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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深沉,今晚的月亮羞澀的躲在雲後,不見一絲蹤影,街旁的路燈罩在玻璃之中,穩定的發射着自己的光芒,與同伴們一起照亮了寬敞的街道。雖然阿斯塔羅特的街道照明系統異常發達,但在某些樓間小巷,依然會存在着逃離了光明的黑暗,克萊尼夫託克區儘管是上城區,但也依舊並不例外。
這是一條幽長而陰森的小巷,寬不過兩碼距離,來自街道之上的光芒遙遙照射進去,不過調皮的小巷轉了個彎,悄悄的將光明拋之身後,義無反顧的投入到了黑暗的懷抱之中。
“嘭……”小巷最深處傳來了一聲人肉墜地的悶響,隨即一個陰測測聲音接着響起:“我只有兩個問題:一,你的身份,二,誰派你來刺殺我的?”
暗影行者雙手被縛在身後,滿是血污與青腫痕跡的臉部緊貼地面,猛烈的撞擊與溼冷的地面讓他漸漸緩過神來,不過對於灰燼騎士的提問,他卻充耳不聞。
“回答,也許你能活;拒絕,你肯定會死,不過在死之前,我的契約惡魔會好好伺候你,所以,你看着辦吧……”
惡魔劍手將火把插在牆上,隨即獰笑着看向地上的俘虜,微微活動了下手腕,隨之響起了一陣噼裏啪啦的骨頭聲。
“也許你以後應該換一種表演猙獰的方法,不是隻有捏自己的手指才能表現出你的兇惡與殘忍!”突然在腦中響起主人傳來的話語,弄得薩魯法爾一愣,不由得一頭黑線……
暗影行者依舊無動於衷,眼睛盯着在火光中陰晴不定的地面,嘴脣緊緊閉合,顯然他並不打算開口。
“你來吧,記得把嘴堵上,我可不想招來巡夜人。”灰燼騎士背過身去,緩緩走遠。
惡魔劍手低身嘆了口氣,“我說,你這是何苦呢……”
克萊尼夫託克區坎薩斯大街之上緩緩走來了一隊巡夜的治安官,整個大街之上靜悄悄的,只有治安官們皮靴的撞地聲悠悠響起。治安官小隊的小隊長突然停下了腳步,側耳傾聽,前方不遠處的小巷裏隱約傳來了一陣擊打肉體的悶響。
“過去看看。”小隊長帶着自己的四名隊友接近了那條小巷,“啊……”一聲高亢的慘叫驟然響起,隨即戛然而止,緊隨而來的是一連串骨裂聲。
小隊長連忙走進狹窄的小巷,忽見拐角處的陰影中緩緩步出一個血色的人影,“什麼人?”走在最前面的小隊長抽出了鞘中的長劍,警惕的看着那個緩緩走近的男人,來自身後大街的燈光緩緩照亮了那個人影,只見他一襲血色大麾,面容被一具蒼白的骷髏面具所遮擋。
小隊長驚愕的看着那面陰森可怖的面具,隨即緩緩鞠躬,“見過沃恩大人……”
灰燼騎士心中錯愕,想不到對方竟認得自己,心中不由得一陣暗爽,隨即點點頭,“滾!”聲音威嚴而不容侵犯。
小隊長惶恐的抬起頭來,署長大人已經將這位突然出現在自己管轄區的大人物通報給了所有的手下,並警告各位治安官,這位來自貝魯賽巴布的大人物心情很不好,所以碰見之後,有多遠躲多遠。
看着巡夜人小隊在狹窄的小巷中艱難的轉身離去,灰燼騎士又回到了陰影之中。“大人,過來一下……”
“怎麼,開口了?”瞟了一眼已經被折磨得不成人樣的暗影行者,灰燼騎士向自己的契約惡魔開口問到。
“說!”惡魔劍手踢了踢地上蜷縮在一起的人體。
暗影行者抬頭望了一眼在火光中顯得異常可怖的骷髏面具,隨即開口說道:“我是夜之主宰布萊克恩塔麾下‘影’組織的成員,因爲上次在馬可穆勒地區與你們兩人的戰鬥中損失了太多人手,所以,上頭派我來給您製造點小麻煩。”
灰燼騎士微微一笑,拍了拍惡魔劍手的腰部,“不老實,繼續!”
“等等……”暗影行者伸出了左手。
“作爲你撒謊的代價,你必須接受懲罰。”薩魯法爾看着自己的主人再次走遠,只得聳聳肩,接近了癱倒在地可憐兒。
良久過後,來自臉部的拍擊讓陷入昏迷的暗影行者醒了過來,看着再次回到視線之中的灰燼騎士,他緩緩動了下嘴脣,“我說實話……”
“我是黑玫瑰公會的四葉草級殺手科恩?希沃特,昨日接到了一個公會任務,如果在阿斯塔羅特見到你們二人,就密切監視你們的動向,如果你們沒有發現蒙奇託克先生居所的騙局,就放你們離開,如果發現了,那麼就糾纏你們以拖延時間,或者直接抹掉你們。”
“你的僱主!”灰燼騎士言簡意賅。
“抱歉,我不知道……”科恩?希沃特重新跌回了地面。
“看來你的手段還不夠啊,薩魯法爾。”灰燼騎士沒有理會地上的俘虜,轉頭看向身側的惡魔劍手,“還得再加把勁!”
