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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 考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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潔白的作戰服下起伏玲瓏,兩條麻花辮搭在她的胸前,她天鵝般的脖頸微微仰起,姣好無暇的面容沐浴着銀月,籠上一層朦朧夢幻的光。

謝無雙正姿態輕鬆的稍向後仰,撐坐在欄杆上,兩條纖細長腿在外面晃晃悠悠,意...

平武剛踏出賽場邊緣,腳跟還未沾地,便聽見司儀那句毫無預兆的宣讀——“平武,費正隆”。

空氣霎時一滯。

前方剛被抬走的袁嘉還在觀衆席下灰頭土臉地咳着血沫,醫務組正手忙腳亂往他嘴裏塞止血凝膠;而他本人衣襟微敞、髮絲略亂,右肩袖口裂開一道寸許細口,露出底下泛着淡青色光澤的皮肉——那是勁氣高速流轉後在表層留下的短暫異象,尚未散盡。他呼吸平穩,步履沉實,連指尖都未顫一下,可就在這一瞬,全場目光如鍼芒刺來,帶着驚疑、審視、算計與一絲尚未壓下的震駭。

不是巧合。

是安排。

平武腳步未停,只微微側首,視線掠過主席臺右側第三排——黃遠山端坐不動,左手擱在扶手上,拇指緩慢摩挲着食指關節,嘴角牽起半分弧度,既非嘲諷,亦非惱怒,倒像一個老獵人終於看見野獸踩進第二道陷坑時,那種近乎悲憫的確認。

他身後兩名考官正低頭翻動評分冊,其中一人筆尖頓住,抬頭看了平武一眼,又飛快垂眸,墨跡在紙頁上洇開一小團深痕。

平武沒再看。

他轉身,徑直走向兵器區入口。

場館東側早已搭起三座開放式擂臺,每座檯面嵌有合金承重板,邊緣佈滿壓力傳感陣列與動能衰減緩衝槽。中央主臺最高,兩側稍低,呈階梯狀排布。此時已有數名工作人員將長條木箱一一搬上臺面,箱蓋掀開,寒光乍泄——清一色制式戰刀,刃寬四指,長一米一五,刃脊帶三道血槽,刀柄纏黑膠防滑紋,尾端配重鋼球嵌有微磁定位芯片,可實時反饋揮砍軌跡、角度、加速度及刃壓峯值。

這是協會統一配發的“鐵脊七號”,專爲第七域限以下格鬥者設計,兼顧硬度、韌性與可控性。但真正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這批刀,新得過分。刀鞘內襯未見磨損,刃口包漿尚薄,連刀脊上那道象徵出廠編號的蝕刻線都泛着冷銀微光——絕非臨時調撥,而是早備多時,就等這一刻。

平武踏上左擂,靴底與合金臺面相觸,發出一聲極輕的“咔”。

對面,費正隆已立定。

此人身高不足一米七,身形精悍如豹,穿一身啞光灰作戰服,領口敞開,鎖骨下方橫着一道舊疤,蜿蜒如蚯蚓。他沒帶刀鞘,右手反握一柄窄鋒短刀,刀身僅三十公分,刃尖微翹,刀背厚逾常刀兩倍,末端開有鋸齒。這不是協會配發的標準款,而是西嶺“斷脊營”特供的破甲匕——傳聞曾用此刀剖開過三頭先鋒級巖甲蜥的頸甲。

他站姿鬆懈,左腳虛點,重心偏右,右手垂在身側,刀尖斜指地面,卻始終沒抬眼正視平武。彷彿眼前站着的不是對手,而是一塊待切的凍肉。

場邊裁判舉起黃旗:“兵器階段,第一輪,限時十二分鐘。不得擊打咽喉、太陽穴、後頸椎節及腰椎第三節以下;刀刃禁止離體拋擲;若一方棄權、失能或跌出臺外,即判負。開始!”

話音未落,費正隆動了。

沒有助跑,沒有假動作,甚至沒調整呼吸節奏——他左腳猛跺檯面,整個人如壓縮至極限的彈簧驟然崩開,貼地疾掠,刀光未起,人已欺入平武中線!

