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瑪魯,你在車上等我一下,馬上回來。”
“需要幫忙嗎?”
“哈,不用,一點小事,處理完了咱們就走。”
徐勝傑說着,推開車門下了車。
他穿過門廳,沿着樓梯往下走,直奔地下室。
上輩子看過《北京人在紐約》,所以並不陌生。而且,地下室也是新移民的一種常態,東村這邊還算不錯,如果你到布魯克林的唐人街,那邊的條件更加困難。
迎面,走來一羣人。
爲首的,是一個光頭。
一身老舊的西裝,看上去不是很得意。
他看到徐勝傑,眉頭一蹙。
只從打扮上他就能看得出來,徐勝傑和他們不是一路人。
“你找誰?”
光頭攔住了徐勝傑。
誒呦誒,熟人!
這不是那什麼程丹青嗎?
他在紐約什麼樣子,徐勝傑不是很清楚,大概齊就是眼前這模樣吧;但是回國之後,那裝模作樣,一臉深沉的樣子,他可是印象很深。
徐勝傑在病牀上那段時間,最討厭兩個人。
一個是白某某,另一個就是這逼了!
“我找周文瓊。”
“你是誰?找她幹嘛?”
大概是聽徐勝傑一口帶着滬上口音的普通話,程某人立刻挺起腰桿。
徐勝傑有點不高興了,“誰家褲襠拉鍊沒拉上,露出你這麼個玩意。我是誰,你管得着嗎?”
“怎麼說話呢?”
程某人身後的青年,立刻上前想要推搡。
徐勝傑纔不會慣着他……
這年月跑來美國,而且和程某人混在一起的,基本上沒什麼好貨色。
可能有點絕對,反正十個裏面,七八個沒跑。
徐勝傑上輩子性子被磨平了,可如今穿越了,原主雖然死了,可從小在唐人街打拼的兇悍性子,還是在一定程度上影響了他。
他臉色一沉,上前一拳就打在對方的肚子上。
那青年頓時慘叫一聲,捂着肚子跪在了地上。
這具身體,力量不弱……也不知道是原主天生神力,還是穿越後的福利?
感覺着,沒用多大勁啊!
“你怎麼打人?”
“丫挺的,找死是不是?”
程某人身後的幾個青年,義憤填膺,上前就要動手。
徐勝傑有點不耐煩了,伸手從後腰上掏出一把點357口徑的魯格GP100左輪手槍,槍口直接就抵在了程某人的額頭上。
剎那間,吵鬧聲戛然而止。
這把槍,是徐勝傑老爹徐家棟生前收藏的手槍。
徐家棟死後,這把槍就歸了徐勝傑。
只不過原主很少使用,但是保養的非常好……嗯,最重要的是,他年紀不夠,無法合法持槍,所以一直放在家裏。今天出門的時候,徐勝傑下意識的拿了出來。
原主在東村這邊,和小日本打過架。
雖說當初那些小日本撤走了,但還是有一些殘餘。
萬一遇上了,總得有個防身的武器不是?畢竟這裏是槍戰每一天的美利堅!
哪怕如今是朱利安尼這種強硬派執政,可治安問題仍不可小覷。
反正,徐勝傑有點擔心。
程某人額頭,冷汗淋漓。
這逼不是國內來的,國內來的人,不可能一言不合就掏槍,典型的老阿美莉卡人。
“兄弟……”
“誰他媽你兄弟?剛纔好好說話你不聽,這會想起來叫兄弟了?”
“不是,誤會,都是誤會!”
“可我不覺得是誤會。”
就在這時,圖派克過來了。
他在外面等了一會兒,見徐勝傑沒出來,於是就跟了過來。
看到徐勝傑拿槍,2Pac二話不說,直接褲襠裏掏出一把格洛克17,順手就打開了保險。
“阿瑪魯,別開槍。”
徐勝傑只是想平息事端,可沒想要把事情鬧大。
他連忙攔住了圖派克,“只是一點小誤會,沒事的。”
“真沒事?”圖派克緊張說道:“如果有麻煩的話,我可以叫人。”
“叫什麼人,這裏是唐人街啊。”
圖派克反應過來,把槍又塞回了褲襠。
“程大哥,誰找我?”
