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清畢竟是掌門,這輩子什麼人沒見過,也沒有被沐清風幾句話就唬住。
他沒說行,也沒說不行,只是示意衆人繼續看水鏡中的情況。
“萬象大測,如今不過其四。試煉尚未終結,此時論定爲時尚早。”
這話意味深長,既安撫了爭搶的衆人,又潑了一盆冷水。
只有羅舟,他最氣。
最初還是他發現白琳的異常才提醒玄清去看,沒想到這老小子看了以後非要整這麼大一齣戲。
現在好了,多了這麼多老小子和他搶。
且不說白琳這丫頭他本來就喜歡,就說羅鶴軒那眼高於頂的臭小子,整個宗門弟子裏,除了白琳他誰都看不起。
要是他知道白琳分明能換師門最後卻沒能來萬法峯,那又得鬧。
羅舟愁死了。
沐清風臉上倒是笑容不變,依舊是那副春風和煦的樣子,但眼底的光芒幾不可察地閃爍了一下,隨即更加溫潤地躬身道:“掌門所言極是。”
他表現得從善如流,毫無勉強。
羅舟和丹陽子也只能暫時不動聲色。
但羅舟已經暗自決定了,要是最後白琳沒來萬法峯,大不了,他就豁出去這張老臉,找玄清撒潑打滾,再找羅鶴軒那小子去找白琳撒潑打滾。
玄清不再多言,目光重新投向水鏡。
水鏡之中,白琳的身影已然被傳送至下一處關卡,毫無意外地,看不見林初瑤,她又呆住了。
羅舟見狀主動請命:“掌門,是不是要給萬象閣傳音,告訴白琳那個什麼林初瑤已經通過了。”
玄清頷首。
“那讓我來,我來說!”
玄清看見羅舟這副德行嘴角輕揚,但現在還需要端着掌門的架子,玄清又將嘴角的笑意壓了下去。
要是白琳跟着這樣的師父,應該.......就不會像他一樣了。
在玄清最低谷時幫助過他的人有兩個。
一個是凌霄,另一個就是羅舟。
最初白琳進入平天宗時,玄清也考慮過羅舟來當白琳的師父。
只是那時羅舟忙着照顧羅鶴軒,他怕羅舟分不開身,再加上白琳也更中意凌霄,這才......
如今想來,就算白琳跟着羅舟養成了張狂的性子,也比現在唯唯諾諾的要好。
羅舟在玄清的示意下對白琳傳音了神祕指令,白琳又動了起來。
此時白琳所在的關卡名爲千機陣。
她的眼前是一片由無數巨大且光滑的玉璧構成的迷宮。
“一炷香內,走出迷陣即爲通過。踏錯路徑,將觸發傳送,送至......茅房。”
此話一出,弟子們頓時頭皮發麻,每一步都開始走的小心無比。
唯有白琳根本沒有去解析那些複雜的符文,也沒有去推算什麼生門死門。
她就那樣抬腳,邁開了步子,左轉,右轉,直行,停頓,又突然拐進一個看似絕路的岔口........
於是就通關了。
九鎖峯峯主終於也被驚地站了起來。
白琳每一次看似隨意的邁步,都恰好踩在陣法運轉間隙最安全的那一個點上!
不到半柱香的時間,她的身影就已然出現在了迷陣的出口之外!
沐清風臉上的笑容越發燦爛滿意,撫掌輕嘆:“妙哉!直覺通玄,暗合天道至理!此等靈性,正是修習我濟世峯無上祕法《靈樞感應篇》的絕佳苗子啊!”
“不!掌門,此子當入九鎖峯!”
