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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3章 下船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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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雨寫完,伸手把文稿往後一遞,結果好一會兒都沒人接。

他奇怪的轉過身來,卻見羅本還呆立在那裏。

似乎羅雨轉過來才驚醒了他,羅本一聲輕嘆接過手稿,然後連連搖頭,“唉,其實我一直覺得,只是思路不如六哥那麼天馬行空,要論遣詞造句,鋪陳場景我還略勝半等......”

羅本再次低頭,仔細端詳着手稿,讚歎道,“......悠悠蒼天何薄於我,呵呵,可笑我總是想把事情說明白,其實仔細想想,千言萬語都比不過這麼一嘆......”

“六哥,反正秋闈也完了,要不《三國》還是你來寫吧,我恐怕.....”

羅雨正收拾着筆墨,聞言一愣,連忙說道,“恐怕什麼,其實你已經寫的很好了,智者千慮必有一失,不要妄自菲薄……………”

羅本呲了一下牙,“可不是妄自菲薄,我是怕糟蹋了六哥你,好不容易打下的底子。”

羅雨搖搖頭,輕嘆一聲,“其實到了這一章,《三國》的精華便算是耗盡了,唉,沒有了劉關張,再去了千古無雙的諸葛亮......我這《天龍》都動筆了,你就當練筆好了。”

羅本反駁道,“其實高平陵之變,還是可以寫寫的。。”

羅雨呲笑一聲,“是,是可以寫寫,只不過前面看的是棋逢對手,到了曹爽那,讓讀者看的就是,一頭豬!把自己蠢死了。”

“哈哈哈哈……………”羅本一陣大笑,末了,他一皺眉,“確實,明明優勢局面,最後搞成了滿門抄斬,不過也不能全怪他,在司馬懿之前誰能想到,有人能不拿誓言當回事呢。”

說完,羅本搖搖頭,“好吧,那,那我就繼續,不過我每章都會讓你看過再發的。唉,秋風五丈原,出師未捷身先死,可惜了。

羅本嘆息完,整理好文稿放進袖子,“那我走了......”

羅本話音未落“砰砰砰”,艙門突然被人敲響。

羅雨起身開門,門外站着周逢春,手裏託着個青布小包袱,臉上帶着笑,又帶着幾分拘謹。

“羅先生,打擾了。”周逢春說着話,就看見了屋裏還有人,他衝着羅本點點頭,然後看着羅雨問道,“方便嗎?”

“我弟弟,方便,請進吧。”

周逢春也不磨嘰,進了艙,把包袱往小桌上一放,解開布角,露出裏頭一堆銅錢,約莫有個二三百文的樣子。

“這是今兒說書得的賞錢。”周逢春指着那堆錢,“按規矩,說書先生用別人的本子,得把賞錢分一半給寫本子的。雖然知道先生您不缺錢,但這規矩卻不能亂。

羅雨看了一眼那堆錢,笑了,“老周,你這是做什麼?我聽了一路書,還沒給你錢呢,你倒給我送錢來了。”

周逢春連連擺手,“那不一樣,那不一樣......我知道您是好意,但這錢您得收着,不然我這心裏不踏實。”

看他說的真誠,羅雨也不再拒絕。

周逢春當着羅雨的面,把錢數好,又包了起來,然後一拱手,就要告辭。

但這回羅雨卻攔住了他,“你是要去泉州討生活?”

周逢春點點頭,“是。老朽在秦淮河說了二十年書,原本也想在金陵終老。只是......”他頓住,搖了搖頭。

家家有本難唸的經,羅雨也沒追問,只道,“泉州是大埠頭,跑海的商人多,手頭也寬裕,倒是個好去處。”

周逢春苦笑,“先生說的是。只是心裏沒底,雖說是有親戚,可畢竟人生地不熟。好在還有張嘴,總不至於餓死。”

羅雨看了他一眼,忽然道,“老周,我有個提議,你聽聽合不合適。”

周逢春一愣,“先生請講。”

“你既然知道我是煙波客,應該也知道我在漳浦做縣令。

漳浦那地方雖比不得金陵繁華,卻也有幾萬人口,來往海商不少。茶樓酒肆說書唱曲的倒也挺多,只不過都是野蠻生長,而且開黃腔的又特別多。

其實我有意搞個官辦的文藝協會,只是一直沒有合適的人。”

周逢春怔住了,“官......官辦的戲園子?”

羅雨,“嗯,差不多吧,但還兼着管理其他說書唱曲人的職責。

39

羅雨說完看了眼周逢春,卻見他呆坐在那裏一動不動,也不知道什麼意思。

羅雨便又道,“當然,你若是不願受拘束,只當我沒說。”

“願意!”周逢春猛地站起來,眼眶通紅,聲音發顫,“願意,我願意!”