人羣后,傳來一聲吳儂軟語。
周文瓊本來在屋裏面收拾東西,沒聽到外面的騷亂。
如果不是有人通知她,她甚至不知道有人找她。
她從人羣中出來,朝着徐勝傑看去。
剎那間,周文瓊的臉色變了……她昨天做了一晚上的噩夢,夢見那個當着她面開槍的少年,找上門來。
所以一大早,她就打電話喊來幾個朋友。
她的護照和綠卡,甚至錢包都丟了,她並不擔心。
可她清楚,包裏有一張她在泛亞劇團的報名表,上面有她現在的地址。
她不敢告訴別人,她看到殺人了……
如果她這麼說,她敢保證,她這位對她非常親切友好的‘程大哥’,絕不敢過來。
徐勝傑猜的沒錯!
這個時期過來的中國人,對美國有一種天然的畏懼。
在國內混的再風生水起又能如何?在這邊,你得裝孫子!這是那些前輩們告訴她的。
別惹事,多忍讓。
謙虛一點,這樣美國人更願意接納我們。
可現在……
她心裏快要怕死了,但還是壯着膽子,走上前道:“這件事和他們無關,你要找我的話,我在這裏。”
聲音,有點顫抖。
徐勝傑鬆開了圖派克,看着周文瓊,笑了!
這女子,真美啊!
怪不得劉藝菲在接受參訪的時候,說‘我是我們家裏長的最醜的’這種話。
劉阿姨很漂亮,她小姨,更漂亮。
“你好,周女士,我是你的影迷。”
“啊?”
“我看過你演的《翡翠麻將》。”
說着,他從揹包裏取出一個筆記本,順手把周文瓊的護照、錢包和綠卡以及那張報名表都夾在裏面。地下室過道裏的光線很暗,哪怕程某人在她身邊,也看不清楚。
更何況,他腦子裏一片空白。
剛纔槍口頂着他額頭的時候,他……尿了!
周文瓊這時候,也有點發懵。
她下意識接過筆記本,立刻覺察到不對勁。
護照、綠卡……都在。
她抬頭看向徐勝傑,這才留意到,他那張酷似阿蘭德龍的帥臉。
昨天,她嚇壞了,根本沒有注意。
而且當時徐勝傑一臉兇戾的表情,再加上殺了人,她又怎會發現這張帥臉?
徐勝傑靠近,壓低聲音道:“你什麼都沒看到,我也不想找你的麻煩。
大家都是中國人,出門在外,你幫我,我幫你……如果我真的出事了,你也難過。
這裏是紐約!
女士,我知道你也不想惹麻煩的,對吧。”
周文瓊這時候,腦子裏一片空白。
她下意識點了點頭,輕聲道:“我誰也沒告訴。”
“如果將來遇到麻煩,就去mott街找賈斯丁張,就說是Jeff的朋友,他會盡力幫忙。”
“謝謝!”
“那你還不簽名?”
“哦哦哦……”
周文瓊總算是反應過來,手忙腳亂地把護照等一應物品放進衣兜裏,然後又摸了摸身上。
“你們誰有筆?”
“我有。”
徐勝傑地給她一支鋼筆。
周文瓊這時候,心神已經徹底亂了。
她慌慌張張在筆記本上寫了自己的名字,然後還給徐勝傑。
徐勝傑笑了笑,接過筆記本,很鄭重其事的放進包裏,然後向周文瓊道了一聲謝,轉身拉着圖派克往外走。
“你真的認識我?”
“藍芸嘛,美得不可方物。”
徐勝傑笑了,背對着一羣人揮了揮手,然後摟着圖派克便上了樓梯。
“Bro,所以你是來追星的嗎?”
“不可以嗎?”
“媽惹法克,我也是明星,而且我在美國很有名,你怎麼不找我簽名?”
“你媽惹法克得太醜了!”
“Shit!Bro,如果你不是我兄弟,我一定清空彈匣。”
“伐克,我也帶着槍呢,對射啊。”
“來啊!”
“來啊!”
聲音,漸漸遠去。
周文瓊只覺渾身發軟,連忙伸手扶住了牆。
她這才發現,後背不知在什麼時候,已經溼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