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氏怒氣衝衝的離開了房間,一時也沒有人說話。
到這時,沐雲錦才湊上前去,捧出一個紙包道:“父親,這冰糖雪梨糕是我特地買回來的,您因爲風寒喉嚨不適,喫着糕點正好。”
“放在這就出去吧,這裏由你們二孃服侍就好。”沐海天現在精神已經很不好了,只是說了這麼一會話,他就沒有了力氣,只是閉上眼睛,只揮了揮手。
沐雲錦又躬身退出去了,剛跨出門,沐澤炎也跟了出來,對沐雲錦笑道:“我真是白擔心你了,不過上京幾天,你竟然弄出了這般多讓人驚喜的事情。”
“事都是自己做下的,我最多是添了一把柴禾而已。”沐雲錦攏了攏自己耳邊的碎髮說道,,“沐雲姍那個人,表面上心高氣傲,其實膽小得很,害了人又自己心虛,一點能讓人夢魘的迷-幻藥,加上一些能吸引夜蝠來撞門的鱔魚血,就能將她嚇成那般模樣,至於咱們那位母親,素來不修身養性,自己精蟲上腦,又怪得了誰?”
至於沐雲媚,還想聯合高夫人來一起害她,那就完全是自作自受了。
沐澤炎道:“現下大姐被休了回來,整天瘋瘋癲癲地被關在祠堂裏,咱們那位母親雖然也被禁了足,可到底父親還是留着她的位置,她已經懷疑上了你,哪天要是父親一個腦子不靈光又將人放出來興風作浪,那可如何是好。”
沐雲錦心照不宣地拍了拍沐澤炎的肩膀,“如此,便要看二夫人和哥哥你能不能照顧好父親,能不能讓他有精神顧及到母親了。”
“你放心,父親這裏,就算我不說,我娘也會照顧得‘很好’的。”沐澤炎點頭道:“還有一件事,你們進京這段時間,咱們那位大哥出門了好幾趟,回回都是去藥鋪,平日裏也大多是在自己屋裏鼓搗些什麼東西,還不讓人靠近,咱們要不要……”
“由着他去吧,想來大哥也是爲了這個家好,想做出些東西來給父親和母親省省心,我們這些做弟弟妹妹的,只要在一旁看着就是。”
“嘩啦!”安氏用力拂掉了面前的碗碟,各類小菜乒乒乓乓落了一地,宋媽媽戰戰兢兢地立在一旁,想要勸說,可是又不敢開口。
“混賬!一羣混賬!我纔是這府裏的大夫人,這些喫食是怎麼回事,竟然想用這種亂七八糟的東西就將我打發了,真是一羣狗奴才!”
安氏雙眼佈滿血絲,咬牙切齒地喝罵着,罵過之後,似乎還覺得不解氣,又大叫着開始摔打屋子裏的東西,撕扯窗簾與窗帳,直看得宋媽媽心驚肉跳。
自從被禁了足後,以前喜怒不形於色的安氏好像徹底變了一個人,不光極易生氣,而且動不動就對伺候的奴才抽打喝罵,就算前一個只是安安靜靜地坐着,後一刻也會莫名其妙站起來生氣
她面容早已不似之前那般雍容華貴,滿臉盡是猙獰的氣色,加上額頭被唐氏打出來的傷口結痂後,變成了一個大傷疤橫在了那裏,更顯得她面目可憎。
“夫人,您息怒,這菜色分明……”
宋媽媽想說這菜色雖然同以前相比是差了些,好歹樣數俱全,大夫人做出那樣的事,惹老夫人生了大氣,連老爺都對她不聞不問,有這樣的東西喫已經不錯了。
可安氏還不待她說完,就一個耳刮子抽到了她的臉上,“狗奴才,也不瞧瞧是誰提攜你到這個地步的,如今竟然幫着外人一起來作踐我嗎!去,去告訴廚房那些殺千刀的,給我正兒八經做些東西送上來,不然我就剁了他們的手爪子!”
宋媽媽嚇得渾身一震,立刻唯唯諾諾退出了房間,搖頭嘆氣地朝廚房走去。
可她剛出了院子,就被兩個丫鬟攔住了去路,宋媽媽跟着大夫人久了,一貫頗爲仗勢欺人,見居然有人敢攔自己,立刻眉毛一吊,“該死的丫頭,竟然敢攔住媽媽我的去路!”
哪知那兩個丫頭連眼睛都不抬,只硬邦邦丟下一句“宋媽媽,二夫人要見你。”便上前一左一右架住她,徑直朝另一個方向帶走了。
宋媽媽心裏一陣發毛,二夫人向來不管這府裏的事情的,爲什麼會忽然之間要見自己?
可還沒等她想明白,那兩個丫鬟就已經將她連拖帶拉地帶進了一處僻靜的院落,庭園雖小,卻被打理得十分錯落有致,宋氏就坐在院子正中的石桌旁修剪一盆盆栽,身邊沒有任何一個婢女陪着。
兩名丫鬟讓宋媽媽跪在那裏之後就退走了,宋媽媽不敢抬頭去看宋氏的臉,她顯得有些發虛,心裏想着,向來是她幫大夫人挾持一些丫鬟,什麼時候自己也淪落到這步田地了。
宋氏將那一整盆盆栽都修建得差不多了纔開始講話,而宋媽媽的膝蓋已經又冷又痛,忽然聽見宋氏道:“我聽說,大夫人近來喫不下飯?”
“回二夫人話,大夫人只是一時心情不好,影響了食慾罷了,想來過幾日便會恢復的。”宋媽媽說得斟詞酌句,並且悄悄打量着宋氏的臉色,如今安氏被老夫人禁了足,府裏的大小事情,便都是宋氏在出面打理,宋媽媽也怕一時說錯了話,得罪於她。
宋氏卻笑了一聲,放下手裏的剪刀,“罷了,我本來就不該和宋媽媽你客套,你跟着大夫人久了,恐怕性子也學着了她那一路的彎彎道道,客套太多,我想問的東西反而問不出來。”
宋媽媽心裏一突。“二夫人……想問些什麼?”
“我的問題很簡單,就看你願不願意簡簡單單地告訴我了。”宋氏眼神一凝,忽然盯着宋媽媽的眼睛道:“澤遠少爺,到底是怎麼死的。”
安氏在屋子裏等到快傍晚,纔等得宋媽媽回來,可見着她兩手空空,便氣不打一處來,“怎麼,廚房的那些狗奴才還是不願將好東西呈上來嗎!”
“大夫人,您又不是不知道,那幫奴才慣是會見風使舵的東西,現下您被禁了足,他們做事免不了捧高踩低,您要消消氣。”宋媽媽給安氏倒了杯茶水,苦口婆心地規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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