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件事實在是很奇怪,這一個多月以來,沐雲錦幾乎是把田莊附近的田地都走遍了,也找遍了所有的可能性,從種子,到水源,全都一一的檢查過,也並沒有發現任何的不妥之處。
她爲了試驗,甚至還自己挑了一處田地撒了不少小麥種子下去,可是這些種子,在一開始還能順利的抽芽破土,但是還沒有來得及長多高,幼苗就會發黃枯死,也很是邪門。
對於沐雲錦的這番試驗,田莊的田管家已經見怪不怪的了,在他看來,這安遠縣十有**是招惹了什麼瘟神,不然爲什麼前一天還長的鬱鬱蔥蔥的幼苗,第二天就全部枯死了?
沐雲錦還想要找出原因?簡直就是白費力氣。
沐雲錦對此苦惱不已,再加上天氣已經進入了三伏天,陽光十分毒辣,她已經有好幾天沒有出門了。
這一天,沐雲錦穿了一件薄荷色的襦裙,正坐在屋檐下乘涼,陳石卻忽然來報,說是後院那邊的流放犯人中有個少年吵着要撿自己,已經和阻攔他的官兵和僕役動起手來了,讓沐雲錦趕緊過去看看。
沐雲錦眼神一凜,立刻跟着陳石過去了。
他們繞道了後院的側門邊上,果然看到了好幾名官兵和奴軒扭打在了一起。
奴軒紅着一雙眼睛,被官兵團團圍住,緊緊地咬着牙關想要突出官兵的包圍,卻又都會被重重的推搡在地上,然後就是一陣拳打腳踢。
“住手。”
沐雲錦立刻迎上去,那些官兵認出來沐雲錦正是這田莊的主人,武國公家的小姐,不敢怠慢,總算是停了手,接着就是一個領頭模樣的人湊了上來說道,“小姐,現在原本是罪犯的勞作時間,可這小子不光偷偷的跑了回來,還大吵大鬧的饒了少爺的清靜,實在是小的看管不周,希望小姐不要生氣,小的這就把人帶走,不讓他吵到小姐。”
那奴軒見到了沐雲錦,立刻就像是見到了什麼救星一樣,全然不顧自己現在鼻青臉腫狼狽模樣,幾乎是連滾帶爬的撲了過來,扯住了沐雲錦的裙襬,“小姐,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娘,救救我娘。”
沐雲錦心中一突,彎腰把人扶了起來,“你娘怎麼了?”
“我娘……我娘她……”
奴軒說着居然哭了起來,想來是急壞了,“我娘自從到了這裏之後,身子就一直不好,前些日子得了病,可是官兵卻不去請大夫來醫治,現在病的更重了,這些人居然要把我娘給扔出去讓她自生自滅,小姐,我求求你,救救我娘,只要你救她,我給你做牛做馬都可以。”
剛說完,奴軒就急匆匆的跪下用力的磕了好幾個響頭,用的力氣很大,額頭立刻就破了皮,鮮血淋漓的。
“沐小姐,你不要聽着小子瞎說。”領頭的官兵有些心急,接着說道,“這小子的娘得的可不是一般的病症,是時疫,那玩意兒可是會傳染的,如果不把人丟出去,到時候傳染了別人怎麼辦。”
“你胡說,我娘不過是水土不服罷了,你連個大夫都不肯請,怎麼就斷定我娘是時疫?”奴軒心裏害怕極了,生怕沐雲錦會不幫他,說話聲音尖利的都要把嗓子劃破了,不斷的拉着沐雲錦的衣襬,臉上的淚水和血水都摻在了一起,糊成一片,“少爺,我求求你,我求求你救救我娘吧。”
“人現在在哪裏?”沐雲錦抬頭看向那領頭的士兵。
那官兵一愣,才明白過來沐雲錦這是要真管這檔子閒事,不禁說道,“沐小姐,這樣不好吧,那病症可馬虎不得,沐小姐何必爲了這幾個罪犯……”
可他的話還沒有說完,眼睛就立刻瞪的大大的,因爲沐雲錦抬手就丟了一塊碎銀子在他腳邊,重複了一句問道,“人在哪裏?”
“人還沒來得及扔出去呢,現在還在後院。”官兵見了銀子,哪裏還會說什麼廢話,忙着撿銀子呢。
沐雲錦任由奴軒帶着她進了後院,在角落一間破舊不堪的屋子裏,見到了躺在牀上昏迷不醒的美婦。
這間屋子看上去是整個後院最簡陋的一間,滿室破敗,竟然連牀都是用石塊搭起來的,上面只鋪了一張草蓆。
牀上的婦人滿頭冷汗,臉色一片青白的躺在那裏,沐雲錦不敢耽誤,趕緊上去診脈。
片刻之後,她對陳石說道,“這不是時疫,你讓飄雨他們過來,這間屋子悶熱潮溼,不宜養病,先把夫人挪到她們的房間去。”
奴軒原本焦急的臉,在聽到沐雲錦一句“不是時疫”之後,頓時就鬆了一口氣,緊繃的神經一鬆懈,立刻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因爲他們母子二人是受人特別“關照”纔會在這裏勞作的,所以當沐雲錦提出要把人挪出去,又給足了銀子,看管犯人的官兵也就沒再說什麼,任由沐雲錦派人把他們挪到了前院。
婦人暫時住在了飄雨姐妹的屋子,奴軒則是被安排到了陳石的房間。
就如同沐雲錦說的那樣,婦人並非得了時疫,而是天氣太熱,她居住的屋子又悶熱潮溼,身子本身就有些水土不服的症狀,在這樣的房間裏待久了,也就中了暑氣,但因爲跟時疫症狀相似,所以纔會被那些官兵當成了時疫。
沐雲錦讓人用薄荷葉子煮了些水給她喂下去,夫人就已經好轉醒過來了。
可是奴軒的情況卻是不太好,他年紀小,捱了那樣的一頓毒打,又每天做打量的體力勞動傷了根本,一暈過去,這併發症就排山倒海的來了,躺在牀上直胡話,害的沐雲錦帶着飄雨姐妹一直在牀前忙前忙後,替他診脈又替他包紮傷口,一直折騰到晚上,奴軒的病情才總算穩定了。
飄雨煎了藥盛上來,沐雲錦讓人把奴軒扶起來給他喂藥,可是奴軒病的昏昏沉沉,剛坐起來身子就往一邊歪倒過去,沐雲錦無法,只能一手扶着他的肩膀,一手喂藥,從背後看,就像是沐雲錦抱着他在給奴軒喂藥一樣。
等楚燕栩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的情景,沐雲錦正彎着腰手裏還端着藥碗,那情形怎麼看怎麼曖昧,讓楚燕栩心中一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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