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着紛紛落下的大雪,與皇宮對應的正東方城門處升起煙花。
鵝毛大的雪花在煙花炸開的瞬間,火樹銀花在夜空中升騰,爆竹聲也此起彼伏的“噼裏啪啦”的亂響。
整個帝都都沉浸在喧鬧絢麗的氛圍中。
不少民衆都聚集在城東,欣賞着夜晚的煙花秀。
唯有那最北部的皇宮區域,以及那不遠處因修建【皇室先賢祠與國家榮耀瞻仰碑】而施工、變得冷清的總參部,卻不在熱鬧之中。
此時。
總參部內。
雖然燈火通明,卻有許多人在值班。
但聽着外面隱約傳來的爆竹聲,還有那城東方向升起的絢爛煙花,也不由得感到一陣恍惚。
忽然。
門口處似乎出現一羣人影。
還不待值班的斯特蘭·諾德上將起身。
就見那羣人影走入燈光之下,是一個個面無表情,穿着黑色軍服,肩頭上落着雪的近衛軍。
近衛軍已經將這裏團團包圍。
斯特蘭·諾德上將心裏咯噔一下,想到傍晚的自己口不擇言。
可不應該啊....
人都在這,誰會打小報告給皇帝陛下?
就在斯特蘭·諾德胡思亂想之際,伊莉絲從這些黑色軍服的近衛軍後方走出,同樣穿着黑色的制服。
只不過她穿的是帝國特別行動處的制服。
看到伊莉絲出現。
斯特蘭·諾德心中一沉,非議皇帝根本不至於這樣大張旗鼓,除非....
一個從未想過的念頭出現在腦海中。
但是這個想法確實讓他恐懼不已,這....怎麼敢的?!
而對面的伊莉絲,已經舉起了手中的命令:
“根據陛下命令,即刻起。”
“廢除《總參部》所有職能,由《奧索倫帝國國防委員會》全權接管。”
“我奉陛下命令,暫時接管這裏。”
“所有人站在原地不要動,一切聽我指揮。”
伊莉絲的目光掃過衆人,清冷的聲音在大廳內迴盪。
總參部內所有的將領心都涼了下來。
什麼叫廢除《總參部》所有職能?
怎麼可能....
把總參部廢了?
但不論如何不相信,眼前的命令和人做不得假。
那可是伊莉絲。
帝國特別行動處的處長,是除了皇帝以外,唯一一個被皇帝下命可以自由出入皇宮的人。
這樣的人現在拿着命令近在眼前。
衆人不論怎麼不相信,也不得不接受這個事實。
但....
斯特蘭·諾德猛地暴起,掀翻身前的桌子,想要掏出腰間的手槍,伸手去夠那旁邊的緊急電話。
下一秒。
突突突突——
沒有絲毫猶豫和停頓。
在桌子被掀翻的下一秒,無數發自動步槍的子彈,就已經打穿了桌子,直接將斯特蘭·諾德打成了篩子。
撲通!
斯特蘭·諾德倒在地上,口中不斷的流着鮮血,不甘地望向那近在咫尺的緊急電話。
嗒嗒嗒——
伊莉絲的腳步聲傳來,卻在斯特蘭·諾德瞪大的目光中,抬腳踩在了那緊急電話的按鈕上。
斯特蘭·諾德身體顫抖不已。
但是....
卻什麼都沒有發生。
是啊....
都已經做到這種程度,怎麼可能還會留着外界的通信方式....
腦海中只閃過這個最後的念頭。
斯特蘭·諾德停止了顫動的身體。
而這一幕。
也讓總參部內所有人的心頭都是一沉。
徹底完了。
越來越多的近衛軍湧入總參部,但是卻沒有一個人敢輕舉妄動。
直到隨着近衛軍的深入。
砰!砰!砰!
槍聲四起。
顯然。
越往裏,反抗的總參部將領就越多,他們與近衛軍交火,都到了這個地步,已經沒有迴旋的餘地了。
但外面的煙花爆竹聲,掩蓋了這裏的一切。
直到臨近深夜。
總參部的喧囂之聲,也隨着煙花爆竹的燃放結束。
徹底寂靜下來。
....