太快。

比袁嘉更狠,比袁嘉更靜。

袁嘉的衝鋒尚有風聲,此人移動竟似割裂空氣,只餘一道灰影在視網膜上拖出殘痕。他目標明確:不是劈砍,不是突刺,而是——削腕!

短刀自下而上斜撩,刃鋒劃出一道冷冽弧線,直取平武持刀右手小臂橈骨。這一擊若中,不求斷筋,只消刮開表皮,觸發神經反射性痙攣,下一秒便是肘擊太陽穴、膝撞腹腔、刀尖捅心窩的三段殺招。

平武沒拔刀。

他甚至沒抬手。

就在刀鋒距皮膚尚餘七釐米時,他左腳向後滑退半步,腰身微擰,右肩下沉,整個上半身如被無形之手向右拽去——不是閃避,是卸力引勢。費正隆一刀落空,刀勢前衝慣性瞬間拉扯他重心前傾,而平武右掌已無聲無息探出,五指併攏如刃,精準卡進對方右肘內側曲池穴上方三指處,拇指頂住尺骨鷹嘴,食中二指扣住肱骨外髁!

“咔。”

一聲極悶的骨節錯位輕響。

費正隆右臂驟然一麻,短刀脫手欲墜,平武卻未接,反將他手腕一翻一送——那柄斷脊營匕首竟以原速、原角度,倒旋着射向費正隆自己面門!

費正隆瞳孔驟縮,頭顱急仰,匕首擦着鼻尖掠過,“叮”一聲釘入身後合金護板,刀柄嗡嗡震顫。

而平武已抽刀。

鐵脊七號出鞘無聲,刀身映着頂燈冷光,竟似一泓流動的汞液。他左手握柄,右手虛託刀背,刀尖斜指地面,姿態隨意得如同閒庭信步。可就在這一瞬,他腳下臺面鋼板發出細微“咯吱”聲——那是千鈞之力悄然壓入地基的徵兆。

費正隆喉結滾動,猛地吸氣,胸腔鼓脹如風箱。他不再取巧,雙足蹬地暴起,凌空擰身,左腿鞭甩而出,裹挾撕裂空氣的尖嘯,直踹平武太陽穴!

平武抬刀。

不是格擋,不是格開,而是——迎着鞭腿,平推而出。

刀脊與小腿脛骨相撞。

“砰!”

沉悶如重錘夯土。

費正隆整條左腿肌肉繃緊如鐵鑄,小腿脛骨處赫然浮現一道淡青淤痕,而他借反震力凌空翻騰,右手閃電探出,竟從靴筒暗袋抽出第二柄短刀!雙刀在手,交叉成十字,自上而下疾斬平武雙肩!

平武撤步。

退得極險,刀鋒幾乎貼着耳廓掠過,帶起幾縷斷髮。他並未後撤,反而逆着刀勢向前半步,刀尖倏然上挑,不攻人,反刺費正隆左腕內關穴——那裏正握着第二柄刀的刀柄。

費正隆變招如電,左手刀回撤格擋,“鐺”一聲脆響,火星迸濺。可就在兩刀相交剎那,平武手腕一抖,鐵脊七號竟如活物般繞着對方刀身旋了一圈,刀尖順勢滑向費正隆虎口!

費正隆虎口劇震,刀柄幾欲脫手,他猛地松指,任第二柄刀墜落,同時右膝上頂,直撞平武小腹!

平武不退不格,竟主動迎上。

膝蓋撞上腹部的剎那,他腹部肌肉驟然繃緊如鋼板,而右手鐵脊七號已收回腰側,左手刀柄反握,刀尖自肋下斜向上刺——正是費正隆膝撞路線的延伸死角!

