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想,趕緊滾。”燼淵瞬間炸毛,周身妖力猛地激盪起來,引得周圍空間微微扭曲。
玄清面對他的怒火,依舊平靜。
他看着燼淵那副誰敢搶白琳就跟誰拼命的架勢,忽然再次開口:“那再賭一局如何?”
燼淵赤瞳眯起:“不賭,剛纔的賭局你已經輸了,可以滾了。”
玄清袖袍輕擺,眼睛又變成了琉璃色。
“你現在的氣息比剛纔要弱上一些。”
燼淵神色不變:“你威脅本王?”
玄清輕輕一笑,那個在人的眼中絢爛無比的笑容,在如今的燼淵看來只覺得討人厭。
“殿下應當明白,若琳兒知曉你正處於危險之中,以她的性子,會如何?”
“她會不會不顧一切地守在你身邊,將所有試圖靠近你的危險視作死敵,甚至會爲了尋求保護你的力量而兵行險招?”
燼淵這下是真的正眼瞧玄清了。
這個老頭比他想的還要敏銳許多。
分明只是隔着水鏡讓他看了一眼白琳,他卻能猜到這種地步。
燼淵想起白琳在千劫域中近乎自毀的苦修,又想起她對自己毫不掩飾的依賴與保護欲......
他絕不願成爲她的負擔,更不願她因自己而陷入險境。
但燼淵對玄清也更不屑了。
“你這麼能耐怎麼當初給琳兒找的師父都是那副德行,你故意的?”
玄清:......
唯獨這件事,玄清無法反駁。
“琉璃瞳使用一次消耗很大。”
“哦,意思就是以前琳兒不值得你用。”
玄清:......
某種程度上來說確實是如此,琉璃瞳每六個月只能使用兩次,每次使用的損耗還不少,玄清不會輕易動用。
見玄清被自己堵的啞口無言,燼淵的心情終於好上了一些。
他難得賞臉願意再跟玄清玩玩:“這次你想賭什麼?”
玄清的聲音帶着一絲沙啞:“就賭,琳兒是否會願意跟我走。”
賭她是否會自願離開妖界,離開你燼淵的羽翼,回到平天宗,繼承人族基業。
感受了一下燼淵身上的靈力波動,玄清又給出了時間。
“限時五日,若我輸了,任殿下差遣。”
燼淵想了想指揮這個白毛老頭幹這幹那的場景,還行。
臭老頭等着瞧吧。
“行。”
一人一妖終於達成一致。
玄清表面上看着冷靜,其實在燼淵鬆口後還是悄悄鬆了一口氣。
即便燼淵的力量有變弱一些,但那個變弱的程度太小了,整個妖界如今鐵板一塊可不是好對付的。
他無意挑起兩界爭端,燼淵能答應給他一個機會是最好的結果。
玄清忽然斂去了周身那若有若無的仙家氣韻,語氣也變得更加直接:“既然如此,我能否在妖界暫住幾日?”
燼淵一動不動,審視着玄清。
玄清神色不變,目光坦然:“我只是想看看琳兒如今生活的地方。”
燼淵盯着他看了半晌,答應了。
“隨你。”
反正只要踏進妖界,敢暗中搞什麼小動作,都會有來無回。
燼淵帶着玄清回到星墜原慶典主位時,原本因凌霄的鬧劇而升騰的氣氛再次變得詭異起來。
妖族的目光在自家王與那位氣質出塵的人族修士之間來回逡巡,無比好奇。
燼淵卻什麼都沒解釋,徑自回到王座後,只隨手指了指在下方明顯低了一階的位置:“你坐那兒。”
玄清卻並無異議,神色平靜地在那位置坐下。
素白道袍在如今華麗耀眼的裝飾映襯下,愈發顯得清逸絕倫,彷彿濁世中獨自盛開的一株雪蓮。
白琳看到玄清出現,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但很快便恢復了平靜。
她站起身,來到了玄清的面前,依着平天宗的禮節,恭敬地行了一禮。
動作標準,神色坦然,並無半分扭捏或怨懟。
因爲她很清楚,在自己備受冷落排擠的歲月裏,這位掌門或許未曾給予她及時的幫助,但也從未如凌霄那般刻意打壓或虧待過她。
甚至是,對她偏愛的。
這份恭敬,是給予過往的基本禮數。
“見過掌門。”
然而,此時被白琳控制住了身體隨手放在一旁的凌霄,在看到玄清落座於妖族宴會時,空洞的眼神裏竟強行掙扎出了一絲求救的意味。
他的喉嚨裏發出嗬嗬的怪響,似乎想拼命傳達什麼。
終於,玄清似有所感,看了過來。
和玄清對視的一瞬間,凌霄只覺得自己得救了。
玄清來了,這些剛纔瞧不起他,瞧不起平天宗的妖都會付出代價。
他們會知道平天宗這三個字代表什麼意思。
還有御獸宗那羣東西,等他回去也要叫他們知道臨陣逃脫的下場。
至於白琳這個欺師滅祖的賤人,不僅傷害初瑤,還這般對他,他絕對不會輕易放過。
凌霄在一瞬間,連要怎麼懲罰白琳,怎麼殺死這些妖都想好了。
可玄清的目光只是淡淡掃過了他,眸中無波無瀾,彷彿看的只是一件無關緊要的擺設。
隨後玄清收回視線,轉而面向燼淵與白琳,態度平和:“門下不懂事的東西,給各位添麻煩了,擾了諸位雅興,我在此代平天宗致歉。”
玄清這話說的很有水平,剛剛纔見過凌霄怎麼說話的小妖們瞬間對這個心出現的人族生出了不少好感。
燼淵也覺得老頭還是會說話的,他故意當着凌霄的面又問道:“你那破宗門就沒一個省心的玩意兒,難怪你非要眼巴巴跑過來跟本王搶人。”
白琳聽着兩人的話,終於明白了玄清爲什麼會出現在妖界。
她還想着自己分明已經攔下了江臨天對外的所有傳信,玄清爲什麼還能接到消息。
原來是衝自己來的。
白琳現在不可能和玄清回去,她要守着燼淵。
“我哪裏也不會去。”白琳側過頭,看向身旁的燼淵,灰瞳中映着星墜原的光輝,也映着燼淵的身影,“我要一直待在你身邊。”
燼淵原本還帶着譏誚的表情瞬間凝固,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不輕不重地撓了一下。
他下意識地想別開臉,別開臉後又氣自己爲什麼要躲,他是王從來沒有他躲的道理!
驕傲的王最後只能挑釁地看向了玄清,意思很明顯。
看吧我就說她不會跟你走。
可玄清開口,語調卻依舊平和。
不疾不徐,卻自有滌盪塵埃的力量:“心之所向,自是珍貴。”
“然世事如棋,局局新。”
他的目光溫和地落在白琳身上,帶着長輩的寬宥:“有些路,並非只有去與留,”
白琳聽出了什麼,臉色變得有些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