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昱笙的神情有些茫茫然的,對於那些節日,他似乎很是無感。
“今天是聖誕節,不要忘記買禮物回家送給學姐和寶寶呀!也記得轉告她們,聖誕節快樂!”趙菲菲笑着說道,擺擺手離開。
離開了公司,趙菲菲趕往約見的地方。
她奔跑過紅綠燈,朝着馬路對面歡快地而去。
趙菲菲沒有回頭,她並沒有瞧見,遠處的轉角有輛車駛了出來。
車裏的宋嘉行卻瞧見了正在奔跑的趙菲菲。
趙菲菲一邊跑着,那挽起的盤發也鬆散了下來。許是嫌麻煩,就直接拉過了皮筋,將頭髮給放了下來。
交通堵塞,車子被迫停在了原地,宋嘉行就看着那一頭秀髮在風中飛舞,就這麼跑遠了。
忽然,手機作響。
宋嘉行拿起,接了一通電話。
那頭是個女人,輕柔的女聲嬌笑着問道,“嗨,嘉行。”
“嗨。”宋嘉行的聲音淡淡的,眼睛卻注視着抹跑得愈發遙遠的身影。
“怎麼樣?今天晚上的活動定下來沒有,沒有的話,那和我一起吧?”電話那頭,女人作着邀請。
眼底的那抹身影,終於消失不見了,宋嘉行這才應允了。
冬日的城市,熱鬧的聖誕節,滿街都是歡樂的氣氛。
趙菲菲已經有好久沒有見過小琪了,見了面後也沒有尷尬侷促,抱作一團就開始聊了起來。小琪現在卻是在當設計助理,跟隨着設計師到處跑。趙菲菲有些羨慕,這相當於是在旅行。到處去走走,到處去看看,感受每個國度帶來的不同感受,這是多麼的讓她嚮往。
在餐館裏喫了晚餐,結束的時候差不多是八點過半。一行人並沒有就此打道回府,而是去了一早就既定的會所酒吧。趙菲菲也是興致頗高,恐怕是因爲太久沒有出來這樣放鬆過了,自然也是隨他們堅持到最後,一定要過了午夜。
前去的酒吧,倒也不是如何的名人會所,只是中等而已。
但是因爲富有特色,所以一進去後,就感覺到了興奮。此時正放着重金屬的搖滾樂,一些男男女女在舞池裏跳動着。更有人坐在外圍,酒保在調着酒。這個聖誕之夜裏,果然是熱鬧的。
小琪湊過來道,“這家酒吧是個設計師開的,生意很好的,老闆和我們老大是朋友。”
小琪口中的老大是她的上司設計師,趙菲菲瞧了瞧周遭,雖然也是喧鬧的,但是來這裏的客人品味卻不是庸俗的,穿戴都很有風格。
趙菲菲正在打量着,小琪卻在耳畔有些激動地說道,“瞧,那個就是酒吧的老闆Anni,厲不厲害?”
趙菲菲順勢望過去,瞧見遠處那角落裏,一幹人等坐着。
雖然燈光繚亂,可也瞧出來他們都是俊男美女。
趙菲菲瞧見了那個設計師Anni,卻也瞧見了另一張熟悉的英俊臉孔。
——宋嘉行。
燈光是閃爍的,五顏六色的墜落下來,那些錯亂的光線,在一剎那,竟然有些戳痛眼眸的刺感。趙菲菲望着那個角落,她看見宋嘉行坐在沙發裏,他的身邊,聚攏着許多人。而離他最近的女人,那是一箇中發美女。
趙菲菲並不注意設計界,也對設計師這個行業不熱衷。
如果不是因爲那天在公司裏,因爲幾個職員談起宋嘉行的緋聞對象,恐怕她是不會去瞧的。
那個雜誌裏介紹的女人,此刻就在她的身邊。
沒有錯的,就是那麼的真切。
遠遠的,隔了光線,也可以察覺到對方的美麗。
有些女人是靠外表,有些女人是靠臉蛋,有些女人需要裝飾,可那個女人就是那麼清新個性的氣質,很是獨特。
怪不得是設計師,本身就是聰明智慧的女人。
所以才能在舉手投足之間,都是風—情。
然而其實,能在他身邊的女人,還真都不是一般的。
“喏,就是坐在中間的那個中發女人,坐在一個帥哥身邊的。”小琪笑着說道。
趙菲菲的心突然很安靜,在她的眼前,宋嘉行正和Anni在交頭攀談,兩人的關係絕對不是尋常的,這種親暱,彷彿是認識了多年。旁人瞧去,就只會當他們是一對甜蜜的戀人,登對而且適合。
趙菲菲揚起嘴角,也不知道怎麼的,就笑了起來。
“還沒看見嗎?現在我們老大過去和她打招呼了,正在說話的那個,你看見了嗎?”小琪還在旁邊說着,深怕趙菲菲沒有看見,於是又是提醒。
趙菲菲應道,“恩,我看見了。”
不單單是看見,而且還看得很仔細。
再仔細不過了。
“哎,Anni的男朋友長得真是好看啊!”小琪又是嘆息一聲,往那個角落不斷地瞟了幾眼。
趙菲菲則是笑道,“你都有男朋友了,小心你的那位喫醋,不要犯花癡啦!”