之後,白琳又一路暢通無阻地通過了萬象閣所有的關卡。
無論是測試身體能力的隕星道,還是測試與天道之間的溝通能力,又或者是極其偏門的煉器之法,她都通過的很快。
有着所謂的“林初瑤已通過”的假消息在,白琳還天真地以爲只是測試的難度太低。
白琳第一個通過了所有測試,而玄清爲了不嚇到白琳,刻意將白琳放到了單獨的洞府,直到其他人也都完成了測試,纔將所有人一起放出來。
“萬象大測結束。”
隨着一道鐘聲,所有參與的弟子都被傳送到了第一天進入萬象閣的廣場之上。
而此時,廣場的上方也多了一道光幕,光幕上面是萬象閣根據所有弟子的表現所列出的排名。
林初瑤的臉上不自覺地掛上淺笑,正準備迎接同門的祝賀,然而當她抬頭看清那光幕上的排名時,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她是第二?
第一是白琳?!
這怎麼可能?!
她耗費了那麼多系統積分!她付出了那麼多努力!竟然還是被壓了一頭?!
不!不行,這絕對不行!她花了這麼多積分,必須.....必須.......
林初瑤的大腦飛速運轉,電光火石間,一個念頭已然成型。
只見她臉色倏然變得蒼白,踉蹌一步,眼圈瞬間就紅了,淚水盈眶,欲落未落,一副強忍悲傷的模樣。
“怎麼會.......”
她聲音顫抖,帶着哭腔,成功地將在場大部分人的注意力吸引了過來。
幾位孤絕峯弟子立刻圍上前,關切道:“小師妹!你沒事吧?”
“師妹你怎麼了,你能拿第二我們都沒想到,你身體一向虛弱,是不是在萬象閣裏面太累了?”
林初瑤抬起淚眼,聲音不大,卻足夠讓周圍一圈人聽見:“我的白虎......我的白虎......”
她故意欲言又止。
“白虎怎麼了?”七師兄立刻追問。
林初瑤彷彿用盡了全身力氣,才顫抖着繼續說道:“它與我有契約,我能感覺到它的痛苦和害怕......白虎受了重傷,快死了,我也好難受.......”
她猛地抬起淚眼,目光恐懼地望向白琳的方向,又像是害怕什麼般迅速低下頭,肩膀微微發抖:“我......我不知道........”
林初瑤沒有直接指控,卻步步引導。
果然,七師兄等人立刻上勾:“白虎現在在哪?!”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現在很痛苦,他在向我求救.......可是我完全沒有辦法知道怎麼幫它.......”
有人聽了林初瑤的話提出了疑問:“白虎這種靈獸我記得就算是幼崽一出生也有金丹期的實力,就算因爲簽訂平等契約修爲被壓制了,但是普通的築基期也不可能讓白虎重傷纔是。”
這話不說還不打緊,一說出來,所有人立刻想到了一個人。
普通的築基期不行,可是現在在場的人中有一個人不是普通的築基期,而是3歲就已經築基的天才。
一位孤絕峯弟子想到了以前見到白虎的時候,白虎好像總是躲着白琳,瞬間恍然大悟。
“我知道了!白虎在孤絕峯就總是很怕白琳,每次見到都會躲!或許那不是躲!”
“可是怎麼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出這種事.....”
“萬象閣內部情況複雜,或許就是特意等到這個時候做的。”
林初瑤見輿論開始轉向,心中冷笑,面上卻更加恐懼。
她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麼極其可怕的事情,猛地用手捂住嘴,彷彿被自己的猜測嚇到了,眼淚掉得更兇。
“我.......我知道當初師尊將白虎給我讓師姐不高興了,可是,可是小白是無辜的........師姐不管有什麼怨氣都衝我來就好......”
人羣徹底譁然!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心思竟如此惡毒!”
“請掌門和長老明察!若事情屬實還請取消白琳的資格!”
孤絕峯以七師兄爲首的弟子們更是羣情激奮,彷彿找到了完美的攻擊點。
“掌門!諸位長老!若白琳真是心術不正,肆意殘害生靈,豈配爲我平天宗弟子?更不配這魁首之名!請長老們嚴查!”
“請掌門嚴查!請長老嚴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