嘖嘖,墨謹這一翻話,倒是說得讓我刮目相看的緊,以前倒是不知道他會一次性講這麼多話,一直以爲他低調、沉穩、事事小心謹慎,原來他還有如此靈舌的一面。
“本王一直認爲墨大人是一位孤僻之人,今日一看,果然武將若是碰到了文官,真是有理也說不清了。”
皇甫逸面上含笑,可句句卻是在說墨謹說話的厲害,哪裏如他面部表情那般表現得關係良好。
有句話叫笑裏藏刀,棉花裏面藏細針,估計就是說的他皇甫逸這號人吧。皇甫逸起身拿起一旁的酒壺,往墨謹的杯子中倒了一杯酒,而後又往自己的酒杯中倒了一杯。
“近日承蒙墨大人的照料,讓內人化險爲夷,能夠安然的站在本王的身邊,這份感激,本王是不能用言語來表達的,如此也只能先乾爲敬,還希望墨大人能夠接受。”
說到此處,皇甫逸拿起酒杯一仰頭,喝水一般,把一杯滿滿的酒喝了下去。皇甫逸喝完之後,把杯子往下一倒,杯中滴酒未剩。
墨謹抬手端起眼前的酒杯,朝着皇甫逸一抬手,朱脣輕啓,娓娓道來。
“王爺親自敬酒,下官真是惶恐萬分,就算墨謹不勝酒力,還是要把這酒給喝了。”
說完之後,亦是一抬手,相當乾脆的把一杯酒喝了下去,樣子哪像是不勝酒力的人,根本就是一個酒鬼麼。
我癟了癟嘴,心裏清楚這兩男人各自話中帶話,還要說得好像兩人關係好得緊,看着就有些鬱悶。
我舉起筷子,往怡兒的碗中夾了幾塊菜,又幫她倒了一杯茶。怡兒有些受驚,忙要站起來,我一抬手,微笑着說道。
“怡兒,這只是家常便飯而已,無需這般多禮,當我是你的一個朋友就成。”怡兒見我和顏悅色,又無半點王妃的架子,這才又坐了下來,只是仍是小心謹慎,生怕自己會做錯何事一般。
而此時,門外一個人掀開了門簾走了進來。他年紀大概二十多歲,長得濃眉大眼,五大三粗的,身形也還算高大,只是眉眼間露出一股子嚴肅勁,讓人不敢直視他的眼睛。
他進來就直接向皇甫逸行禮。
“末將參見王爺,參見王妃娘娘,參見墨大人!”皇甫逸放下手中的筷子,抬了抬手。
“莫參將無需多禮,快快請坐。”莫餘嘿嘿一笑,摸了摸頭,遂抬起頭來。眼睛一瞟一旁的怡兒,頓時臉上神色一變,可礙於皇甫逸在此處,又不好如何,只得低沉的聲音道。
“莫怡,你爲何在此?”儘管他儘量壓低了聲音,可在旁人聽來仍是隱隱有着一股怒意,加之他又長得本就嚴肅了些,此番便越甚。
怡兒本就有些害怕,如今見莫餘這般問來,更加顯得有些手足無措,她驚得站了起來,雙手攪動着衣角,卻不知該如何回答是好。
我見此刻情景有些過於緊張,怡兒鐵定是怕極了這莫餘,我只好站了起來,端了一杯酒走到莫餘的身邊。
“聽聞莫參將年紀輕輕本事卻不輕,本宮今日一見,確實是如此啊!”抬手把怡兒輕輕按坐到椅子上,莫餘何等聰明的人,自然是知道我此刻話裏的意思,又見我手中端了酒,忙往自己的杯子中倒了一杯。
“本宮不勝酒力,先乾爲敬。”
莫餘見此,忙朝我一碰杯,亦是二話沒說,把杯中的酒喝了個精光。他見怡兒低着頭坐在一旁,也不便理會,只好挨着她坐下。
我見目的已經達到,遂微笑着瞟了怡兒一眼,回到了皇甫逸的身邊。話說墨謹的廚藝真是堪比名廚,菜色鮮美不說,味道更是一絕,一等一的好喫。
席間皇甫逸與莫餘還有墨謹還喝了幾杯,莫餘本要再敬我一杯的,卻被皇甫逸擋了下來。說着什麼女子不宜喝那麼多,意思一下就成。
我看着皇甫逸臉上微微顯露的紅暈,心裏沒來由的有些溫暖之意滑過,覺得此刻的他,不是百姓心目中的弒神,不是一國之王爺,只是我白素素的夫君,如此而已。
一頓飯喫下來,我已經有些飽脹,而三個大男人好像還未盡興,雖然都有些醉意,卻也沒有全醉,起碼頭腦還算清醒的很。
“哈哈…莫餘你不說本王還不知道,原來你對家中弟妹,卻是這般嚴謹。以前一直知道你是個一絲不苟的人,卻不知你威嚴竟比本王還高,你看你家妹子,到如今都沒有說過一句話!”
隨着皇甫逸這般一說,原本就低着腦袋的怡兒,此刻更是把腦袋低得更低,大有直接塞進桌子底下的衝動。
臉上紅霞一片,顯得很是侷促不安。莫餘瞟了一旁的怡兒一眼,只是笑了笑,拿起筷子往怡兒的碗中夾了幾塊肉,這才緩緩道來。
“末將在家中乃長兄,長兄如父想必王爺也知道,從小便這般與弟妹相處,久而久之就這般模樣了。”
我嘴角不由一揚,看着莫餘雖然表情較爲嚴肅,可內心卻很是在乎他妹妹的,不然也不會在初見她時火氣那麼大,其實也是一種關心,畢竟這裏是軍營。軍營之地,一個女子獨身前來,確實是有些危險。
“看來莫參將在家中是如父親一般啊,想必家中的父親很早便不在了吧。”我想到哪便說到哪,話一出口,頓覺有些唐突,忙止住話頭望向莫餘。還好他並無怪罪之意,只是朝我淺淺一笑。
“王妃果然心思細膩,這也被您猜到了,來,末將再敬王妃一杯。”
莫餘端起酒杯,朝我一舉,這次我並未讓皇甫逸替我喝酒,而是直接端起桌上的酒杯,朝莫餘也是一舉。
“好,不過這杯過後,咱們不能再喝了,畢竟強敵在前我們不能太過疏忽了些。”
一杯酒下肚,加之剛纔的酒也跟着上了臉,頭腦有些發脹,我放下杯子,坐了下來,用手撐着頭。沒想到這酒後勁如此之大,才區區兩杯而已,竟然讓我稍有醉意。
“素素?素素?你可還好?”皇甫逸見我如此,本能的有些擔憂,遂俯下頭朝我問道,我朝他擺了擺手。
“無妨,就有些暈,沒事!”
怡兒見狀,忙向我走了過來,扶住我的胳膊。
“不如讓我扶王妃娘娘先去休息吧,娘娘可能被這酒上了臉,一時半會的估計會有些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