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五個字?”楚歡歡問道。
釋淨苦笑,“你是個好人……”停了一下,釋淨繼續說道,“那個小姑娘還說,讓我每天晚上給她喂些水,這樣她可以堅持的久一些,可以爭取更多的時間讓其他姑娘逃走。後來,我答應了,把她又送了回去,臨走之前,她說讓我幫之前的那幾個女孩埋了。問我會不會編草環,她知道現在沒有花,所以讓我編個草環放在她們墳頭,就當給她們送了行了。”
過了一會兒,釋淨看嚮慕容軒他們,問道,“你們知道她纔多大嗎?”問完又看向那個墳包,“她才十四歲。”
聽完釋淨的話,慕容軒他們都沉默了,從京城出發,這一路走來,形形色色的人都見過,只是沒想到在這樣一個小村落裏,能有一個這樣無私的姑娘。
正當幾人嘆息的時候,從小道那邊走來了一個人。走進一看,原來是那個村長,只不過,村長背上還揹着一個女人。看頭髮髮髻,就知道是個婦人。
村長走到釋淨跟前,把背上的人放下來,“師傅……”
釋淨點頭,村長嘆了一口氣,轉身就走了。
釋淨走到一棵樹後面,拿出一個鐵鍬,找了一個空地就開始挖了起來,無名也有過去幫忙。慕容軒用內力銷了一塊木板,留着當墓碑。
埋了這個婦人之後,天已經黑了,釋靜帶着慕容軒三人離開。經過土地廟的時候,楚歡歡接着月光,看了一眼廟門,本來被關好的廟門打開了一條縫。楚歡歡仔細一看,被門縫後面的綠眸嚇了一跳。
釋淨趕緊走到廟門前,吼道,“怎麼,還想出去?你看看你們現在的樣子,人不人鬼不鬼的,都好好待着。”
那些人好像都很害怕釋淨,釋淨剛過去的時候就能聽見遠離門口的腳步聲。這會兒釋淨吼完,那裏面就傳來顫顫巍巍的應答聲。
釋淨關上門走到楚歡歡身前,此時的楚歡歡已經知道那冒着綠光的眼睛是廟裏的病人。平靜下來後,鬆開了一時害怕抓住的慕容軒的手臂。
釋淨道,“別害怕,沒事了。”
楚歡歡呼出一口氣,“我以爲是狼呢,把廟裏的病人給忘了。”
慕容軒道,“他們什麼病?爲什麼會這個樣子?”
楚歡歡道,“他們中的是屍毒,就是人死後,身體積壓的毒素。只是奇怪,他們身體怎麼會有那麼大的屍毒,而且是累積造成的。”
釋淨這時候開口,“因爲,他們喫的是屍體。”
什麼?喫屍體?
釋淨繼續說道,“當初哪位姑娘讓我給以往祭祀那些姑娘收屍,我根據那姑娘感知的方向去尋找屍體。也就是那個小樹林裏,裏面有很多屍體,只有幾個墳包。但是屍體都殘缺不全,從缺口上看並不是野狗或則其他動物喫的。於是我就白天掩埋屍體,晚上也蹲守,就看到這羣人,竟然拿着刀來割那些屍體的肉。我跟蹤他們到了這裏,原來村長也知道他們的事,就把他們趕到了這裏。我發現他們的時候他們已經中毒,現在只不過毒素開始發作,所以他們纔會身體腐爛。”
楚歡歡道,“這裏面有那個村長的家人吧?”
釋淨點頭,“所以村長看見糧食纔會那麼激動。”
慕容軒道,“他們還能不能醫治?”
楚歡歡搖了搖頭,“若是身體沒有腐爛,還有救,只是現在他們五臟六腑都已經充滿了屍毒,恐怕不行了。”
釋淨嘆了口氣,領着他們去了不遠處的一間屋子。“今晚你們就在這裏湊合着住一晚吧,明日我再帶你們去附近的村子看看。”
慕容軒道,“其他村子也是這樣的嗎?”
釋淨搖了搖頭,“所有的村子受災狀況都是一樣嚴重。其他村子也有祭祀,只不過比這個村子要人性一些。每個村子都有喫人肉的,只不過我發現的及時,並沒有這個村子嚴重。”
楚歡歡道,“你好像還沒說完。”
釋淨看了眼楚歡歡,疲憊的一笑,“嗯,你夠細心的。”
看釋淨的神色,楚歡歡知道,釋淨的病根應該就是這件事。
釋淨道,“裏這裏很遠的地方有一個稻香村,那是一個山裏的村子。裏面受災狀況並不太嚴重,只是到了後面山裏的水斷流了,才嚴重了些。那裏村長就是裏正,他得知外面的消息,最快收集糧食,連朝廷賑災的糧食也扣押在自己那裏。”
“他用這些糧食威脅村子裏的人,欺凌鄉里。更甚者是每晚都會有一名女子送到他的房間裏,那些女子有的是自願的,有的是被自己的家人送過去的。因爲那村長說,想要糧食就用人來換。我曾阻止過一家人,但是那家奶奶父親不依不饒,那個姑娘還是被送了過去,第二天那個姑娘就吊死在自己的屋子裏。還有一個寡婦,她也非自願,但是爲了她兩個孩子能喫上東西,把自己的身體獻了出去。”
慕容軒皺眉,“我給你的牌子呢?”
釋淨苦笑,“你的那個牌子對村長無效,我只能把牌子交給一個少年,讓他去找最近的縣令,但是還是耽誤了幾日,縣令來到,才解救了那裏的姑娘。中間我爲了不讓那些姑娘受苦,就決定去村長家裏把糧食偷出來。師兄,你說我要是早點下定決心去偷那些糧食,那個姑娘是不是就不會死了?”
慕容軒看着釋淨迷茫而又痛苦的臉,溫和的說道,“佛曰一切皆有緣法,那姑娘命中有此一劫,即使你給了她家人糧食,他的家人還會把她送過去換更多的糧食,這就是人性的貪婪。釋淨,我知道你本性純良,但是你要知道,有些事不關乎情,不關乎理,不是你我所能左右的。而你如今的心魔就是你的劫難,過去了你就能慈悲,過不去你的緣法也就止步於此了。”
釋淨聽完,便走了出去。
楚歡歡白了慕容軒一眼,“你那是在安慰他嗎?怎麼感覺你是在威脅他,特別是最後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