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魯尼亞北地國度埃霍恩,衆所周知,其最高權力機構是由七位主宰構成的灰燼議會,而這七位即便是最年輕的也是六百餘歲的老傢伙們,卻並非生活在一起,他們有各自的宮殿,各自的城市,埃霍恩境內人口上七位數的大城市,剛好七座,而剛好每座城市都存在着一位主宰的宮殿,大多數主宰們在大多數時間裏,深居自己的宮殿之中,很少外出。
但是有人要問了,他們不是埃霍恩的統治者麼?埃霍恩總需要一個類似於首都的存在吧?總不至於國家最高權力機構分散在全國各地處理政務吧?
剛纔我們已經知道,大多數主宰在大多數時間裏深居自己宮殿之中,那麼,這就意味有例外,在埃霍恩中部,科爾勒大草原的南方,矗立着埃霍恩境內唯一人口上三十萬的大城市——路西菲爾,意爲高貴之城,這座城市也是生命主宰的宮殿所在地,但自上一任“生命主宰”,即現在灰燼議會所有主宰的老師,在他逝世以後,新任的“生命主宰”費雷思大人卻很少停留於此,大多數時間,他都帶着自己手下的蒼綠之原兵團,駐守於冰雪長城以南。
而在埃霍恩建國之初,七位主宰們並非分散全國各地,而是全部聚集於此,圍繞在老師的身旁,故而要說相當於“首都”的城市的話,那麼非路西菲爾這座以巴洛克地獄七魔王之首命名的城市莫屬。
整個城市環繞以初代“生命主宰”命名的羅狄修斯宮而建,羅狄修斯宮大門正對的,便是以國家命名的埃霍恩廣場,而在廣場另一側,即羅狄修斯宮的對面,矗立着一座威嚴肅穆的宏偉建築,整個建築以代表亡魂的灰白爲底,細微之處,則點綴着代表七位主宰的七色,它擁有一個讓人豎然起敬的名字——英靈殿。
節制埃霍恩所有部隊的軍務院,以及全國政務最高處理機構——貴族院,坐落於“生命主宰”的羅狄修斯宮東西兩側,而在貴族院東側,則是埃霍恩最高法院,與最高法院以羅狄修斯宮爲中軸線相對稱的地方,也就是軍務院西側,則是埃霍恩最高軍事法庭所在地,相信從名字我們就可以看出,這兩個機構在職能上的相似,以及對象的不同,所以埃霍恩大部分公民一旦犯下某種罪行,總能找到適合他們的審判庭。
但在埃霍恩,有那麼一些特殊人士,因爲曾在某方面對這個國家作出了巨大貢獻,故而他們擁有灰燼議會特別授予的封號,這些人被統稱爲榮勳之民,而我們的主角,沃恩,前不久很幸運的榮升爲榮勳之民的一員。
當榮勳之民觸犯埃霍恩律法之時,因爲其功績顯著,且大都是埃霍恩的掌權人士,爲避免最高法院和最高軍事法庭無法對其進行公正的審判,故而在羅狄修斯宮的對面,即在供奉埃霍恩逝去英雄的英靈殿中,開闢有一個寬闊的大廳,當榮勳之民觸犯律法之時,軍務院所有首腦以及貴族院的高位長老們,都會聚集於此,在某位主宰的主持下,對那位榮勳之民所犯下的罪行進行審理。
歷史上,這座英靈審判庭只開過一次大門,那還是在一百一十三年前,埃霍恩第一騎士“銀白之槍”於那天成爲埃霍恩建國三百餘年以來唯一一位在此接受審判的榮勳之民。
在今天,魔法紀元一三九零年八月十日,已有上百年未曾開啓大門的英靈審判庭再次迎來了一羣顯赫的大人物,他們陣營分明,一方是胸前掛滿勳章的十二位將軍以及一位元帥,另一方是身着貴族長袍的十五位貴族院高位長老,他們分別坐在法官席的兩側,呈環形拱衛着中央的法官席。
而在高聳的法官席上,竟然坐着一名不到十歲的小孩,雖然人小,但一張小臉之上卻是異常肅穆,眉角高聳,嘴脣下拉,像是誰欠了他很多錢一樣,然而無論是坐在孩子兩旁的兩名分別來自最高法院和最高軍事法庭的最高法官,還是那些軍人以及貴族們,看向這孩子的眼神都充滿敬畏。
整個大廳之中靜悄悄的,門窗打開,微風湧進,但卻無一絲風聲,彷彿就連那自由的風之精靈也被大廳中那凝重的氣氛所感染。
忽然一陣稍顯急促的腳步聲自門外走廊傳來,打破了審判廳中快要讓人窒息的靜默。
腳步聲越來越近,待走到門前,卻是驟然停住,隨即隱隱約約傳來一道低聲細語:“你釦子怎麼扣錯了?”
“啊?”驚呼聲起:“好像真扣錯了,哎,主要是睡過頭了!”
