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天之中,一座座懸空山浮於雲海之上,晨曦光輝一點點從雲海之下浮上來,燦若金鱗。
劍臺之上,艾真人與敖鵬並行,神色沒有絲毫輕鬆,反倒是前所未有地凝重,他望向遠處的晨曦,取下腰間的葫蘆,遞給敖鵬,“此行當爲解萬民倒懸,陰陽顛倒之苦,還請道友滿飲此杯。”
敖鵬接過青皮酒葫蘆,晃了晃裏面的甘釀,這個flag他可不敢立,他同樣看向遠處晨曦之下的雲海,他們要藉助開水節取二郎廟的真水煉製紫郢青索劍,蜀都衆鬼們也要等到清明時節打開鬼門關,雙方的決戰之時已經算是明
牌,誰也騙不過對方,就看互相之間誰的神通更甚一籌了。
敖鵬搖晃了一番酒葫蘆之後,將這青皮葫蘆一拋,穩穩留在劍臺之上,笑道,“萬鬼尚不平,杯酒解愁!等平定鬼患,再與諸位同飲美酒,纔是暢快,怎可今日獨飲!”
艾真人聽到敖鵬豪氣干雲的話,也連聲大笑道,“好,好,好!平定鬼禍,我等當同飲此酒。”
他的笑聲如同虎嘯龍吟,捲動着海水般的雲層翻滾。
但下一刻,一道陰惻惻的聲音從雲海之下傳來,“飲酒可以,不過還要請諸位來幽冥赴宴,不然怎麼能夠讓你們陽世之人獨樂!”
隨着這道聲音落下,只見千裏雲海從中直接碎裂開來。
一座虛幻的大門從雲海之下升起,這大門色澤幽深暗黑,門框接近於虛無,一盞盞陰綠色的燈火鑲嵌,連綿不絕,映射出整片神州大地之上清明節的祭祀,巨大的門框上方,三個古老的幽都神紋浮現。
鬼門關!
那陰惻惻的聲音繼續說道,“清明時節,萬鬼返陽!”
陰綠色的鬼魂藉助天時變化,竟然直接覆蓋了即將在青城洞天升騰起的青城大虛影,一時間竟然將青城洞天的天時扭轉,讓白晝如夜,完全顛倒陰陽。
近乎無窮無盡的鬼霧從鬼門關中湧出,完全染黑了純白色的雲海,讓天地一暗。
鬼霧之中,千萬鬼魂徘徊,他們的怨氣化作一根根黑色的鎖鏈,竟然鎖住了青城洞天的虛空。
隨後便是咔嚓,咔嚓沉重的拖拽聲,一座座懸空山山體震動,靈獸飛禽們驚慌失措,大難臨頭,不過卻不敢隨意飛翔,生怕不小心掉入了幽冥地界。
站在懸空山上的衆多蜀都修行者感應更加清晰,他們有些沉不住氣,甚至忍不住驚呼道:“快阻止他們,他們想要將青城洞天拉入幽冥之中!”
洞天本來就獨立於世界,是世界外的一處枝丫,像青城洞天這種福地,都是鑲嵌在陽世,作爲衆多修行者的世外寶地,但現在幽冥千萬厲鬼共同用力,就是想要將青城洞天拉入幽冥之中,鑲嵌在幽冥地界裏。
大神通。
敖鵬看向那近乎千丈高的巨大鬼門關,神色凝重。
毫無疑問,這是一道藉助清明節發動的大神通。
大神通和普通神通的區別在於大神通已經有了歷史錨點,藉助時光之力,不再如同曇花一現,而是常開不敗的古樹,能夠年年花開。
眼前這【萬鬼返陽】的大神通肯定就是六天鬼王中的一位施展的,藉助清明節這個歷史錨點,打通陰陽縫隙,讓幽冥地界能夠侵蝕陽世,讓萬鬼能夠堂而皇之地出現在陽世之中。
對方顯然是想要將整個青城洞天半拖入幽冥之中,然後誅殺整個蜀都劍仙,因此一開始對於艾真人召集各路劍仙才視若不見,就是想要一網打盡!
“天有三星福祿壽,三星耀世!”
敖鵬對着天空一指,金色的祿炁,紅色的福炁,青色的壽炁,三炁沖霄,形成三柄通天神劍。
蓬萊仙島之上,正在與諸位仙友下棋的壽星翁忽然停下手中的棋子,對弈的神仙看向壽星翁,得意洋洋,“老壽星,這棋不好下吧?”
壽星撫摸着頷下長鬚,看向蜀都的方向,“這棋確實不好下,不過落子無悔。”
說罷,他拿起自己棋盒之中三枚白子,往蜀都方向一扔。
只見三顆白子化作三道明亮的星辰,從遠處疾馳而來,放開了福祿壽三星的權限,結合敖鵬的福祿壽三炁,直接懸掛在青城洞天之上,化作牛鬥之光,如同三根楔子,定住了青城洞天,不讓青城洞天繼續下墜!
“三星耀世!”
幽冥鬼界之中,春瘟君張元伯咬牙切齒,若不是敖鵬從他、掃把星、喪門星身上要口封,汲取了他們辛辛苦苦攢了千年的福祿壽三炁,對方如何能夠修得這般大神通?
旁邊的中瘟君史文業看了一眼張元伯,真實界發生的事情他也聽說了,暗罵張元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不過他的目的也不是真正要將青城洞天拉入幽冥之中。
剛剛三星藉助敖鵬出手,用楔子定住青城洞天就已經明說了,這段歷史容不得他們更改,而他們也只是給其餘八路鬼帥做做樣子。
於是史文業頭上冒出冷汗,做出一副艱難的模樣,對着其餘八位鬼帥說道,“諸位,三星這是隔空動手了,我們兄弟用【萬鬼返陽】大神通拉扯住【三星耀世】,你們趕快進入青城洞天,誅殺那位武公將軍,只要他一死,三
星沒有了人間錨點,我們就足以將青城洞天完整拖入幽冥之中,到時候神通不敵天數,就有我們在蜀都稱王千年的命數!”
史文業這麼一說,其餘幾位瘟君當即露出和史文業一樣艱難的表情,其中又以此時還是秋瘟君的趙公明趙財神裝得最像,他咬牙切齒,“壽星與我有不共戴天之仇,今日就算拼了性命,也不能夠讓他如願!”
說罷,我拿起一杆四節瘟鞭,用力打在洞天之下的尹貞婕八星之下,讓八星搖晃,作出拼盡全力的樣子。
我那一鞭是僅打得八星搖晃,連同艾真人那位發動【萬鬼返陽】小神通的中瘟君都心肝顫了顫,我用難以置信的表情看向趙公明:他玩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