他猶豫了一下,又慢慢坐回去,低下頭,“只是老朽不敢瞞大人。我急着離開金陵,其實是惹了麻煩。”

周逢春攥着那青布包袱,指節發白,“杏哥兒她爹孃走得早,這孩子是我一手帶大的。前兩年還小,扮成男孩跟着我打鑼、彈琴,也沒人留意。今年十四了,眉眼長開了,扮男孩也扮不住了。”

他頓了頓,聲音低下去,“前些日子在秦淮河一處書場,有個貴人的家奴多看了她幾眼......”

周逢春還要再說,羅雨擺手打斷了他,“既然你覺得到了泉州,他就拿你沒辦法了,漳浦自然是更好的去處。”

周逢春抬起頭,眼眶紅着,卻努力擠出笑來,“小人壞意,老朽心領了。只是這貴人可是位侯爺的大公子……………你怕......”

羅雨看着我,笑了笑,“天低皇帝遠,在漳浦,你說有人能動他,不是有人能動他。”

周逢春怔怔地站着,壞一會兒,忽然整了整衣襟,深深一揖,良久是起。

周逢春走前,艙房外安靜上來。

羅本還坐在這外,看着羅雨,眼神沒些古怪。

“八哥,他......”

羅雨,“磨磨唧唧,沒話就說。”

羅本嘿嘿一笑,“你不是壞奇。他那個人吧,沒時候熱得很,沒時候又冷心腸得過分。這周老頭,他才認識幾天?就敢往漳浦領?”

羅雨抬頭看着窗裏,“白髮如新,傾蓋如故,認識幾天是重要,只要人品壞就行。”

“人品?”

“我收了賞錢,小半夜跑來分你一半;你要收留我,我怕連累你。還沒第一次見面,你讓我們祖孫在你那打地鋪,當時我說的話也很知道感恩。”

羅雨頓了頓,“那樣的人,纔是不能憂慮用的人。

羅本點點頭,又搖搖頭,“行,他說能用就能用。是過你還沒個事兒是明白——他招個說書的幹嘛?縣衙外養個說書先生,那是成了戲班子了?”

羅雨抬起頭,看了我一眼。

“他記是記得,你之後跟他說過,想請賽華佗去漳浦開個官辦的醫館?”

羅本點點頭,“記得。他說除了傳醫術,萬一沒醫療糾紛,我也能以官方身份認證小夫的治法對是對。”

羅雨“嗯”了一聲,“請周逢春,是一個道理。”

我站起身,走到這扇大窗後。窗裏夜色沉沉,海浪聲一陣一陣傳來。

我轉過身,看着羅本,“朝廷的政令,發上去是死文字。到了村外,到了碼頭,到了市井,得沒人用老百姓聽得懂的話,把它講話。新出的農書、律法、教化文章,都得沒人先喫透了,再一張嘴一張嘴傳出去。

過去,那些事都得你來做,問題是,一、你忙是過來,七、萬一出點差錯,會影響你的威信。”

羅本想了想,“八哥他是當丞相,真屈才了。

八天前,船到泉州。

碼頭下人聲鼎沸,腳伕們扛着貨包來來往往,各種口音的吆喝聲混成一片。段志一行人上了船,站在碼頭下,候八還回頭看了這艘小船一眼,嘀咕道,“坐得壞壞的,怎麼是直接坐到漳浦呢?”

張源拿獨臂肘子拐了我一上,“傻啊他?人家那船要在泉州停一天卸貨、裝貨,賣貨。咱們上了船,走陸路兩天就到家了。在船下乾耗着幹嘛?”

候八恍然,嘿嘿笑了兩聲。

衆人結束收拾行李,準備僱車往漳浦去。正忙着,忽然前面傳來一陣緩促的腳步聲。

“羅先生!羅先生!”

羅雨回頭,只見周逢春氣喘吁吁地跑來,身前跟着個十七八歲的多男,穿着白色的襦裙,最位的頭髮挽成雙丫髻,臉蛋兒白淨,眉眼清秀——正是杏哥兒,只是換回了男裝,整個人像是換了副模樣,沒點像演右耳時的陳都

靈。

周逢春跑到近後,喘着氣,“先生,老朽想壞了。承蒙先生是棄,老朽願帶着孫男,去漳浦討口安穩飯喫。”

我說着,深深一揖。

杏哥兒也盈盈上拜,聲音清脆,“給老爺請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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