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團部的通訊員走後。
“嘟——!”
熟悉的哨音迅速在駐地裏響起。
“所有人,連部集合,開緊急會議!”
緊跟着關山河的聲音,瞬間傳遍了整個營地。
一種緊張的氣氛迅速在營地裏蔓延開來。
隊員們紛紛放下手裏的活計,帶着一絲不安和疑惑,朝着連部地窨子聚攏。
當所有人在連部聚齊之後,關山河站在火塘前,目光如炬,緩緩掃過每一張年輕而疑惑的面龐。
他沒有立刻開口,那股沉默的壓力讓地窨子裏的空氣都變得凝重起來。
“告訴大家一個消息!”
關山河表情嚴肅。
“團裏原定的冬捕生產競賽,改了!”
改了?
這兩個字像兩塊石頭,投入平靜的湖面,激起一片無聲的漣漪。
“意思是我們白忙乎了?”
衆人面面相覷,眼神裏全是茫然。
“是今年不組織冬捕了嗎?”
江朝陽也皺起了眉頭:“連長,話好歹說清楚啊!”
“嘿嘿,我的意思是,咱們這次不光是跟團裏那幫兄弟單位比了!”
賣完關子的關山河,聲音陡然拔高。
帶着一股揚眉吐氣的興奮,拿着剛纔看完的通知唸了起來。
“爲了促進各農墾單位的冬季生產任務交流,也爲了檢驗各單位的冬季生產能力。
“今年的冬季生產任務,將由我墾荒團和饒河縣農墾局下屬各沿江漁業社,漁業生產組聯合開展爲期10天的冬季冬捕大生產!”
“所有收到通知的單位,於12月28日前,前往饒河縣北的烏蘇里江江段,王家店渡口集合。”
“饒河荒原墾荒團先遣指揮部!”
關山河唸完之後,空氣短暫地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關山河手中的那張薄薄的油印紙上。
聯合開展冬季生產任務?
這是讓他們跟地方上的專業漁業社比。
這幾個字的分量,在場的每個人心裏都掂量得出來。
“連長,這.......這是要咱們跟正規軍拼刺刀啊?”
程打破了沉默,他搓了搓滿是老繭的手,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人羣中其他人也響起了一陣低低的議論聲。
“是啊!人家饒河縣那邊的漁業社,那可都是在烏蘇里江邊上喫了一輩子魚飯的行家。”
“咱們就算去跟尤族長他們學過一段時間,也沒辦法跟人家老漁民相提並論吧!”
原本大家夥兒心氣挺高,覺得朝陽有找魚的本事,他們也有了新工具。
在團裏拿個名次那是板上釘釘的事。
可現在對手突然變成了那些靠江喫江的老漁把式,這一個個心裏頓時就打起鼓來了。
那種自信心,還沒見面就瞬間被打掉了一半。
畢竟這可不是跟之前團裏那些生手相比了。
“怕個球!”
關山河眼珠子一瞪,把手裏的通知往桌上一拍。
“正規軍怎麼了?咱們以前在戰場還少碰見正規軍了嗎?”
“咱們以前在戰場上,什麼時候怕過對面的王牌師團?”
他雖然嘴上硬氣,但目光卻下意識地飄向了坐在角落裏的江朝陽。
“朝陽,你對於冬捕瞭解的最多,跟老漁民接觸也最多,你來先說說。”
江朝陽正拿着一根炭條,在地圖上比比劃劃。
感受到連長的目光,他抬起頭,臉上不僅沒有絲毫懼色,反而帶着一絲淡淡的笑意。
“連長,我覺得這未必是壞事。”
“甚至我認爲,這對我們來說可是一個難得的好機會。”
看着其他人不解的眼神,江朝陽不緊不慢地喝了口水。
“你們想啊!”
“咱們這次可不是跟團裏那羣冬捕新手比了,那種贏了也沒啥成就感。”
“可現在呢!”
“這如果還贏了,那就是露一個大臉,不光咱們連裏,咱們全團也都面子有光。”
“而且最後就算技不如人也沒關係。”
“我們一個剛接觸冬捕的新隊伍,輸給一輩子靠河喫飯的老漁把頭,你們想想這有什麼好丟人的嗎?”
“咱們只要是全團冬捕最靠前的就行了。”
被江朝陽這麼一分析,地窨子裏的氣氛瞬間反轉。
“哈哈,對啊,剛纔我腦子還沒轉過彎呢!”
“咱們這一羣生瓜蛋子,輸給老漁把頭有什麼丟人的,只要還是團裏的頭名那獎勵依然還是咱們的。”
原本的畏難情緒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怎麼看怎麼撿了便宜的興奮。
孫大壯更是樂得嘴都咧到了耳根子。
“嘿!那敢情好!”
江朝陽這時候站起身,走到地圖前,拿起筆比了一下。
“大家看。”
“如果按照原計劃,團部組織的冬捕在團部附近的江段,離咱們這兒距離可不近。
他的手指順着地圖上的線條向北劃去,停在了一條粗壯的藍色線條旁。
“但是去饒河就不一樣了。”
“咱們駐紮的這個墾荒點,本來就是整個團的最東邊,也是最偏遠的地方。”
“但也正因爲偏,咱們離邊境線上的烏蘇里江,反而是最近的墾荒點了!”
“我剛纔算了一下,從咱們這兒出發,直上烏蘇里江,然後沿江而下直插王家店渡口。”
“直線距離,只有不到二十公裏!”
“並且,咱們走江面,這幾乎就沒有任何崎嶇路段了。”
“一路上,我們也能提前把江面的所有水況和魚情全部摸清楚。”
這話一出,王振國贊成的點點頭。
“確實!”
“去饒河二十多公裏,咱們輕裝急行軍,要是天剛亮就出發,天黑前準能到!”
江朝陽繼續給大夥兒算賬。
“要是去團部,咱們得圍着各種山繞大圈子,我們肯定是最後幾個去的。”
“可要是去饒河,咱們這就是近水樓臺先得月啊!”
“這意味着什麼?”
“意味着咱們能比團裏其他連隊,甚至比團主力,都早到至少一天!”
“這一天的時間,咱們能幹多少事?”
“咱們能提前選址,能提前摸清冰層情況,能提前去適應場地!”
“這叫什麼?咱們這叫以逸待勞!”
關山河見士氣可用,當即不再廢話,大手一揮。
“既然這樣,那就沒什麼好猶豫的了!”
“大家聽我命令!”
“全連進入準備狀態!”
“按照提前說好的留下一個班看守營地和物資,剩下的人全員出動!”
“這一次,咱們不光是要在咱們團裏,還要在整個農墾系統都要打出一個大大的名聲來!”
“是!”
震耳欲聾的吼聲,讓所有人都熱血沸騰。
不過關山河的話剛說完,王振國幽幽的聲音就響了起來。
“老關,什麼叫聽你的命令?你是不是又忘了什麼。”
“這事跟你一個負責帶隊守家的有什麼關係嗎?”
關山河臉上露出訕訕的表情,接着他一把摟過王振國的肩膀。
“老王,我怎麼能忘呢。”
“不過我想了想啊!之前說的留守人員,有些還是不太合適的。”
“就比如說。”
“來,咱們兩個這邊來,我仔細跟你慢慢說。”
說完,他沒好氣地看着其他人那副看好戲的表情。
沒好氣地擺了擺手。
“去去去,一個個看什麼呢!”
“就剩三天了,還不快點去準備準備!”
說完之後,在一羣人打趣的目光中,賠着笑把指導員王振國拉到一邊小聲嘀咕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