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如沒抬頭,也沒有任何與平日裏不同的神色,依舊徐徐的行在蕭子誠身邊,宛如明白蕭子誠這句話的含義,他的意思是,他護不住她了。
依稀記着,與自己這樣慢慢走路的人,似乎只有蕭子誠。
第一次是在永樂侯府的時候,那時候,他們只是一同走在青石小徑上,一句話都沒有說。
第二次,也是在這條路上,太後讓她將蕭子誠送出慈寧宮,當時蕭子誠說,保持你如今的心態,不要讓人輕易從你的表情中,發覺你內心的想法,還說他們之間曾經有過交易,他只當是達成了的,那個時候,蕭子誠在她最艱難的時候,拉了她一把,將二皇子引到了臨溪亭,沒有讓她與皇上正面遇上。
第三次,便是這一次徐徐而行了,沒有其他的話語,只讓她想辦法出宮去,這是他唯一能做的了吧。
蕭子誠也在回想着與宛如的點點滴滴,那個在忠國公府的亭子裏,遺世獨立的清麗佳人,那個在鎮國公府的牆角,用鮮紅的小果子擺出“宛”字的可愛女子,那個在慈蔭樓的書架前,運籌帷幄的聰慧女子,他終是不能與她繼續走下去。
蕭子誠第一次希望,這條路沒有盡頭,就這麼一直走下去也好。
可是,只要是路,就會有盡頭,只要是不相乾的人,總會有分離的時候,站在慈寧宮門口,宛如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禮。真誠說道:“四皇子會是個很好的皇帝。”
一個有自制力的人,一個有自知之明,不會橫衝直撞的人。應該是個很好的皇帝吧,因爲她本就不是這個時代的人,所以,不會與這個時代的人,有任何交集,是不是?
宛如衝着四皇子盈盈一笑,轉身離開。
看着宛如的背影。蕭子誠只覺得自己半晌都喘不過氣來,她那麼聰慧,一語勝過千言。她知道一切,卻沒有怨怪之意
蕭子誠自嘲的笑着,他會是一個好皇帝?上輩子的蠢善,至死才知道是二皇子害死了他。這輩子重生歸來。以爲自己算計得了一切,卻終是算漏了她。
到達乾清宮的時候,曹立仁正在門口候着,東風在曹立仁旁邊站着,正與其說笑着,相談甚歡的模樣,因爲太子的死,明王被絞殺。他與二皇子成爲了競爭皇位之人,曹立仁是聰慧人。知道二皇子不得皇上歡喜,所以選擇了他,前世裏,也是這樣的,可最後,二皇子還是打敗了他,唯一的差別是,那個時候,明王還沒有出現,而他相信,前世裏,被父皇隱藏到身後的明王,一定成爲了皇帝。
這一世
蕭子誠深呼吸了兩次,才爬上了乾清宮的臺階,曹立仁笑着迎上來說道:“四皇子,您來的正好,皇上才喝了您進奉的鐵觀音,正誇讚着呢。”
“多謝公公。”蕭子誠溫文爾雅的說道。
曹立仁笑笑:“四皇子殿下客氣了,日後老奴要倚仗四皇子的時候還有很多呢。”
不是曹立仁一定要選擇四皇子,而是他沒得可選,二皇子那個人,即便是幫了他,將來也必然會落得一個兔死狗烹的下場,文貴妃死的有多委屈?可是二皇子轉眼就忘記了,如今每日裏服侍皇後,比當初服侍文貴妃那個生母還要勤謹。
四皇子與二皇子一個服侍太後,一個服侍皇後,皇後心裏有多膈應二皇子,二皇子心裏又有多膈應皇後,衆人心知肚明,不過是各取所需罷了,可對比之下,還是四皇子更加沉穩一些。
曹立仁通稟了一聲,蕭子誠方纔整理了月白色直裰,走了進去。
“這麼早過來,有事?”皇上因爲明王的事情,對四皇子多少有些歉意,爲了明王,他忽視了自己的孩子,太子已經沒了,如今只生下老二和老四,老二一直被自己壓制着,老四一直被自己忽視着
蕭子誠恭敬行了一禮說道:“是爲了兒臣與勇國公府的指婚,兒臣希望,父皇可以保留兒臣與勇國公府的賜婚。”
皇上微微沉吟說道:“勇國公府是太後的母家,你想要堅持這樁婚事,朕倒也能明白。”
明王的事後,皇上與太後的心結也算是解開,日後皇上對勇國公府的倚仗只會多不會少,但如果當真讓老四繼續與勇國公府的婚約,那也就意味着,自己要讓老四當太子了,老二那裏。
皇上暫時還沒有想好,到底該是老二,還是老四。
“你二哥還沒有指婚,鎮國公府也有個嫡出的大小姐,勇國公府嘛,沒了盧家大小姐,要是保住婚約,你就只能娶了勇國公府旁支的小姐,即便是記在勇國公世子夫人名下,身份也是差着一些的。”皇上有些遲疑的說道。
皇上是在讓蕭子誠選擇,其實這兩門婚事並沒有差上太多,鎮國公府的嫡出大小姐是在邊關長大的,因而皮膚黝黑,不及京城中的世家女子漂亮,而且鎮國公世子以及鎮國公府的小公子如今都在邊關,有這樣的父親與大哥,這樣的小小姐,難免驕縱蠻橫一些。
蕭子誠靜靜的說道:“先前母後給二哥指了一個妾室,說是要做滕妾的,原本永樂侯府的五小姐,倒也跟鎮國公府多少有些關係。”
皇上也是有些爲難的,不知道該怎麼跟兩個兒子解釋,若是因爲指婚,兩個人就爭搶起來,也失了體統,蕭子誠這一說,倒是給皇上一個主意來。
皇上看向蕭子誠的眼神,又帶了幾分探究,自己一直忽視的老四,似乎比自己想象中更有主意。皇上突然間想到,方纔得到的消息,慈寧宮中,是宛如郡主送老四出來的,這是太後的意思,還是宛如自己的意思?
“朕當初在這寢殿之中,與你說過一樁事情,你可還記得?”皇上沉聲問道。
蕭子誠自然知道,皇上本與他說過的話就沒有幾句,專門私底下說的,更是隻有那麼一次了:“兒臣記得。”
“若是你能讓宛如郡主回心轉意,勇國公府的婚事,就是你的,你明白嗎?”皇上語含深意。(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