城郊。
近衛軍第三特戰旅,訓練營。
【裝甲速訓會議】
隨着今天最後一次講課完畢,衆人的內心全都放鬆下來。
同時。
埃爾溫·克龍海姆和德裏克·施泰因韋,這兩個激進派和保守派的軍隊領袖也有些恍然。
這短短一個月內學習的東西,直接顛覆了過往幾年習慣的戰爭經驗。
不知不覺間.....
戰爭已經發展成這樣了嗎?
埃爾溫·克龍海姆還好一點,畢竟是從下面提拔起來的,因爲英勇善戰,才能夠成爲陸軍元帥,自然吸收得更快。
而對於德裏克·施泰因韋來說,就有些顛覆世界觀了。
畢竟作爲帝國老牌世家。
前半輩子習慣的都是落後的帝國戰爭模式,如今幾年下來習慣了自動步槍,重機槍這些存在的戰爭模式,陡然之間戰爭又進化了。
【裝甲集羣】
【梯隊進攻】
【鉗形攻勢】....等等,這一系列的裝甲戰術。
真不知道瓦爾德·馮·克萊斯特,那傢伙的腦袋是怎麼想出來的。
關鍵是這些戰術。
真的能夠使用,而且近乎無懈可擊。
如果讓自己的部隊面對這樣的進攻,能不能擋住都是個事。
主要是越瞭解‘熔爐咆哮者’的數據,越感到恐怖,這玩意拿什麼打啊?
無視塹壕,泥濘,身上的鋼板迫擊炮都炸不穿。
掛載的那幾挺重機槍就是殺戮機器,移動的鋼鐵堡壘。
唯一的弱點可能就是履帶和輪子。
更關鍵的是....
這玩意的引擎太強了,比一些軍用汽車還要快,這就很離譜了。
就算對面想仿製,他們也沒有這樣的引擎。
根本就造不出來這種東西。
隨着會議結束。
這裏的將領們也不自覺地分成了兩派。
埃爾溫·克龍海姆和德裏克·施泰因韋身旁各自站着一位陸軍元帥,後面則是各自派系的將領聚集在一起。
帝國的七個陸軍元帥,已經聚集在這裏四個。
已經可以預見未來世界的戰爭模式了,接下來就是去找皇帝爭取,看看第一批的‘熔爐咆哮者’分配給誰了,兩邊的討論聲隱隱傳來。
“兩千輛‘熔爐咆哮者’,夠組建兩個裝甲師了。”
“這樣一來,可以輕鬆推平東大陸了,打到南大陸那邊去。”
“這可是揚名立萬的好機會,就是不知道會被爭取到哪邊。”
“肯定是德裏克·施泰因韋元帥啊。”
“可我怎麼感覺陛下更中意埃爾溫·克龍海姆元帥?”
“怎麼可能,前段時間羅德斯不是被陛下....”
衆人的討論聲雖小,但是前面的埃爾溫·克龍海姆和德裏克·施泰因韋,還有身旁各自的陸軍元帥,也都能夠聽到。
德裏克·施泰因韋看了一眼,對着身旁的陸軍元帥笑呵呵道:
“兩千輛‘熔爐咆哮者’,按資歷分配的話....”
話還沒說完,就聽旁邊的埃爾溫·克龍海姆嗤笑一聲,對着身旁的陸軍元帥說着:
“資歷?”
“是在徵服西大陸的時候,我們都用上重機槍了,還有人在用騎兵衝鋒的資歷嗎?”
氣氛陡然間凝固下來。
德裏克·施泰因韋雙目微凝,看着埃爾溫·克龍海姆,埃爾溫·克龍海姆也絲毫不弱,隨着這兩人的對視,空氣中寂靜無聲。
片刻後。
雙方各自轉頭,德裏克·施泰因韋冷哼一聲,埃爾溫·克龍海姆則是無視其轉身,帶着麾下的將領向外面走去。
突然。
走出門口的埃爾溫·克龍海姆陡然停下。
身後的麾下將領也是面色一變,動作陡然一僵,下意識地想摸槍,卻心中一沉....
“幹什麼?”