“等等,等等……”暗影行者連忙出聲叫住了正欲轉身的灰燼騎士,看着蒼白麪具之中飄出的兩道譏笑的目光,他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開口說道:“抱歉,我真不知道僱主是誰……”
灰燼騎士翻了個白眼,嘆息一聲,轉過了身去,身後微弱的聲音卻是讓他驟然停下了已經邁動的腳步。
“可是我知道羅斯?蒙奇託克先生的去向。”
“噢?”沃恩轉身看着一臉希冀的望着自己的暗影行者,“說說看……”
黑玫瑰公會四葉草級殺手握住露出了白骨的左手手指,深吸了一口氣,“下午在蒙奇託克先生居所外,我碰見了我一個朋友,他說他看見羅斯?蒙奇託克在下午四點左右乘馬車離開了阿斯塔羅特,往西方而去。”
灰燼騎士暗中癟了癟嘴,“你朋友認識蒙奇託克那個狗雜種?對了,我得提醒你,他換了一具新的身體。”
“人類的身體,是麼?”暗影行者並不如何驚訝,相反,對於自己的話極具自信。
“你怎麼知道他的新身體是人類的軀殼?”灰燼騎士蹲下身子,湊近了地上的暗影行者,對於他的問題,沃恩很是驚訝。
“咳咳……”科恩?希沃特咳出了一大灘鮮血,隨即喘了口氣,開口說道:“那具身體原來是一名被流放到埃霍恩的奧斯特軍人,高達四十級的狂暴騎士,正是我與我的朋友將他幹掉並賣給蒙奇託克先生的。”
“前幾天我的朋友在阿斯塔羅特又碰見了他,恐懼之下再次出手,最後關頭被告知那是蒙奇託克先生的新身體。”
“這樣啊,我知道了。”灰燼騎士站起身來,抽出了吸血長劍菲爾忒彌斯,“你的任務完成了,那麼,就讓我將你送回冥河吧……”
“你……你不是說回答完就能活麼?”暗影行者驚恐的睜大雙眼,看着血色的長劍越來越近。
“噗……”灰燼騎士微微側身,躲過了濺起的血水,看着那顆滾落在地的頭顱,猶自圓睜的雙眼滿是憤怒與恐懼,“我是說,也許能活。而且,忘了告訴你,黑玫瑰公會的殺手,只要落在我的手上,就永遠不會再見到明日的陽光!”
“阿斯塔羅特以西……”灰燼騎士接着大街之上的燈光,仔細辨認着地圖,“唔,也許是去這裏了……”手指在地圖上一點,沃恩微微扯動了嘴角,“那麼,薩魯法爾,咱們得連夜趕路了,希望蒙奇託克那個下賤的雜種會如我所料的去往那裏吧。”
翻身騎上暴君雷薩恩,灰燼騎士與他的契約惡魔漸行漸遠,緩緩消失於大街的盡頭。
戰火已有半個世紀沒有燃燒到埃霍恩的內地,而埃霍恩境內的山匪蟊賊更是少之又少,至於各種反政*府武裝,以及國家分離勢力,抱歉,在灰燼議會七位“主宰”的控制之下,大都被扼殺在搖籃之中,故而當灰燼騎士與他的契約惡魔在表明身份與出城的願望之後,守衛阿斯塔羅特的城門官下令開啓了城門之下的小門,讓這兩位煞神離開了阿斯塔羅特,當然,最主要的原因是那位灰燼騎士的身份太過嚇人,而城門官在長劍擱在頸旁的時候也不得不如此下令。
純銀懷錶之上最大的那根指針已經轉動了三圈有餘,蒼穹之上的太陽與明月按照千百萬年以來的規律交替出現,當掛在中天的耀陽漸漸滑向下方,灰燼騎士與他的契約惡魔迎着夕陽的昏黃光芒出現在地平線之上。
從他們身處的位置搖搖望去,只見一座沐浴在夕陽光芒之中小鎮緩緩浮現,色彩鮮豔而明亮的尖塔與小樓錯落有致,它們造型各異,卻都是如此的可愛,猶如童話中的夢幻世界一般,這個小鎮有着一個名符其實的名字——薩麥爾,意爲“童話世界”。
灰燼騎士並沒有進入薩麥爾小鎮,他驅策着身下的暴君雷薩恩,從小鎮的外圍的小道繞過,來到了薩麥爾西北方的一片灌木林中。
掀開眼前最後一支橫生的樹枝,一座閃爍着黑光的黑曜石尖塔出現在了沃恩的視線之中,裝備上吸血長劍菲爾忒彌斯,灰燼騎士轉頭看了一眼身側的惡魔劍手,隨即策馬奔出。
灌木林與黑曜石尖塔之間是一片寬闊的草地,不過提起速度之後的暴君雷薩恩並沒有花費多少時間,就跨過了草地,來到了尖塔之前。
“那麼,咱們進去吧,讓蒙奇託克那個老不死的好好享受一番我們鋒利的長劍!”灰燼騎士伸手撫上了鐵門,微微使力,厚重的鐵門出人意料的緩緩打開,看着門內的一切,沃恩愕然的睜大了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