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秦落眼神定定的看着他，帶着一些期待，也蘊含着一些不安。
林軒沉默少許後，並沒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而是微微一笑的道，“你知道在你流產的那天，穆少在我這裏喝了多少酒嗎？”
秦落一愣，下意識的搖了搖頭。
“他頭一次喝醉了，還是我讓藍松把他送回去的。”林軒神色淡淡的道，“你說的沒錯，當初那個孩子，他是真心想留下。”
“但你要知道，如果你懷孕的消息傳出來，而且還是穆少的，穆家裏幾乎沒有人會讓你安然無恙將孩子生下。”
“考慮到這一點，他順手利用了你想獨自隱瞞孩子生下來的心情，特意表現出讓你去做人流手術，爲了讓你放心，還特意把我找過去監場。”
“只是他沒有想到的是，這件事還是被周蘭知道了，孩子終究是沒有保得住。到後來，你們離婚，他也沒什麼要與你解釋的空間和必要了。”
秦落低着頭看着眼前的杯子，腦海裏浮現的是那個夜晚，穆廷琛冷漠的看着自己說，那孩子根本不是他的，而即便是，他也從來沒有想過要留住。
原來這一切，都只是爲了真正的保護她和孩子。
他的淡漠和絕情，終究是連自己也被騙過了。
而這一刻秦落才知道，當初那些刺痛了她內心深處的冷言冷語，原來是最溫情的守護。
就像從前的他一樣，雖然總是冷漠無情，但卻總在自己需要的時候，站出來給她一個最堅實的肩膀來依靠。
從他站出來爲自己回擊劉茵，在酒會上挺身而出的保護，爲她母親的事情心甘情願的做好了所有原本不屬於他的責任。
只是她從來沒有相信過，他對她的用心。或許更多的是，不敢信吧。
秦落的眼簾一直低垂着，雖然看不見太多表情，但林軒卻依舊能感覺到此時此刻，她情緒似乎有幾分複雜和低落。
“爲什麼當時，他沒有站出來解釋說那孩子就是他的？”她低沉着聲音輕聲問道。
那些日子她抗下的流言蜚語，如果不是她自己的內心足夠強大，或許真的就已經徹底被擊垮了。
“穆少的身份特殊，不管是在公司還是家庭裏，每一步他都要走的很小心翼翼。他不能讓別人知道，自己是有軟肋的。和你保持距離，是對你的保護，也能讓他更好的完成他的計劃。”
林軒苦笑道，“或許這中間會對你有不公平的地方，就像之前讓你一個人獨自面對那些風口浪尖的嘲諷。但他如果不這麼做，一來不可否認會對他自己的計劃有影響，二來，也許你的日子會比現在更難熬。”
“畢竟有些事情，你是看不到的。”
秦落默然頷首，如果不是知道了那個孩子流產的真相，她可能還是會更相信，這個人是爲了自己才這麼做的。
但現在，已經不是了。
“還記得以前我和你說過的話嗎？”林軒忽然輕聲問。
她愣了下，搖了搖頭，說過的話太多，她想不起來是哪一句。
“穆少不算是一個很適合結婚的良人，他經歷了很多事，所以讓他的性格會很孤僻，也很難以接近。”
“所有人認識他都只覺得，他很冷漠，手段狠厲，那是因爲站在他那個位置上，是沒有辦法做到溫和友善的。因爲只要一個不小心，可能就會被身邊虎視眈眈的人吞的連骨頭都不剩下。”
“也正是這樣的環境，讓他一直保持着這樣的狀態，直到你的出現。我和他認識這麼多年以來，從來沒有他對什麼人如此用心。”
“之前他來我這裏喝酒的頻率，不過一個月一兩次。和你認識後，他來的很多，每次都是一個人坐在這裏默默的喝酒，眼神看着窗外。我知道他在想什麼，那全是與你有關的。”
她沒說話，表情也沒有太多的變化，但握着杯子的手卻微微有些發緊，那是她內心深處的暗潮洶湧。
“他也是頭一次，在我面前承認過喜歡一個人的。”林軒笑眯眯的道，“作爲他多年的兄弟，今天我其實也有一句話想問你。”
“你對穆廷琛，動過心嗎？”
秦落低着頭沉默了好久後，卻不知如何作答。
但有些話即便不說，也是會從其他地方偷跑出來的。
“OK，我知道了。你還有什麼想問我的嗎？”林軒見她不說話，便笑着問。
秦落想了想，好一會兒後才問道，“他和那個什麼董事簽下的對賭協議，你知道是怎麼回事嗎？”
“知道一點。”
“他爲什麼要這麼做？”秦落抬起頭，眼神裏有些疑惑的問，在她看來，對賭這簡直根本就沒有一點成功的幾率，爲什麼他會答應？
身爲新盟國際的項目部成員，還是客戶組的人，她太知道就最近這段時間以來，他們公司已經從穆氏廣告搶了多少單子了。
“這個，我也不知道。”林軒攤了攤手，臉上也是一臉無奈。
“你和他也朝夕相處過，應該明白這種人心思太深了。但他想什麼，做什麼，一定有他的道理。作爲朋友或者，”他頓了下，笑了笑道，“或者異性朋友，不要想那麼多，支持他就對了。”
秦落苦笑着點頭，沒說話了。
“我知道你是擔心，”林軒忽然有些意味深長的看着她笑了笑，“放心吧，他穆廷琛是什麼人？別說那趙柯了，整個晏城裏能喫下他的都沒幾個。”
“不過你的牽掛，我還是會替你轉達的。”
她的臉瞬間變得有些發燙，扭過頭看向一邊，“你誤會了，我只是擔心安安到時候會因爲他的衝動而受到什麼影響。”
“那姑且是這樣吧，”林軒一笑，看着她不再言語。
話題聊到這裏，她也沒有要再問的，起身道別走出俱樂部。
今日的晏城並不是很晴朗，灰藍色的陰沉讓天色看起來有幾分沉悶，但不知道是不是因爲心境的原因，秦落只覺得這樣的天氣，也甚是清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