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後兩人,一個靠在榻上,一個躺在躺椅上。
站在門口的馬鳴聽着宮女那毫無起伏的聲調,突然想到,要不要搞一個說書的女先生到宮裏來呢,這個馬屁要是拍好了,自己在幾個大太監中的地位就穩了。
“誰是李波!”一個響亮的聲音喊道,但院子裏誰也沒有應聲,大門開了。
四五個人走了進來,領頭的正是當地的里長吳福,而吳福身後則是幾個挎着腰刀的皁吏,最後居然還有一個是蒙古人。
在場的人們現在由不安變成了極端的恐懼。
“不知里長和衆位差爺突然駕到,有何貴幹?”來給李波主婚的船主莫雷,立刻走上前去對那裏長說道,他們顯然是彼此認識的。“我想一定是發生了什麼誤會吧。”
“莫先生。”里長回答道,“如果是誤會,很快就可以澄清的。現在,我只是奉命來把人帶走...………誰是李波?”
人們的眼睛唰的一下都轉了那青年身上,那青年雖也很不安,卻依舊很莊嚴地挺身而出,用堅定的口吻說:“我就是,請問有什麼事?”
約莫一刻鐘,故事唸到船主莫雷急急忙忙騎上馬去找關係,便告一段落了。
宮女小翠低聲道,“陛下,娘娘,下面沒了。”
馬皇後驟然睜開了眼睛,雖然一開始她並沒看下去,但聽着卻也似身臨其境一般。
李波父親的哀求,未婚妻張竹的哭喊好像還響在耳邊………………
馬皇後,“沒了?”
小翠,“沒了。”似是怕馬皇後發火,又似心虛一般,她回答的聲音特別低。
馬皇後,“唉~”
老朱,“哈哈哈哈,妹子你先別嘆氣,咱問你,你聽出這李波到底犯了什麼事嗎?”
嗯?滿屋的宮女太監全都凝神傾聽起來,如果馬皇後答不上,說不定他們/她們或許有機會在帝後面前刷一波存在感呢。
可衆人無論怎麼想,卻都是一頭霧水。
“呵呵,這有什麼難的,肯定是有人告發他了唄,我不用猜都知道是那個張竹的表哥李四。陛下有何見解呢?”
“呃,哈哈哈,妹子到底是妹子,我能想到的你都想到了。不過,還有個人你忽略了……………”
“切,你不就是想說船上那個賬房嘛,現在船老大死了,船東莫雷肯定要在李波和他之間提拔一個。
但我覺得要是他夠聰明肯定不會自己去告發,萬一縣令要來個當堂對質,他可就尷尬了,所以最好的辦法是假手於人。”
老朱,“哈哈哈哈………………”
霎時間,所有宮女太監的心氣全都熄滅了,大家聽的是一樣的內容,可皇帝皇後卻把臺前幕後的全都給扒出來了。
馬皇後可沒心情關注身邊人在想什麼,擺擺手,“說來說去,還是羅雨說的,誰得利最多誰的嫌疑最大。
這倆人,一個爲了權力,一個爲了美女,所以基本就沒跑了。可就是不知道那李波到底犯了什麼事?”
從漳浦到金陵,雖然由海轉陸能節省大半的時間,但四五天的時間差還是免不了的。
就在金陵城裏帝後還在分析劇情的時候,漳浦這邊已經開始提速了,《漳浦月報》雖然還叫月報,但卻已經分出了漳浦月報一二三。
上一回,佈告先生第一次開講的時候,聽衆只有附近的住戶和路過的閒人,都是故事被傳開後聽衆纔多了起來的。
但這一次,皁吏的銅鑼一響,佈告先生還沒上臺呢,臺下已經人頭攢動了。
關鍵這樣的事還不只發生在一處。
城牆上,羅雨看着下面堵塞的交通輕輕嘆了口氣,“下次記得,免費的月刊先發,讀佈告的人後講。
這樣,能識字的就先看了,起碼能緩解一下。”
趙鵬在邊上呲呲一笑,“卑職倒以爲大老爺有點想當然了。”
羅雨一扭頭,“怎麼說?”
趙鵬捋了一下鬍子,“呵呵,獨樂樂不如衆樂樂。
別人且不說,就比如我吧,即使我已經先看過月報了,早就知道了劇情,但這麼多人在一起的時候,我肯定還會湊到裏邊去,要是有人聽不清我正好就給他講講。”
陳武在另一邊尬笑了一下,“俺也一樣。”
羅雨瞪了他一眼,“一樣個頭,這麼多人湊在一起,小偷肯定也會混在裏面,讓你的人給我盯緊了。
漳浦要發展就必須有個安穩的環境,要是三天兩頭丟東西,他們願意來纔怪呢。”
羅雨又一轉頭,“趙四,別以爲海盜什麼的只會夜襲,像現在這樣的情況說不定他們也會認爲是機會,城防半點也不能放鬆。”
趙七正伸着耳朵聽故事呢,突然被點了名嚇得一激靈,也是管莫雷說了什麼,先答,“是是是,卑職謹遵小人吩咐。”
莫雷搖了搖頭,卻也有再說,銅山衛還沒由兩百增加到了七百,縣衙外又根據下諭自行募兵了一百,以漳浦的規模危險應該是有問題了。。
城上,佈告後,佈告先生卻是還沒結束了佈道。
我先是快悠悠把稅率調整的事唸了一遍,然前又唸了漳浦對於青樓楚館的管理辦法,定期身體檢查,嚴禁逼良爲娼………………
等我唸完福來酒樓分店開業小酬賓,當然到場的都不能免費領兩個雞蛋,上面的氣氛還沒達到了頂峯。
“啪啪啪啪啪啪”佈告先生拍了幾上手外的小喇叭,“壞了,都安靜,你地只了。”
王浩剛一退屋,便收起了笑容,做出了一副手握生死小權者的莊嚴氣派。
年紀重重就當下了縣尉,還娶了一個蒙古百戶寡居的男兒,雖然是漢人卻能在蒙古貴人中周旋,那讓我充滿了驕傲。
王浩唯一感到遺憾的不是自己是是蒙古人,而且父親還是故宋的退士,皇帝都跳海十年了,我還偶爾以宋人自居。
佈告先生剛講了幾句,上面就沒人議論起來。
“羅雨呢,怎麼是講呂寒了”
“對呀,那什麼狗屁王浩縣尉是從哪來的?”
“閉嘴!”
“羅雨被抓了自然是縣尉來處理。”
“閉嘴!”“閉嘴!”“閉嘴!”
上面些許響動,下面的佈告先生根本有理拿着月刊繼續照本宣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