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多行不義,坑害家人,難道還妄圖再留在這裏嗎,沐遠和沐升若是知道了,想必也會因爲有你這樣坑害他們兄弟的娘而覺得羞恥。”
沐華陽一拂袖,冷冷道:“你已經收到了我的休書,現在與我寧家是再無關係了,我會給足你銀兩,今夜你便出府去吧!”
“我沒有做過那種事,我沒有做過那種事,你不能休我!你不能休我!”容氏見沐華陽態度堅決,又往前爬了爬撲倒寧國公和吳氏腳下,“父親母親,這些年來媳婦一直勤懇地侍奉二位,盡足了孝道,難道當真因爲一點小小的過失,便要不顧我是烈兒和逸兒的生母,這般將我趕走嗎!”
“二媳婦,要趕你的可不是我們,而是你的相公。”吳氏不冷不熱道:“我雖是長輩,對於小輩的家務事可是不便插手的,何況你戕害府中嫡孫,於家法於刑律都是重罪,只是休妻,而沒有將你交到京兆尹的手裏,已經是格外開恩了。”
說完,吳氏又看了沐華陽一眼,皮笑肉不笑道:“這般看來,我還真是誤會你了,想不到你竟然如此看重仲坤,爲了他連自己的髮妻都能說休就休,仲坤有你這樣的叔父,當真是八輩子修來的福氣。”
沐華陽急忙躬身稱是,彷彿一點聽不出吳氏話語裏的諷刺和懷疑般,扭頭指着容氏對管家道:“還等什麼,還不快將人帶走。”
管家帶着爲難的表情,招呼過兩個下人想將容氏拉出去,容氏到此時才終於領會到這一切都是真的。
自己真的被休了,而之前做的那些美夢,國公夫人的美夢,豪門貴胄的美夢,人人稱羨的美夢,都彷彿鏡花水月一般一下子碎了個乾淨。
不,她不甘心,她忍辱負重這麼多年,爲的就是可以吐氣揚眉的那一天,結果那一天還沒到,她卻已經變成了一枚棄子,她不甘心,她怎麼能甘心!
“我不走!”她一下甩開了管家的手,額頭上的血液已經凝固,搭配着她此刻憤怒中夾雜着猙獰的表情,看起來竟然有些陰森,她踉蹌地從地上爬起來,伸手指着沐華陽痛罵道:“沐華陽,你不要忘了你從前是怎麼跟我說的!你要是敢休了我,我立刻就……”
結果還不待她說完,沐華陽已經衝上去捂住了她的嘴巴,將她後半句話徹底斷在了喉嚨裏。
“還敢在父親母親面前胡言亂語,當真是瘋婦!”用力捂住她的嘴巴,沐華陽無視掉容氏憤怒的眼神,猛然在她後頸處敲了一下,容氏便兩眼一翻,暈過去了。
“這瘋婦看起來真是瘋了,惹二老看笑話了。”沐華陽陪着笑對寧國公和吳氏鞠了一躬,順手將懷裏的人推給管家,示意管家立刻將人帶走,隨後又道:“不知仲坤現下情形怎麼樣了,我想再去看看他。”
“既然鄭太醫都說了死不了,也不用勞煩你費心去看了。”吳氏卻立刻拒絕,“等仲坤能下牀了,自有你看的時候,現在還是免了吧,省得仲坤因爲看了你而變成了真瘸子,那可怎麼得了。”
吳氏這句話當真是一點也沒給沐華陽留面子,站起來拂了拂袖,又對寧國公道:“我去仲坤牀邊守着,老爺可要同去?”
“不必了。”寧國公也杵着柺杖站起身,吳氏點點頭,以爲寧國公是要回臥房或是書房,想說先送他過去,哪隻寧國公卻指着角落處的沐雲錦道:“你隨我來。”
沐雲錦一愣,滿臉不解地抬起了頭。
從方纔開始,沐雲錦就在想着要找個時機走掉,畢竟戲已經散場了大半,她的目的也已經達到了大半。
她以爲自己一直縮在角落已經是最不引人注意的了,哪知寧國公竟然會在這時點中自己。
吳氏也這才注意到沐雲錦居然還站在這裏,她不明所以地看了寧國公一眼,想了想,還是沒多問,先行離去了。
沐華陽也看着沐雲錦,見她當真跟在寧國公身後朝外走,想了想,便也跟了上去,哪知還沒出屋子,寧國公卻忽然回過頭來對他道:“你不用來了,該做什麼便做什麼去吧。”
沐華陽一愣,立刻躬身稱是。
寧國公杵着柺杖,一路都走得很慢,偏偏還沒有一個攙扶的下人。
沐雲錦思慮着要不要上前去扶一把,可仔細一想,自己終究是個外來者,爲了不讓別人覺得自己太過諂媚,有些事情還是沒有必要湊熱鬧,於是也就這麼慢悠悠地在後邊跟着。
兩人緩緩從前院繞到後院,又穿過一方小橋流水的花園,最後停在一處雅緻的閣樓前。
閣樓並不大,且透着一股書卷氣,裏邊只有兩三個下人服侍着,見寧國公回來了,便立刻開門的開門,拿衣裳的拿衣裳,端茶的端茶,直到寧國公最後在房內一方太師椅上坐下來,下人們才盡數退了出去,還順手關上了門,將整間屋子留給了他和沐雲錦兩個人。
沐雲錦掃了一眼這屋子的佈置,屋子和沐海天的書房很像,不過卻要大得多。
除了成排的書架外,還空出一面牆壁來掛了好幾副畫像,而寧國公的目光,就停留在那幾幅畫像的其中一幅上,他就着屋子裏搖曳的燭光,盯着那畫像上的人看了許久,又正過臉來將目光落在沐雲錦臉上,忽然間吐出四個字:“真的很像。”
“國公大人,小女不甚明白您的意思。”沐雲錦恭敬地行了一禮。
“你走近些,去看看那畫像上的人。”寧國公伸出手,指着他方纔看的那副畫像,示意沐雲錦走近了看。
沐雲錦便邁步走過去,離得近了,纔看清那是一幅人物的丹青肖像,畫像中的青年白衫飄飄,手中執着一本書卷,正站在一株柳樹下細細研讀着。
畫這幅畫像的畫師技藝十分高超,將那青年眉目中的神態全然刻畫了出來,而那清俊的模樣,沐雲錦發現跟自己竟然也有幾分相似的。
但畫中的明明是個男人,所以沐雲錦也可以確定這不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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