看着都挪不開視線呢。”
我聞言,抬手往她臉上一刮,故意祥裝有些慍道。
“你這嘴皮子是越發的利索了,倒是這些日子跟誰學的?”
明月低垂着眉眼,被我這麼一說,臉色猛然一紅,似要辯駁,卻又不敢與我辯駁,只能這般憋着,於是乎臉也就越來越紅了,樣子倒是滑稽可愛的緊。
我見她如此,也覺有些不忍心了,遂扶着她的胳膊道。
“喜公公也該到了吧,我們早些出去吧,讓人家宮裏的人等着,總是不好。”
明月見我如此一說,似想到了什麼,遂一拍腦袋,連忙道。
“是是,方纔我就準備說這個的,一晃神間,竟然忘了這許多,奴婢真是該死。”
說完,忙一俯身,就要與我行禮,我見如此,忙一俯身,手指扶着她的胳膊,把正要下拜的明月往上一提。
“好了,別拜了,趕緊出去吧,免得喜公公該等久了,本宮又怎會跟你講這些虛無的禮節。”
明月見我如此說,也不再與我說那些,只是扶着我往門外走,剛走至門口處,就見一大批宮人站在那裏。看那仗勢,與我預想中的根本就是兩個模樣。
我原本以爲,就那麼三五個人,然後完了架一頂轎子便可,如今一看,竟是猶如迎接妃嬪的仗勢,一時間,倒真是讓我喫驚不小。
院中的奴才們,見我出來,忙齊刷刷的跪了一地,小喜子見我來了,忙與我行了一禮。
“奴才參見王妃,王妃吉祥。”只見他臉上掛着一抹招牌式的笑容,眼睛一陣滴溜溜的轉着,一看就是一個激靈的人物,年紀亦是比那些一般的太監要年長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