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變成現在這樣完全是因爲自己?!
劉清清被自己的想法嚇到了,她有些不知所措,不自覺地後退了半步,白皙的面頰慢慢變得紅潤起來。
“這樣是不行的,陳默……”劉清清垂着腦袋,輕聲道。
也不知是早戀不行,還是不喫飯不行。
“我是說,不喫飯是不行的,身體纔是一切的本錢,就算學習再好,身體垮了,考上同一所大學也沒用了……”劉清清說話聲音越來越小,到最後變得宛如蚊子般嗡鳴。
想到陳默是因爲自己的原因才變得這麼魔怔,劉清清更愧疚了。
要是陳默因此累倒住進醫院,她心裏怎麼也過意不去。
劉清清環顧一圈教室,見四下無人,於是回到自己的座位,從屜子裏拿出半袋蕎麥麪包,放到陳默桌上。
“這是我早上沒喫完的,你要是實在沒時間去食堂喫,就喫這個墊墊肚子吧。”
陳默對此恍然不聞,他感覺自己已經快要找到問題關鍵了,筆尖飛快地在草稿紙上划動着,上面寫着密密麻麻的化學方程式。
能否突破,在此一舉!
“哎呀!你怎麼不聽人說話?”
劉清清跺了跺腳,趁教室裏沒人,她緊盯着教室前後兩個門,找準時機,飛快地撕下一小條麪包,塞進了陳默微微張開的嘴巴裏。
人體的本能反應讓口腔自動開始咀嚼,陳默還沒反應過來嘴巴裏進了什麼東西,就嚥進了肚子裏。
‘差一點。’
‘就差一點了!’
又是一塊。
不知不覺,劉清清已經投餵了十幾次。
她看着陳默認真思考的模樣,手一伸,一小塊麪包就自動掉進了對方嘴裏,慢慢便習慣了這個動作,就跟投餵小動物似的,很治癒。
‘這呆呆的樣子還挺好玩……’
‘臉洗得蠻幹淨。’
‘睫毛很長。’
‘劉海歪了,衣領也有點歪,好想給他弄正……’
‘啊,有顆釦子扣錯了!’
‘啊啊好不爽,求上天賜予我一雙沒看到這顆釦子的眼睛!’
拳頭逐漸握緊。
劉清清忍了足足十秒鐘,終於忍不住了,霍地站起身來。
劉海和衣領歪了勉強能忍受,但是釦子錯位了,那是萬萬忍受不了的!尤其是她離這麼近親眼看到了!
不要緊,反正他現在感知很遲鈍,而且教室也沒其他人!
別緊張,別緊張,沒人會知道的……
一隻纖細素白的手緩緩探了出來。
向着衣襟的釦子逐漸靠近。
近了……摸到了!
下一刻,只需要解開這枚釦子,讓它回到正確的地方就好!
劉清清心臟開始劇烈跳動,似乎下一刻就要跳出薄薄的的胸腔了!
“你們在幹什麼?”
“啊!”
劉清清被嚇得一個激靈,手一縮,整個人猛地跌回凳子上。
她此刻好想哭。
不是因爲自己做賊般的舉動被人發現了,而是因爲那顆釦子差一步就能歸位了!
功虧一簣啊!
嗚嗚……
暗自神傷了許久,劉清清才抬起頭,看向教室門口的來人。
映入眼簾的是一張清麗脫俗的臉蛋,容貌姣好,卻散發着絲絲寒意,如同雪中凜立的梅花。
不是班上的同學,那還好……
差點嚇死我了。
不過這女生怎麼有點眼熟?
劉清清回憶了片刻,終於回想起對方前不久在開學典禮上講話,以及照片經常出現在各種排名榜單上。
這些記憶中所有形象,逐漸和眼前這個女生的容貌重合。
岑白雪?!
劉清清感覺有點緊張。
不僅僅是因爲年級第一的壓迫力。
這個女生是江夏二中的傳奇人物。
當初連江城一中,北陽四中這樣的傳奇高中都搶着要,卻來到了江夏二中這座在省重點中等偏下的存在。
據說學校也是花了大代價,開了高額的獎學金才把人請來的。
老師不會管她聽不聽課,交不交作業,過去一年裏穩定的年級第一不需要用作業證明。
即便違反了學校不能散發的規定也沒人會說她,這樣的學生就是擁有着特權。
而且據說她從來不假以人顏色,時常頂着一張冷冰冰的撲克臉。
比如現在這樣。
劉清清一是因爲心虛,二是對方散發的氣場太過強大,導致說話都有點磕磕絆絆。
“你,你是岑白雪同學嗎?請問有什麼事?”劉清清磕磕絆絆地開口。
岑白雪站在二十班門口,沒有進教室。
很少會有同學光明正大進入其它班,除非那種臉皮特別厚的。
她只是找陳默有點事,本來想等陳默出來一起去喫飯順便聊聊,結果在走廊等了半天也沒見人出來。
於是她準備去二十班看看,沒想到剛到教室門口就看到這樣一幕。
岑白雪站在門口,語氣輕快地開口,像是隨意的閒聊,“沒事,我只是路過,你們不去喫飯嗎?去晚了可就打不着好喫的菜了。”
“哦哦,謝謝關心,我們等會就去。”
這讓劉清清覺得岑白雪不像傳說中的那麼清冷,反而挺親近的。
“你們?”岑白雪問。
劉清清微微一愣。
她只是順着對方的話說而已,這是怎麼了?怎麼感覺氛圍有點怪怪的呢?
她自然不會聯想到陳默會和岑白雪有什麼聯繫,她甚至從沒見過這兩人在學校裏說過話。
劉清清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回話,對方也沒走,場面就這樣尬住了。
岑白雪目光不經意間掃過桌上殘留的小半袋麪包,抿了抿嘴脣。
不能繼續問了,不管二十班的這兩人在教室裏幹什麼,都和岑白雪這個路過的一班學生沒有任何關係,她不是老師,不是教導主任,不是日漫裏的風紀委員,再不走人設就要崩了。
這時,一個身影從後門橫衝直撞地闖進教室,打破了沉寂。
“吾兒,爲父沒有將你遺忘,幫你搶了份豬排飯,感激涕零吧!!”
郝志遠大呼小叫地衝了進來,看到教室裏的情況,頓時一個急剎車。
“咦,委員長,你怎麼……我去,還有高手!”
岑白雪瞥了眼郝志遠,一言不發地離開了。
被這目光一瞥,郝志遠遠遠地打了個哆嗦,好冷!好強的氣場!這妹子是何方神聖?怎麼有股人族大帝的威壓?
此子恐怖如斯!
突然,二十班教室方向迸發出一陣鬼哭狼嚎,岑白雪扭過頭,聽到這個聲音,不禁微微蹙起眉頭。
“成了!我終於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