隨即門外響起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過了片刻,那聽起來像是鬼鬼祟祟的聲音終於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堅硬的皮靴撞擊地面的沉悶聲響。
門前突然出現一道身影,那是一名身着黑色勾暗紅邊制式將軍服的騎士,灰色的齊肩長髮在背後束成馬尾,胸前掛着兩枚勳章,一枚是鐵血王座勳章,一枚是主宰之臂勳章,它們就像這名騎士腳下的皮靴一樣,被擦得鋥光瓦亮,熠熠生輝。
已經站到門前,那名騎士卻是鬼鬼祟祟的探進頭來,環視一圈,發現大廳之內的大人物們都以各式各樣的目光注視着自己,隨即他便羞惱的摸摸後腦勺,“不好意思,睡過頭了,所以晚了一點,還請各位大人原諒。”
大廳之內一片安靜,埃霍恩權利高層的大人物們收回視線,沉默不語。
終於,一道低沉的聲音打破了沉默,“進來吧……”聲音在大廳四壁之內緩緩迴響,彷彿是由無數人異口同聲的說出。
那名騎士臉色微紅,又看了一圈,徑直朝軍務院首腦們就座的席位走去。
“沃恩,你走錯了!”門外突然響起一道鬼鬼祟祟聲音,沃恩連忙回頭望去,只見頂着一頭灰色亂髮的別西普從門外探出頭來,見沃恩回望過來,他又無奈的指了指法官席的左前方,“你該去那裏,那裏纔是被告席!”
“啊?”沃恩驟然一愣,“被告席?”突然間想起今天自己來這的目的,他只好耷拉着腦袋走上了被告席。
嘭……沉重的木槌敲擊在桌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
隨即先前那道低沉的聲音再次響起:“站在被告席上的,可是沃恩·馮·格魯吉爾?”
沃恩順着聲音望去,卻是一臉錯愕,只見說話之人高坐法官席位,但卻是一名不到十歲的小孩。怎麼回事?不是說今天主持儀式不是灰燼議會中的“時光主宰”特姆塔茲麼?怎麼是個看上去不到十歲的小孩?
“請問您是?”沃恩心中疑惑不已,最終還是將心中疑惑宣諸於口。
“放肆!”坐於法官席側位的一名貴族老者開口斥責。而一旁的小孩子卻是揮了揮手,隨口說道:“我是特姆塔茲。”
烏瑟爾在上!沃恩不敢置信的睜大雙眼,法官席上的那個小孩,竟然是黃金巨龍一族的“時光主宰”,天吶,這條老龍少說也有一千餘歲,怎麼人類形態竟然是個小孩子?
不過現在可不是驚訝這個的時候,沃恩收攝心神,對於特姆塔茲的問話點頭應是。
接下來又是一連串驟長的儀式,先是主持儀式的法官特姆塔茲檢查出席法庭的各種工作人員是否到齊,接下來這條老龍又帶領所有人一起面向大廳正前方的埃霍恩英靈塑像起誓,發誓必會公平、公開、公正的對待此次審理。
而隨後的程序卻是與平時的法庭程序不一樣,這裏並沒有發起訴訟的檢察官,也沒有所謂的原告,因爲對於那位身爲封號騎士的傢伙,檢察官並沒有發起訴訟的資格,並且也因爲同樣的原因,原告不能上庭,這也是榮勳之民的一種特殊待遇。所以鑑於沃恩的軍人身份,對於沃恩的訴訟,直接由特姆塔茲身旁的埃霍恩最高法院的首席法官代爲發出。
看着那個身着一襲黑色法官袍,胸前還紋着家族徽章的老傢伙照本宣科的念着被告人所犯下的罪行,沃恩不屑的癟了癟嘴,剛纔斥責自己的就是那個老傢伙,實在難以想象,就那老傢伙哆哆嗦嗦的動作,吐詞不清的話語,是怎麼當上埃霍恩最高法院的首席法官的。
雖然埃霍恩最高法院的首席法官哆哆嗦嗦的唸了許久,但關於沃恩所犯下的“罪行”,總結起來也就一條,就是殺害“靈魂主宰”沙赫拉絲主母麾下十三靈魂使者之一,灰白使徒繆斯·安格拉德。
終於,年過一百的老先生唸完了對於沃恩的訴訟請求,隨即看起來依然滑稽的“時光主宰”特姆塔茲開口問道:“沃恩·馮·格魯吉爾,你可承認在萬神殿前的廣場上,於與鐮刀主教克爾蘇諾德搏鬥之時,反手殺害繆斯·安格拉德?”
這不廢話嘛?當然不承認……雖然心裏暗中嗤笑,但不可能表現出來,沃恩一臉憤慨的大聲回應:“不承認,我並沒有殺害繆斯小姐!”
“下面請埃霍恩最高法院首席法官賈斯汀·費摩爾宣讀代理原告發言。”
那名剛坐下沒多久的老先生不得不再次顫巍巍的站起身來,看了一眼手上的文本,卻是驟然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