“就算是被套牢了,那還有權利看美男吧!誰說我們就一定能一直在一起!”小琪癟嘴說道,拉着趙菲菲往另一邊定好的卡座而去。
“趙菲菲,來,我們坐這裏吧。”小琪招呼着,又是拉着趙菲菲坐下了。
同行的那幾人開始談笑了,酒在手中,趙菲菲笑着喝了一口。
小琪是和男友一起來的,而趙菲菲卻是孤單寡人。
小琪就問道,“趙菲菲啊,你怎麼還不談戀愛呢?”
趙菲菲想了想道,“談戀愛什麼的,太繁瑣了。”
“雖然繁瑣了點,但是總要談的吧?以前讀大學的時候,你就是不談戀愛,現在還沒談,小心你嫁不出哦。”小琪玩笑着說道,“那你告訴我,你喜歡怎麼樣的,我好替你留意留意。”
趙菲菲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瞥向那燈火闌珊之處,那畫面定格成一幕。
她喜歡的男孩子。
有着很好看的笑臉。
他說了喜歡她,可是她沒有接受。
明年,明年這個時候,他還會說這樣的話麼?
我是喜歡你的。
大概,早就不了。
所以,我也不需要明年。
“趙菲菲?”小琪喊了一聲,將趙菲菲的思緒拉了回來,“什麼?”
“怎麼又走神了?我剛纔問你喜歡怎樣的男生,我好替你留意留意。”小琪重複說道。
趙菲菲的目光有了焦距,盯着那邊的某一處,忽然說道,“他那樣子的。”
“啊啊啊?哪樣的?”小琪喫驚了。
作爲大學的好友來說,小琪雖然不是住學校的,但是關係也是同樣的要好。然而她沒有見過趙菲菲談戀愛,更別說趙菲菲提過什麼樣類型的男生了。此刻就在這酒吧裏,她竟然語出驚人,突然說了一種類型,這讓小琪感到太過好奇了。
小琪急忙扭頭,只見人影閃爍燈光搖曳,“哪一個啊?”
“那個。”趙菲菲的目光,透過人羣,筆直地瞧向宋嘉行。
小琪仍舊在找尋,卻怎麼也看不清對方是誰,“到底是哪一個?板寸頭的?還是那個斯文男?”
“不是,都不是,就是那個。”趙菲菲從未有過的堅決,盯着他沉聲說道。
小琪又道,“你指給我看啦。”
趙菲菲沒有伸手去指,只是說道,“就是坐在anni身邊的那個。”
“啊?”小琪喫驚了,簡直就是目瞪口呆,真是沒有想到,她一選就選了個厲害的。
“趙菲菲啊,你是不是發瘋啦?他可是anni的男朋友哎!你不要做夢啦!”小琪本能地開口,一時間也沒有多想其他。
“做夢麼?”趙菲菲蹙眉。
“這種男人,一看就知道挺厲害的,又長這麼好看,身邊的女孩子一定很多的!能做anni的男朋友,背景肯定不錯的!”小琪在旁嘀咕說着,而後又只怕打擊到她,寬慰她道,“雖然這個是不行了,但是還可以看看別的!不過沒有想到,你的要求還挺高的嘛!如果按這個來當標準的話,那還有點難!但是我記住了,你喜歡小白臉!”
那個帥哥,長得還真是挺白的文這麼想着。
小白臉?
