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天一直在忙着和上官佳氏一起準備我出嫁的嫁妝,所以,也沒有時間去找上官景雲說話,而他似乎也在刻意的躲着我,除了不得不見面,幾乎都沒有見到過他。
也好,我們都該好好的靜一靜,就暫且不見面吧,不見面也就不會有那麼多的煩惱,獨自一人將所有的思緒都理一遍,理順了之後,也就不再疑惑了。
今天難得有空,我沒有讓若離陪同,獨自一人去花園裏散散步。這兩天一直都是在忙碌中度過的,也就沒有那麼多的時間和心情去思考事情。
而現在閒下來了之後,當我獨自一人信步走在院子裏時,才發現,原本以爲已經可以不用去思考的問題,全都如潮水一般,翻滾着撲向了我。
慢悠悠地走到荷池邊的石板路上,我將目光投向了這滿池的翠綠荷葉,只可惜中間夾雜着稍許已經開始枯萎敗落的葉子,還不肯罷休的挺立在荷池中。
剛來到這個時代的時候,正是荷花開得嬌豔的時候吧,沒想到轉眼間,第二年的荷花都已經凋零了,時間過得可真是快呀。
“喲,這不是盈月嗎?怎麼一個人在這裏?若離那丫頭呢?”身後突然響起了上官香雪那一貫高傲跋扈的聲音。
突然間,我竟有些欣喜能聽到她一如既往的如此說話。這兩天也很少見到她,本來心裏對她還是存有那麼一絲的愧疚,但現在聽到她的話,我竟放下了心中的擔心。
看來,她已經沒事了吧。不然,她也不會像往常那樣對我說話了。
她真正生氣了傷心了,是斷然不會理會我的,更不用說這麼傲慢的同我說話了。
轉過身去,我揚了揚嘴角,由衷地對她露出了一個笑臉,“姐姐也來散步?”
她看着我愣了愣,但轉眼便恢復成了正常,她向我的面前走了兩步,靠我更加近了一些,“在屋子裏待久了,總得出來見見光透透氣吧。怎麼?盈月是有心事嗎?再過幾天盈月可就要出嫁了,應該高興纔是呀!”
這次換做是我呆愣了。雖然她是用一付無所謂的語氣對我說着這一番話,可我還是能夠從她的語氣裏聽出一絲的失落和不甘,以及她眼中隱藏得很深的憤恨。
突然間不知道該作何反應,我索性閉口不語,沉默的等待她繼續說下去。
而她卻揮了揮手,將跟在她身後的菊環打發走了,“菊環,你先下去,我和盈月有話說,沒我的傳話,不要來打擾我們。”
“是,小姐。”菊環低頭應了一聲,便恭敬地離開了。
直到菊環走遠之後,上官香雪纔將目光投向了我,發出了一陣張揚的笑聲,“盈月,姐姐是特意來向你道喜的,你怎麼可以這麼一付不樂意的樣子呢?”
一時間我沒有反應過來,還混混沌沌迷迷糊糊地反問她,“道喜?你向我道喜?道什麼喜?”
而說完這句話之後,我才猛地回過神來,看向她的時候,才發現我已經很成功將她給惹火了,可她還隱忍着怒氣,始終保持着一付笑臉。只是她眼中那一抹增強的妒意和燃燒着的怒火,卻已經把她給出賣了。
我真是恨不得扇自己兩耳光。本來她就已經不滿我嫁給宇文元成了,我再這麼無所謂的對她說出這麼一番話,她肯定會以爲我是在故意的嘲笑她,在向她示威。
天知道我壓根兒沒有這樣的意思,剛纔只是一時走神,沒有反應過來,纔會條件反射的問出那麼一句不經大腦的話。
看來,一番口舌之爭是在所難免的了。
她臉上的笑容顯得很僵硬,抬手掩嘴笑了一聲,上官香雪佯裝不樂意地說道,“盈月是在說笑,還是在嘲諷我?道什麼喜?你會不知道?都快要做王妃了,還不知道我在向你道什麼喜?”
果不其然,她已經開始拐彎抹角的向我發起進攻了。只是還沒有撕破臉徹底的開罵而已。
在心裏嘆了一口氣,我扯了扯嘴角,擠出一絲尷尬的笑容來,解釋地說道,“盈月不是這個意思。剛纔只是一時出神,沒有聽清楚姐姐的話,所以纔會發出那樣的疑問。”
“哦?是嗎?”她顯然不相信我所說的話,拔高音調問道,“那現在可聽清楚聽明白了?”
再說沒聽清楚,那我可真就是傻子了!
急忙點頭,我訕笑地說道,“聽清楚了。也謝謝姐姐的心意。”
她突然笑出聲來,看我的眼神也變得有些奇怪,卻沒有絲毫的動靜,只是一言不發地看着我,似是要把我給看穿一般。
被她這麼目不轉睛的盯着瞧了一會兒,我有些不自然起來,只得將視線移向別處,躲開她探究的目光,小聲地提醒道,“姐姐做什麼一直看着我?”
或許是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她掩飾地咳嗽了一聲,解釋着說道,“盈月就要出嫁了,以後見面的機會也少了,當然要再好生的看看你。再說了,我可是一直很納悶,哥哥那天爲什麼會說出那樣的話來?”
