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累了一天,先去休息一下吧,等會一起喫飯。”
楚君徹語氣溫柔的說着,又道:“我在這裏待一會兒,等她醒來之後,看她是不是全部都想起來了,到時候我再跟你聊。”
“好。”
蘇時錦只是點了點頭,就疲憊的離開了……
實在是今日的心情亂的不行,留下來也說不出什麼有用的話……
慢悠悠的回到了房裏,沒多久,林書意就敲門走了進來。
“嫂子,你沒事吧?”
蘇時錦只是看了她一眼,就收回了視線,“我能有什麼事?”
“剛剛的事情我都聽說了,你回來的時候一點也不開心,而且你們出去的事情還差點引起了轟動,街上的百姓都說看見你了……”
一邊說着,林書意已經拉了張椅子坐下,“我知道,你不喜歡引起太多人的關注,所以就覺得你估計不開心了。”
蘇時錦笑了笑,“看你一天天的待在院子裏,倒是什麼都能聽說。”
林書意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畢竟是關於嫂子的事情,就特意去打聽了一下……”
頓了頓,她又說:“而且阿風也跟我說,讓我有時間就多陪陪你,可見大家都很在意你的。”
蘇時錦笑了笑,“我都知道,沒有什麼開心不開心的,你們不必擔心。”
見此,林書意也不好多說什麼,陪了她一小會兒後,就默默地退了出去……
直到傍晚時分,沈雲兒才終於醒來。
像是睡了一個很好的覺一樣,醒來的時候,她還伸了個懶腰。
可剛伸完懶腰,她就看見了不遠處的楚君徹。
她嚇了一跳,“徹兒,你怎麼還坐在這裏呀?”
她感覺自己睡了很久很久,還以爲房間裏面現在就她一個人了呢……
楚君徹坐在桌邊,給自己泡了一杯茶,“等你。”
沈雲兒的表情有些耐人尋味,“你一直都在旁邊等着嗎?”
“恩。”
“我睡了多久呀?”
“沒多久。”
之後又是一陣沉默。
見沈雲兒慌慌張張的起牀,楚君徹終於主動問了一句,“你想起了多少?”
此話一出,沈雲兒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她像是在沉思着什麼,好一會兒才說道:“徹兒,現在是什麼年份?我今年多大了?你今年又多大了?我們是什麼時候分開的?你哥哥現在還好嗎?我們怎麼會在如此遙遠的邊境?我……”
說着說着,她突然又抱住了自己的腦袋,“我的頭好疼啊!我的心裏好亂,我該想起來多少呀?徹兒,我感覺我的腦袋就是一團漿糊,有好多好多的碎片,混亂不堪的,我摸不着,說不清,也看不明白,我的頭好痛……”
看着她那痛苦的表情,楚君徹終究還是站起了身,“實在難受的話,就先別想了。”
沈雲兒像是真的痛苦到了極點,就連眼眶此時都變得紅彤彤的。
“可是我好難受啊,我分明覺得自己已經想起了一切,可仔細去想的時候,所有的片段,都無法拼接,好像我只是做了一場很長很長的夢,然後夢醒了,所有的記憶都變得支離破碎,我好難受,好痛苦……”
她一邊揉着自己的腦袋,一邊靠到了牀頭,“我的徹兒,你怎麼變了這麼多呀?和我記憶裏的徹兒都快不一樣了,我都有些不敢認你了,我真怕我是認錯了人,徹兒,你真的是我的徹兒嗎?”
聽着耳邊的一字一句,楚君徹的表情也逐漸變得嚴肅不已。
眼前的臉與記憶中的那張容顏漸漸重合。
而耳邊的聲音,也如童年時期的一模一樣。
就是這樣一張熟悉的臉龐,也是這樣溫柔的聲音……
這分明就是自己的母後。
她,是真的很痛苦嗎?
“母親,別想了!難受的話就先不想了!”
沈雲兒沒有說話,只是痛苦的抱着自己的腦袋,表情幾乎完全扭曲。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
感覺耳邊都落針可聞了,沈雲兒才終於再一次抬起了頭。
她的雙眼血紅一片,眼中滿是痛苦的神色,“你真的是我的徹兒嗎?你的變化好大,我都有些認不出來了……”
楚君徹張了張口,“你若記得,我便是。”
沈雲兒緩緩伸出了手,像是想去拉楚君徹。
可沒一會兒,她又收回了手,“我的腦袋一片混亂,我也不敢確定自己是不是你的母親,你就當我之前是在說瘋話吧,別往心裏放。”
頓了頓,她又說:“還有,原本就是我自己沒有照顧好自己,與蘇姑娘無關,你千萬不要爲了我而怪她,知道嗎?”
“放心,無論發生多大的事,我永遠都不會怪她。”
楚君徹緩緩說道。
沈雲兒只是認認真真地看着他,“我的徹兒,都已經是如此有擔當的小男子漢了,真好啊,這性子,就與我想象中的一模一樣……”
可看見自己白白嫩嫩的手,她又道:“可如果你真的是我的兒子,我又爲何會如此的年輕?我現在應該已經很老了纔對,怎麼我反倒還返老還童了?”
正說着話,肚子突然傳來咕嚕嚕的聲響。
明顯是已經餓了。
楚君徹自然也聽到了那個聲音,便說:“先去喫飯吧,你若真的好奇,我可以慢慢同你說。”
聽到喫飯兩個字,沈雲兒頓時覺得眼前一亮。
“好!我們這就去喫飯!”
一邊說着,她很快就跟上了楚君徹,“對了,蘇姑娘呢?讓她過來一起喫點吧,看你們平日裏都是一起喫飯的。”
“不用,這個時辰,她已經喫過了。”
沈雲兒嘆了嘆,“看來我真的睡了太久了……”
“……”
轉眼已是翌日清晨。
一大早蘇時錦便起牀了,林書意如往常一般,陪伴在她身邊。
“不是說最近非常忙碌嗎?可兄長卻怎麼經常陪着那沈夫人?如今已經確定沈夫人的身份了嗎?從昨晚開始,我就感覺府上的氣氛怪怪的……”
林書意坐在一旁,見蘇時錦自顧自的梳妝,她又說:“嫂子怎麼不過去陪他們一起呀?聽說他們早上又是一起喫的飯,那沈夫人,就好像已經接受了自己的身份一樣,人都變得隨意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