趙菲菲有些鬱悶,竟然連膚色,他都比她優越,這讓她如何是好。握着酒杯,仰頭喝了一口酒。
在這之後,小琪爲她介紹了一個朋友,是他們這一行人中的單身男人,是個實習設計師,但是也算得上優秀。對方和趙菲菲說着話,她也逐一應着,但是沒有太過熱情,她的心思也不知道飄到哪裏去了。
可能,是隨着目光,飄到了酒吧某個角落了。
許是她的注目,太過直接,就在這片燈光交錯之中,宋嘉行的視線望了過來。
趙菲菲心裏驟然一緊,他們好似對上了,又好似沒有。
隨後,手機在口袋裏震動着。
趙菲菲拿出來一瞧,是一條短訊。
發件人赫然是宋嘉行:沒想到你也在這裏。
趙菲菲默了下則是回了過去:是啊,世界真小。
兩人就這麼用手機聊了起來,此時酒喝到一半,衆人的興致正是高昂的時候,不知道是誰提議,就說要玩遊戲。
小琪來了勁了,立刻提議,“不然我們來國王遊戲好了!”
衆人也都是同意,沒有任何意見。
趙菲菲當然也是同意的,她將手機收好,不再去理會了。
國王遊戲,那可是唸書的時候,最火的遊戲,再熟悉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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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菲菲的運氣還算不錯,連續了玩了幾次,她都沒有被抽到,小琪則是被喊道了,倒黴的她,被當上了“國王”的趙菲菲,教唆着奔上了舞池跳了舞。男友則是在旁看護着,只怕她被人給喫了豆腐。
等到她從臺上下來了,小琪早已經一臉通紅,迎來衆人的調侃,她連連說,“別讓我逮到你了,要是我當了國王,你也慘了!”
趙菲菲笑了,“那可不一定,那還要你夠本事能夠喊到我。”
“你等着瞧吧,總有辦法治你!”小琪憤怒說道。
又是一局重新開始,許是應驗了那句話,因果自由報應輪迴,只不過是一個折,這報應就來了。
趙菲菲硬着頭皮舉手,將那張牌丟在了桌上,“我!”
當上了國王的人倒也不是小琪,是一個不認識的男人,也是這一行人的。對方瞧着她是單身,又瞧了瞧趙菲菲旁邊的單身設計師,也是有意想要撮合他們兩個,爲了顧及面子,又不想讓趙菲菲太過尷尬,於是想了個法子,大着膽說道,“那這樣子吧,我也不爲難你了,你就找個人親一下好了。”
衆人大聲鬨笑。
趙菲菲卻是尷尬地微笑,這算是什麼不爲難,這簡直就是很爲難。
“好了,親吧親吧,就找一個吧。”
“我看你身邊就有一個現成的,快親一下。”
“親一個,親一個!”
那行人鬧騰起來,趙菲菲成爲了衆矢之的。
小琪也在起鬨,“趙菲菲,看來你是逃不了了,剛纔誰讓你出了損招,現在自己倒黴了吧?行了,趕快行動完成任務,趕快服從命令!”
趙菲菲坐在原位,迎接着衆人的笑聲,一副等着看好戲的摸樣。
而她旁邊的設計師,這個戴着眼鏡的,尚算靦腆的男人,耳朵都紅了。
本來趙菲菲是想着,親一下又不會死。
親就親吧。
但是現在一看見對方連耳朵都紅了,她就有種好像是摧殘了芳草的感覺,怎麼也親不下去了。
“親一個就行?”趙菲菲問道。
“行,一個就行了!”
“隨便誰都行?”
“當然,只要是這裏的男人!”
“就是這個酒吧裏的男人?”
“是,沒錯。”對方回道。
趙菲菲點頭應聲,“好吧,我這就去親。”
就在衆人的熱切注目之下,就在那個設計師紅着臉的情況之下,趙菲菲卻是出乎意料地起身,而後轉身邁開了腳步。
“趙菲菲?”小琪詫異,喊了一聲。
趙菲菲喝了些酒,雖然脫了外套,但是身體卻是熱熱的,很燙。
連帶着,腦子也是熱熱的,有些混亂。
但是偏偏,又很清醒。
沒有任何一刻,比現在更加清醒。
她要去做一件事情。
一件可能是,這輩子做過,所最瘋狂的事情。
那朵屬於她的煙花,只盛開了一個晚上的煙花,她只是想霸佔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