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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面具下熟悉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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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魅玄盯着血泊中的天狐神,不敢貿然靠近,他小心翼翼地又往天狐神的心臟射一槍。

  槍聲過後,血海進一步蔓延,被肥沃的泥土貪婪地吸收着。

  微風拂過,那抹鮮豔的紅袍在逸動,但紅袍下的身軀早就沉寂了,不管火魅玄補了多少槍,依然安然地一動也不動。

  百花在風中惶惶地顫,腥味與芬芳糅和了,形成一股刺鼻的氣味。

  確認天狐神沒有動靜後,火魅玄才小心一步一步走過去……

  “終於結束了嗎?”火魅玄站在天狐神的屍體旁邊端祥。

  天狐神單薄的身形看起來像一個瘦弱的孩子,這只是表象而已!須知道,魔鬼之血的威力達到天神級,居然要用九發魔鬼之血才能將之擊斃,可想而之,這隻妖怪多麼可怕!

  “丁逸仙,讓我看看你的真面目……”火魅玄蹲下來,小心翼翼地把手伸過去,想把天狐神的面具摘下來。

  然而,火魅玄的手還沒有觸到那張狐狸面具,天狐神的屍體就在幻影中淡化消失了。

  “逃了?”火魅玄氣得“嗖”地站起來。原來這隻妖怪還活着,實在太大意了。然而,百花園的時空隧道究竟通往何處?

  這時,一個隊員驚喜地向他彙報:“玄子組長,我們的兄弟一個都沒有犧牲!他們只是靈力耗盡,暫時昏迷了。只要服下特效恢復藥水,應該很快就能甦醒!”

  “是嗎?那就好……”火魅玄胡疑地端視着地面那一灘天狐神留下的血跡。

  丁逸仙到底是強弩之末,還是真的手下留情?

  當下,火魅玄繼續守在玄陰派的宮殿當中,又讓人返回原始森林發送信號,向隊長龍嘯遠申請支援。

  ……

  天狐神還撐着最後一口氣,把自己送到天狐祕境。

  在那片琉璃蝶魂花的絢麗花海中,滄漠如漆黑戰魂的冷雨依然茫然地坐着,空洞的黑瞳凝視着這片奼紫嫣紅的夢幻世界。

  天空驟然落起一陣腥味的紅雨,天狐神的身影憑空出現,又垂直掉落。

  “冷大哥……”天狐神微弱地喚了一聲。

  冷雨好像感應到什麼,突然站起來,飛身躍起,伸出手在半空中穩穩地把天狐神接住,抱入懷中。

  冷雨抱着天狐神,再次坐在寧靜的花海中,花海絢麗依舊,芬芳的花香卻無法掩蓋天狐神的血味。

  “冷大哥……幫我看看血蝴蝶烙印……”天狐神突然伸出白淨的小手,緊張地抓着冷雨的衣裳。

  白如玉的指間,全是血跡!他自己的血……

  “唰!”冷雨利落地把天狐神心口的衣服扯開。

  鮮血如即將斷流的幽泉,浸染了白淨的皮膚。單薄而瘦小的小身板,被無數子彈射穿,有三發子彈更是貫穿了心臟!這些血洞是那麼觸目驚心……

  就在靠近心臟左側的位置,有一個鮮紅色的血蝴蝶烙印!而這此刻,這個烙印正在慢慢地變淡。

  天狐神脖子還掛着一隻玉狐吊墜。玉狐吊墜的金色光芒同樣在迅速黯淡。

  “冷大哥……你捨棄了生命換我換活下去……但這一次……我恐怕要辜負你的心意了……你會生氣吧……但我好想你……我不想留在沒有你的世界裏……讓我來陪你好嗎……”抓着冷雨衣裳的小手緊了一下,就突然鬆開了,無力地垂下,癱在奼紫嫣紅的琉璃蝶魂花裏。

  天狐神等不到答覆,就在冷雨懷中斷了氣。這一剎那,血蝴蝶烙印完全消失了,玉狐吊墜的光芒殆燼……

  冷雨依然緊緊地抱着天狐神,彷彿就算世界崩潰了,就算他已經變成一個沒有靈魂的傀儡,就算懷中的天狐神已經沒有生命氣息,他仍然要保護天狐神,無論如何都不願意鬆手。

  玄蝶使、蝴蝶精靈和剩下的二十個玄陰派的人都被送到琉璃蝶魂花海。

  玄陰派倖存的人還沒有定下心神適合這個異度空間,就看到爲了保護他們而中了無數槍的天狐神,悽慘地死在冷雨懷中,一下子全部都悲痛得直流眼淚。

  “騙人的!你不會隕落的!你是九尾狐!你擁有回生之術!”玄蝶使靠過去,拼命搖着天狐神的遺體,想把他叫醒。

  然而,無論玄蝶使怎樣晃動他,天狐神依然安靜地睡在冷雨懷中,彷彿世間的一切再與他無關了。

  “爲什麼你不願意煉化這裏的力量!剛纔明明還來得及!只要煉化了這裏的力量,你就不會隕落了!”玄蝶使跪在天狐神身邊,握着那隻白淨而冰冷的小手。

  天狐神的血已經流盡了,然而玄蝶使的心卻在滴血。

  她突然想起,自從天狐神找藤蘿宮主報仇之後,就變得怪怪的,對朝夕惦念他的人躲着不見,終日心神恍忽,又突然解散玄陰派……

  “天狐神,難道你不願意活下去了?”