費正隆膝勢未盡,已覺左腋下涼意森然,寒毛倒豎!他硬生生擰腰偏身,刀尖擦着左腋動脈掠過,割開作戰服,留下一道淺淺血線。

兩人分開。

費正隆左腋滲血,右臂垂落,指節發白,呼吸粗重如牛喘。他盯着平武,眼神第一次有了溫度——不是殺意,是灼熱的、近乎貪婪的戰意。

平武緩緩吐出一口濁氣,額角沁出細汗,呼吸略沉,卻穩如磐石。他垂眸掃了眼手中鐵脊七號——刀脊上多了一道米粒大小的凹痕,是方纔格擋時被對方刀鋒硬磕所致。他拇指抹過凹痕,動作輕緩,彷彿在擦拭一件古董。

“你練的……不是武館套路。”費正隆忽然開口,聲音沙啞如礫石摩擦。

平武抬眼:“你也不是斷脊營正式編制。”

費正隆一怔,隨即咧嘴,露出森白牙齒:“斷脊營三年,‘剃刀’小組,死剩我一個。”

“爲什麼來平武?”

“上面說,這裏有個名額,夠我換一張中心城戶籍。”他舔了舔乾裂的下脣,目光灼灼,“你呢?利川來的,不怕死?”

平武沉默兩秒,忽而一笑:“怕。所以得活着。”

費正隆大笑,笑聲嘶啞狂放,震得檯面灰塵簌簌而落。他抹去腋下血跡,突然解下作戰服外套,露出精悍如鐵的上身——左側肩胛骨下方,赫然烙着一枚暗紅印記:一隻展翅欲飛的禿鷲,爪下抓着斷裂的鎖鏈。

“禿鷲營。”平武低聲道。

費正隆點頭:“去年西嶺獸潮,我們守‘斷崖哨所’。七天六夜,彈藥耗盡,靠啃異獸皮充飢。最後活下來十一人,九個升第七域限,兩個……進了中心城武備署。”他頓了頓,盯着平武,“聽說利川去年塌了半座城?你們怎麼活下來的?”

平武沒答。他只是緩緩抬起鐵脊七號,刀尖斜指費正隆眉心,聲音平靜無波:“還剩八分鐘。”

費正隆眼中最後一絲試探熄滅,只剩純粹的火焰。他彎腰,拾起地上那柄斷脊營匕首,插回靴筒,又從後腰抽出一柄更短的鋸齒骨刀——刀身泛着幽綠,顯然淬過毒。

“這把,叫‘腐骨’。”他咧嘴,“它咬過十七頭異獸,也咬過三個叛徒。”

平武看着那抹幽綠,忽然問:“你信命麼?”

費正隆一愣。

“不信。”他斬釘截鐵。

“那信什麼?”

“信刀。”費正隆舉起骨刀,刀尖滴落一滴暗綠液體,在臺面蝕出細小白煙,“信它比我的命硬。”

平武頷首:“好。”

話音未落,費正隆動了。

這一次,他沒衝,沒躍,而是——伏低。

整個人蜷縮如球,雙刀交叉護住頭頸,足尖發力,竟以背部爲軸,在臺面上高速旋轉!旋轉中,雙刀化作兩道幽綠殘影,如絞肉機般向平武滾來——這是禿鷲營祕傳的“滾地龍”,專破重甲、碎盾牌,曾在西嶺絞殺過一頭披甲獨角犀!

平武靜立。

直至刀影臨身三尺,他才動。

左腳前踏半步,重心前壓,鐵脊七號自下而上斜撩,刀鋒不取人,專斬費正隆旋轉軸心——右膝外側腓骨頭!

刀鋒將至未至,費正隆竟提前感知危機,猛地收勢,雙刀交叉格擋,“噹啷”一聲巨響,他整個人被震得離地半尺,落地時單膝跪地,右膝劇痛鑽心。

平武刀勢不止,順勢收刀,反手橫斬——目標仍是右膝!

費正隆瞳孔收縮,竟不格擋,反將右腿一抬,用小腿脛骨硬接這一刀!

“鐺!!!”

金鐵交鳴,火花炸裂!

費正隆小腿上赫然多出一道深可見骨的豁口,鮮血噴湧,但他臉上卻綻開獰笑,左手腐骨刀自腋下毒蛇般鑽出,直刺平武咽喉!

平武仰頭。

刀尖擦喉而過,帶起一串血珠。

而他右手鐵脊七號已如毒龍出洞,自肋下反手刺出,不取費正隆心臟,卻精準扎進對方左肩鎖骨下方——那裏是臂叢神經主幹交匯處!