“你們想造反嗎?!”
埃爾溫·克龍海姆身後一名將領站出來呵斥。
而這動靜也驚動了身後不遠的德裏克·施泰因韋,心中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
一羣人也快步走向門口。
呼——
寒風夾雜着雪花迎面吹來,但是德裏克·施泰因韋看到眼前的一幕,卻如墮冰窖。
密密麻麻的重機槍在昏黃的燈光下,就這麼對準着這間屋子,之前剛剛出去瓦爾德·馮·克萊斯特,正面無表情地站在那些重機槍的前方。
平靜地看着他們。
這一幕。
哪裏還有人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瞬間。
所有人都清醒了過來。
這是一個局。
一個皇帝精心謀劃許久的局。
以‘熔爐咆哮者’這個能夠碾壓時代的東西爲誘餌,想要將他們一網打盡的局。
只是....
德裏克·施泰因韋渾身冰冷,大腦一片空白:
“他怎麼敢的....”
這裏可是聚集着帝國近六成的上將和大量中將。
如果將他們一網打盡,那帝國會有數百萬大軍陷入沒有指揮者的情況,難不成那小皇帝想直接從副官往上提?
開什麼玩笑?!
不同於德裏克·施泰因韋的失態,埃爾溫·克龍海姆反而已經想明白過來,不甘心地說道:
“他當然敢了....”
“別忘了,我們是怎麼被提拔上來的。”
激進派的將領們瞬間明白過來。
是啊。
他們是怎麼被提拔上來的,不都是從底層被皇帝提拔上來的。
但....
他們怎麼也想不到皇帝這麼絕情。
一點機會都不給嗎?
而埃爾溫·克龍海姆則是很清楚,既然皇帝能用1個月的時間,讓他們這些從來沒有接觸過裝甲的將領變成裝甲指揮大師。
那身爲製造者的皇帝,以及教導了他們一個月的瓦爾德·馮·克萊斯特。
又能夠教出數量不知道是他們多少倍的將領呢.....這一切都是皇帝的計劃.....
換句話說。
他們已經沒有那麼重要了。
有着‘熔爐咆哮者’這樣的東西存在,只要有一個總體的指揮,下面的人按照命令橫推過去就是。
因爲沒有人能夠阻擋這些東西。
對面。
瓦爾德·馮·克萊斯特抬起手。
身後無數荷槍實彈的士兵,走上前來,將那一個個帝國的高級上將按住。
有人不安,有人咒罵,有人崩潰。
埃爾溫·克龍海姆也被兩名普通的士兵按住,這一幕是他從未想過的,也從未體驗過的,也來不及思考就被按住。
直至所有人都被逮捕。
被押着的埃爾溫·克龍海姆還處於恍惚,從未如此清晰地感受到權力的易碎。
帝國。
皇帝的個人意志,在此刻展露無遺。
周遭全都是帝國的上將,中將,甚至是算上他在內的四位陸軍元帥,卻都變成了階下囚一般的存在。
那些年輕士兵的眼中沒有絲毫波動地看着他們,沒有一絲尊重。
這樣的場景。
讓埃爾溫·克龍海姆感到詭異,卻又突然明白了皇帝的真正用意。
這不僅僅是清算。
還是一次赤裸裸的展示,誰纔是這臺奧索倫帝國這臺戰爭機器的唯一主人。
沒有誰,是無法被取代的....
瓦爾德·馮·克萊斯特的聲音冰冷地響起:
“感謝諸位的配合。”
“帶走。”
風雪中。
那些教學用的鋼鐵巨獸的輪廓還若隱若現,宛如沉默的怪物,注視着這些帝國將軍們被押上裝甲運輸車。
吞噬着他們最後的尊嚴。
....
清晨。
奧索倫帝國,皇宮。
維斯站在帝國會議大殿的門口,看了一夜的落雪,白金常服的肩頭積着薄雪,彷彿一尊雕塑望着遠方。
臺階下傳來軍靴踏雪的聲,伊莉絲的身影從雪中緩緩走來,待到維斯身前,右拳抵胸行禮時:
“陛下,幸不辱命。”
“昨夜,我們沒有遭遇任何阻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