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之後,晉陽城內鑼鼓喧天,一片歡慶。
呂布在半月前,就向全天下宣佈,要迎娶嚴傾兒。頓時間天下諸侯的目光紛紛投向了幷州,如今各地的諸侯都快要打開了,在如此敏感的時期,呂布居然還有心思娶親,這其中定是有什麼緣由。於是各諸侯都派人四下打聽起了嚴傾兒,究竟是哪家女子能讓呂布如此在意。
幾番打聽後,很快就得知了嚴傾兒是幷州富商嚴蠡的女兒。在各諸侯看來,呂布娶嚴傾兒,無非是想跟嚴家結親,從而讓嚴家出資相助,怪不得呂布會去幷州,原來早就將主意打到了嚴家頭上。只是商人的地位向來輕賤,就算是呂布要讓嚴蠡相助,也大可不必如大的陣勢,弄得天下皆知。
除去各路諸侯外,還有個人最爲鬱悶,那就是呂布的嶽丈蔡邕,作爲當代有名的大儒,天生的世家地位,讓蔡邕十分排斥商人,自己的女兒怎麼能跟一個商家之女一般的地位,那豈不是貽笑大方麼。所以,蔡邕私下曾多次勸說過呂布,結果呂布都是鐵了心的不改,要明媒正娶嚴傾兒。
府中貂蟬的心情也不好,她本是司徒王允的侄女,卻也只被呂布納了妾,如今一個商人的女兒就能明媒正娶,憑什麼!
六月初八這天,晉陽城中呂布的府內聚滿了賓客,有軍中的將領,也有嚴家的一些親朋好友,還有前來祝賀的各鎮諸侯使者。
今天是呂布大喜的日子,呂布自然是一臉的喜悅,墨色的眸子裏滿是笑意,一襲寬大的紅袍加身,頭頂的依舊是莽龍朝天紫金冠。呂布連平時身上的強橫氣勢也都收斂了起來,在府中迎着前來賀喜的賓客。
呂布府的大門口還不斷傳來僕人的報禮聲,清晰可聞。
“渤海太守袁紹,白玉一對。”
“司隸校尉曹操,珊瑚一株。”
“討虜將軍孫策,送來淡水珍珠十顆。”
“徐州牧陶謙……”
前來賀喜的賓客各自找位置坐了下來,呂布軍中的將領坐在了一起,文人謀士又坐在了一起。小胖子許褚則帶着吳戈跟小鄧艾跑去廚房偷喫東西去了,這個小胖子完全沒把自己當外人,用許褚的話說就是,呂布娶親,爲了表示自己很高興,必須得大喫一頓纔行。期間許褚他們還遇到了另外兩個少年,司馬家族的司馬懿跟董卓的兒子董昊。
當時司馬懿正跟董昊談論着什麼,見到許褚三人後,董昊的臉色明顯有過一絲窘迫,呆呆的站在原地不知該如何是好。司馬懿眼珠一轉,對許褚三人說道:“你們要不要過來跟我們一起談論談論《詩經》啊?”
許褚觸起了眉頭,胖嘟嘟的臉上滿是疑惑,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被吳戈一把給攥住了衣角。吳戈露出微微泛黃的牙齒,朝司馬懿連忙擺手道:“不了不了,我們還有別的事情,就不打擾你們了。”
司馬懿點頭,目送三人遠去。
許褚被吳戈拉着走了好一段距離,微微用力就掙脫了開來,納悶兒道:“剛剛我明明聽到他們在說西涼軍的事情,根本就不是什麼《詩經》。”
小鄧艾也點頭表示同意,結結巴巴的說道:“我,我,我也聽,聽聽到了。”
吳戈把聲音壓到了最小,鄭重的叮囑許褚和鄧艾,以後要儘量遠離司馬懿。因爲賈詡暗地裏跟吳戈說過,司馬懿長此以往,必有滅族之禍,叫吳戈不要跟司馬懿沾上半點關係。吳戈對賈詡的話是深信不疑,所以才讓許褚鄧艾遠離司馬懿。
門口的報禮聲還在繼續,呂布軍中的將領坐在一塊兒有說有笑。
華雄聽着外面的報禮聲,端起面前的茶水猛灌了一口,大大咧咧的嚷嚷道:“還是主公威風,隨便娶次親都是這麼大的陣勢,哪像我,女人都一大堆了,愣是沒個什麼將軍太守給我送禮來着。”
曹性見華雄很是羨慕,哈哈笑道:“天下間知道你名字的,撇去咱們自己人,還有幾人認識你華雄,而主公,天下誰人不識!”