費正隆左臂瞬間癱軟,腐骨刀脫手。

平武拔刀,血線如箭噴出。

費正隆踉蹌後退,左肩血流如注,卻仍咧着嘴,右手顫抖着摸向腰間——那裏還彆着第三柄刀,刀柄漆黑,刃鞘上刻着細密鱗紋。

“停!”

裁判黃旗高舉,聲音穿透全場:“時間到!”

費正隆動作僵住,右手懸在半空,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平武收刀入鞘,刀鞘輕叩掌心,發出篤篤兩聲。

全場寂靜。

連醫務組的腳步聲都消失了。

費正隆盯着平武,忽然笑了,笑得肩膀聳動,鮮血順着下巴滴落在臺面:“你贏了。但……你剛纔那一刀,本可以斷我鎖骨,廢我整條左臂。爲什麼只扎那麼深?”

平武看着他左肩汩汩湧血的傷口,淡淡道:“你還能握刀。”

費正隆一怔,隨即大笑,笑聲裏竟有幾分蒼涼:“好……好個‘還能握刀’!”

他搖晃着站直,用右手撕下作戰服下襬,狠狠勒緊左肩止血,動作粗暴卻精準。然後,他朝平武伸出染血的右手:“費正隆。禿鷲營,倖存者。”

平武看着那隻手,沒立刻去握。

他忽然想起昨夜喬晴翻看資料時,指着其中一頁低聲道:“禿鷲營……上個月剛從西嶺撤編。全員戰損率百分之八十九,編制撤銷。倖存者名單裏,只有一個名字——費正隆。”

當時他沒多想。

此刻,他望着費正隆眼中那簇未熄的野火,終於伸手,握住那隻血手。

“平武。”

兩隻手用力一攥,血混着汗,黏膩而滾燙。

裁判宣佈結果時,聲音都有些發顫:“兵器階段第一輪,平武勝。費正隆……傷退。”

費正隆被擔架抬走時,回頭看了平武最後一眼,沒說話,只是將右手大拇指,重重按在自己左胸心臟位置。

平武站在臺邊,目送擔架消失於通道盡頭。

頭頂燈光熾烈,照得他額角汗珠晶瑩。他緩緩抬起右手,攤開——掌心躺着一枚小小的、沾着血污的金屬片,邊緣銳利,紋路扭曲,像是從某件破碎器械上硬掰下來的零件。

這是剛纔交手時,費正隆袖口崩裂後,從他左腕內側暗袋裏掉出的。

平武沒聲張,只將它攥緊。

掌心傳來細微刺痛,血珠很快滲出,與費正隆的血混在一起。

他抬頭,目光再次投向主席臺。

黃遠山已不在原位。

張彬正低頭看着平板,手指快速滑動,屏幕上,赫然是平武的實時戰力評估曲線——在費正隆滾地龍突襲前,曲線平穩上升;而在他刺出鎖骨下那一刀後,曲線陡然拔高,峯值突破第七域限常規閾值,直逼第七境中期警戒線。

張彬眉頭緊鎖。

平武收回視線,轉身走下擂臺。

通道陰影裏,喬晴倚牆而立,一襲素白練功服纖塵不染,長髮束成馬尾,手中捧着保溫桶。她看着平武走近,眸光清亮如初雪,抬手將保溫桶遞來:“趁熱。”

平武接過,掀開蓋子——裏面是溫潤的靈芝枸杞粥,浮着幾粒琥珀色的異獸骨髓丁,香氣清冽。

“你看了?”他問。

喬晴點頭,聲音很輕:“看了。你留手了。”

“他值得留手。”平武喝了一口粥,暖流順喉而下,“而且……他身上有東西,和利川塌城有關。”

喬晴眸光微凝:“什麼?”

平武沒答,只將那枚染血的金屬片悄悄塞進她掌心。

喬晴指尖微涼,觸到那冰涼銳利的棱角,瞳孔驟然一縮。

金屬片背面,蝕刻着一行極細的小字:

【項目代號:最終形態·零號樣本·利川分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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