  七彩天簾異雲洶湧,整個天狐祕境颳起一陣沉痛而鬱抑的涼風,令人無法呼吸。

  天狐會堂裏,落日的手指突然停頓於鋼琴鍵,美妙的音律嘎然而止。他就像一尊塑像,定在那裏一動也不動。

  “發生什麼事了?”

  聽音樂的羣衆一陣鬨然。傀儡失控,只能說明傀儡師死了。

  “不好了!”天狐族人害怕地吼叫,慌惶失措地離開了會堂。

  就在琴聲停止之前,木星感應到整個天狐吞噬大陣劇烈地顫了一下,有一股很熟悉的氣息憑空出現,又如風吹殘燭般悽然地熄滅了。

  不祥的預感籠罩了木星心頭,一種說不出的沉痛和悲傷把他的心佔據了……

  從天狐神殿中,傳來三聲沉重而冗長的報喪鐘聲,響徹了整個天狐祕境。

  “天狐神隕落了……”

  無論在忙什麼的人,此刻都停下來,一臉的悲傷肅穆,有些人放聲痛哭,有些人默默流淚,有些人垂首頓足。

  葉小靈他們走出會堂,看到大量的人正向着琉璃蝶魂花海趕過去。

  大家都說,天狐神就隕落在花海,此刻冷雨使者和蝴蝶精靈正守着他的遺體。

  葉小靈的心好像被錘子重重打了一下!

  還有三天就是天狐節了!她本來還要去見天狐神,以打探小仙的下落,天狐神爲何突然隕落了?

  木星臉色陰沉得可怕,好像全世界都欠了他似的,一聲不哼就向着花海衝過去。

  “小星星,等等我!”木星的步伐快得連葉小靈都跟不住。

  奼紫嫣紅的花海中,冷雨依然抱着天狐神的遺體,安靜地坐着,彷彿塵世間一切都與他們無關。

  天狐族人不敢靠近,只是遠遠圍着他們一圈跪下,默默地流淚。

  遠遠看到冷雨懷中那抹豔紅的身影,木星的心臟好像被勒住,難過得透不過氣。

  越接近天狐神的遺體,那種氣息就越熟悉!木星認人從來不需要看臉。他已經知道結果,只是他不願意相信……

  “讓開!讓開!”木星淚眼濛濛,灰色的世界裏只剩下那抹悽豔的紅影。

  他悲痛地嘶吼着,橫衝直闖,野蠻地把阻撓他的人推開,衝出人羣,徑直朝着天狐神的遺體奔去。

  “木星,不得對天狐神的遺體無禮!”見其他人攔不住木星,境主素陽緊張地擋在木星前面。

  “由得他……”玄蝶使茫然地說。

  “這……”素陽頓住,木星與他擦肩而過。

  素陽不明白玄蝶使爲何會成全木星。

  須知道,全天狐祕境的人都信仰天狐神,每個人的心情都一樣的沉重悲痛,爲何只讓木星單獨接近天狐神的遺體?

  玄蝶使哀傷地望着木星。她比誰都明白,只有木星才能安撫天狐神的靈魂。天狐神,一直記掛着木星,儘管他不敢與木星相認。

  那具被子彈無情糟賤了的遺體並不駭目,所有的鮮血淋漓被一襲紅袍掩蓋了。然而,掛在脖子的玉狐吊墜卻沾滿血跡,靈氣盡失,黯淡無光。

  木星看得眼淚直飆!他認得這隻玉狐吊墜,一筆一劃都是阿夜親手雕刻的!

  “騙人的……告訴我,這不是你!”木星茫然地自言自語,他不斷否認着自己的推測,然而那隻不過是自欺欺人。

  他靠到天狐神的遺體面前,手顫顫地把狐狸面具摘下來……

  面具下的那張稚氣的臉是那麼熟悉,熟悉得木星心如刀割!

  這張臉的一顰一笑都讓木星無限的溺愛。此刻雖然安詳地瞌着眼簾,彷彿睡着了一樣,但蒼白得可憐,再無生命氣息,直教人多看一眼都不忍心……

  被鮮血浸染的小身板,木星再也看不到那個熟悉的血蝴蝶烙印。

  “小仙!”木星手一顫,狐狸面具滑落在花叢中。他握着雙拳,望着一睡不醒的小仙,悲愴地嗷嗷痛哭。

  一瞬間,木星全都明白了……

  這個世裏,除了小仙,還有誰會如此深情,把冷雨葬在天狐祕境?小仙就算死也要死在冷雨懷中!

  天狐神的面具被摘下來的一瞬間,再次引起一陣悲傷的驚歎聲。

  天狐族人一直都好奇天狐神面具下的真容。但誰會願意,當這個面具第一次摘下來之時,他們最崇敬的天狐神已經隕落了……

  天狐神跟他們想象中的一樣,長得傾城絕世。然而,這也是他們所熟悉的一張臉。

  守護了他們五十年的天狐神,就是葉小靈苦苦尋找的小仙!僅僅是一幅畫像,就獲得無數芳心,燦爛一笑天真無邪,妖孽傾世的小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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