沒有料想到她會突然提到這件事情,我幾乎是在她的話音剛一落的時候,便將目光徑直投向了她,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發現自己的反應過於明顯了,我急忙移開了視線,收起了因爲驚訝而有些僵硬的表情,倉皇的解釋,“那天不是都已經解釋清楚了嗎?哥哥只是因爲捨不得我,纔會做出那麼極端的事情來。”
她輕笑出聲,邁着步子走到我的面前,幾乎要和我撞在一起了,她才停下了腳步,而目光卻一直停留在我的身上。
那一道目光是如此的凌厲,如此的讓人心驚膽戰。從來沒有覺得她的目光能讓我這般的恐懼和害怕。
雖然一直以來和她的關係就不好,也發生過不少的爭吵,卻從來沒有怕過她,可現在,在她目光的注視下,我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懼,就好像自己所有的一切都已經暴露在了烈日之下,沒有一絲可以躲藏的空隙。
有些慌亂的躲開她的視線,我猶豫着開口,竟發現自己的聲音也有些顫抖,“姐姐這是做什麼呢?是不相信我和哥哥嗎?”
她終於將目光從我的身上移開了,再次大笑出聲,繼而不以爲然地說道,“你們那些話,也只能打發爹和大娘,本來爹就想給哥哥一個臺階下,可那些話卻不能打發我,你們究竟有什麼事瞞着大家?還是說,你們真的有不堪入目的事情?”
沒想到她一直把這件事情放在心上,還一眼就認定我那天對上官容所說的話只是順他的意思找的藉口,突然才發現,我以前似乎一直低估了上官香雪。
“香雪,你沒信口胡說!”既然她已經挑明瞭意思,我也不再和她客套,收起了臉上僞裝的笑容,我堅定地衝她說道,“我和哥哥之間清清白白,哪裏有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你可別挑撥離間!”
“我挑撥離間?”她挑了挑眉,不屑地說道,“我只是說出我的疑惑罷了,盈月你這麼大的反應做什麼?不就是不是唄,何必這麼大的火氣?難不成是被我說中了,惱羞成怒了?”
她還真是越說越……讓我無法招架!以前從來沒有覺得她如此難以打發,現在我竟不知道該如何作答。
沒有給我出聲解釋的機會,她繼續自顧自地說道,“沒想到你還這麼有本事,不僅成功的當上了王妃,還把哥哥的心也給勾走了。但是,你可不要忘記了,你和哥哥是一母同胞的親兄妹,你們之間的感情註定要被天下人所唾棄!”
說到底,她還是在恨我嫁給宇文元成,恨我搶走了她心中的七王爺,至於我和上官景雲的事情,或許她真的有所疑惑,不過更多的,是藉此說事罷了。
“我知道你是在怪我佔據了你的位置嫁給了七王爺,可是,這是皇上下的聖旨,我有什麼辦法呢?難道你還叫我抗旨不尊?抗旨可是要誅九族的!”我也顧不得其他了,情緒激動地衝她說道。
她突然笑了起來,只是笑容卻詭異得可怕,“我怎麼可能會讓你抗旨呢?就算你不怕死,我可怕呢!我還沒有活夠,怎麼可能會讓自己因爲你的抗旨而被牽連呢?”
既然不是希望我抗旨,那也就只是想發泄一下她心中的不滿了。如果只是想發泄一下,那就讓她發泄吧,反正這件事情上,我也一直對她心存愧疚。
“那你想怎麼樣?”
“我想怎麼樣?”她的笑聲愈發的驚悚起來,“我想讓你去死!然後由我嫁給七王爺!”
她的笑容突然變得猙獰起來,抬起雙手向我靠近。在一剎那間,我只覺得有一股強大的力量推了我一下,我的腳下一個沒站穩,整個人便重心偏移的向後仰去。
揮動雙手,我企圖讓自己保持平衡,不至於跌倒在地,可偏偏這個時候,上官香雪竟再次用力的推了我一下。
咚——我最終還是沒有能夠站穩,被上官香雪很成功地推進了荷池裏,而她則滿意地笑着,站在荷池便眼睜睜地看着我在水裏掙扎。
她竟恨我恨到要置我於死地的份上了。我居然還以爲她只是想發泄一下心中的不滿而已。也對,她是在發泄心中的不滿,只不過這個發泄,是需要我付出生命的。
拼命的揮動着雙手,我用力地拍打着水面,掙扎着想要爬上岸去。可我卻不會遊泳,掙扎了半天,還是停留在原地,而因爲身體浮浮沉沉,已經喝進去了好幾口水,胸腔被壓得快要喘不過氣來。
再次掙扎着,我只覺得渾身快要沒有了力氣,原本還能揮動的雙手,也抬不起來了,瞪水的雙腿似乎被纏上了什麼東西,掙脫不開。壓迫着胸腔的壓力再次增加。我的意識越來越模糊。
“快來人呀!盈月掉進水裏了!”
在意識徹底消失前,我似乎聽見上官香雪在大喊着救命。
只可惜,我再也不知道其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