張遼也跟着調侃道:“當初在汜水關,你被關羽打得落荒而逃,這可是有目共睹的。”
華雄對此很是憋屈,那關羽的確很強,估計就算華雄再練上幾年,都難是關羽的對手。華雄一想到這裏,就很是氣憤的低吼道:“老子可以這樣說,在這軍中,除了主公外,根本沒人是關羽的對手!”
華雄敢這麼說,自然是有十足的把握。呂布營中的大小將領,華雄幾乎打了個遍,除了張遼能技壓華雄外,還沒有別的將領能夠擊敗華雄。張遼雖然實力不弱,但是跟關羽真的鬥起來,估計還是稍遜關羽一籌。
果然,華雄這麼一說,剛剛調笑華雄的一干將領都沉默了起來。
就在華雄以爲出了口鳥氣的時候,從背後傳來了戲謔的聲音:“華雄,若是軍中有人能鬥過關羽,那又怎麼說!”
華雄聽到這聲溫醇的聲音後,身子竟不自覺的打了個哆嗦。這聲音對華雄而言,再也熟悉不過,正是軍祭酒賈詡賈文和的聲音。如果說呂布是那種強橫得讓你臣服的霸主,那賈詡就是那種把你賣了,你還得幫他數錢的惡魔。從華雄的表現就能看出,平時沒少被賈詡禍害。
經賈詡這麼一問,剛纔還得意滿滿的華雄心中頓時沒底了,再次將軍中的將領好好想了一想,確定了沒人是關羽的對手後,才衝賈詡叫囂道:“要是軍中除了主公外,還有人能打得過關羽的話,老子就認他當大爺!”
賈詡臉上露出了人畜無害的笑容,哼着不知名的小調返回了自己的座位處,只是轉身的時候,賈詡笑着說了一句“不知道典韋怎麼樣”。
衆將聽到典韋這個名字,腦海中頓時出現了一幅惡漢擎旗的震撼畫面。典韋對關羽,還真有些讓人期待啊。
於是諸將又都再次打趣了起來:“哈哈,華雄,你就準備認典韋當大爺吧。”
華雄狠狠的一拍腦袋,自己怎麼把典韋給忘了,有些心煩道:“去去去,一個個的就只知道取笑老子。”
武將們這邊笑作一團,而另一邊的謀士們卻沒有絲毫的笑意,相反,還有些凝重。
門口報禮的僕人已經報完,剛剛升任郡丞不久的荀彧輕呷了一口茶水,輕聲道:“你們注意到沒,還有一處諸侯沒遣人來。”
賈詡悠閒的打着盹兒,當作什麼都沒聽見。
戲志才把位置往荀彧那邊挪了挪,低聲道:“壽春的袁術。”
這些諸侯說得好聽是遣人來給呂布送禮賀喜,實際上都是來探聽情報的。呂布如今手握重兵,不管向誰發難,那方都會承受不了,不管送禮有用沒有,都先傳達了一個意思,那就是不想跟呂布爲敵。
荀彧見戲志才一下子就猜到了,點頭冷聲道:“袁術此人依仗出身名門,看不起主公出身貧寒,這樣的人早晚爲他人所滅。”
戲志纔對此表示贊同。
此時,門口處突然傳來了一聲:“黑山大帥張燕,送來書法一幅。”
原本熱鬧的場面頓時安靜了下來,官匪自古不兩立,呂布娶親,黑山賊怎麼也插上了一腳。
前來打探情報的各路探子也都大驚不已,難道黑山賊也被呂布拿下了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