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智波佐助踏着那被昏黃燈火拉長的影子,一步步向地下的另一個方向走去。
自他踏入這片地底的瞬間,就有一股微弱但奇異的波動一直牽引着他的感知。
那並非靈壓,跟查克拉也有所不同,一時竟有些難以概括這特點。
對於未知的力量,佐助有着近乎於本能的探究欲。
他循着那股氣息,進入了一條更爲幽深的通道,最終停在一扇門前。
門是由某種不知名的合金打造,上面甚至刻畫着數道用於抑制查克拉外泄的封印術式,顯然,這裏關押着某種極其危險的存在。
佐助的視線落在了門上那個小小的的觀察窗上,走上前向內望去。
房間內很簡陋,只有一張石牀。
一個身形高大,橘色短髮的男人正背對着門口,盤腿坐在地上,看起來比自己要年長些。
他的肌肉輪廓分明,充滿了力量感,但整個人的姿態卻顯得異常溫和。
幾隻麻雀不知從何處飛來,嘰嘰喳喳地落在他的肩膀和手掌上,親暱地啄食着他掌心的穀粒。
而那個男人則低着頭,專注地看着幾隻停在他身上嘰嘰喳喳的麻雀,嘴裏還發模仿鳥鳴的輕柔音節與這些小生命交流着,指尖偶爾會輕輕地撫過它們蓬鬆的羽毛。
那份與這片污穢之地格格不入的寧靜,讓佐助的眼神裏都閃過了一絲詫異。
那股奇異又富有生命力的氣息,正是從他身上散發出來的。
佐助的眉頭皺了一下。
這份強烈的違和感,讓他心中的好奇變得更加濃厚。
他不再猶豫,抬起手,將掌心輕輕地按在了那扇厚重的合金門之上。
一縷細碎的黑白電弧從他掌心一閃而逝。
門上的門鎖,連同上面複雜的封印術式,在一瞬間便被電流徹底破壞。
“吱呀??”
沉重的合金門被他緩緩推開。
聽到聲響,房間內的麻雀受驚,撲棱着翅膀四散飛去。
"......?!"
石室內的橘發青年也猛地回過了頭。
在看清佐助那張陌生臉龐的瞬間,他那雙原本溫和的眼眸毫無徵兆地被一片狂暴的血紅所取代。
緊接着,一股難以抑制的衝動開始在他的體內瘋狂滋生。
"Be…...........”
一個嘶啞,不似人類的聲音從他的喉間擠出。
緊接着,他那高大的身軀開始以一種極其詭異的方式劇烈抽搐、膨脹。
灰黑色如同巖石般的角質層,從他的皮膚之下瘋狂地生長出來,覆蓋了他的半邊身體,手肘處甚至長出了一個如同炮管般的猙獰骨刺。
那張原本還算清秀的臉此刻也變得猙獰扭曲,充滿了不加任何掩飾的殺戮慾望。
不過是短短幾個呼吸之間,那個溫和的青年已然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半邊身體被灰白色骨質鎧甲所覆蓋,手臂異化成巨大錘狀的怪物。
“OFL?? ! ! ! ”
伴隨着最後一聲徹底失去理智的咆哮,他腳下的地面轟然龜裂,那道身影裹挾着腥風,朝着佐助悍然衝來。
然而,面對這狂暴突襲,佐助的臉上卻沒有半分動容,只是平靜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兩指併攏,豎於胸前。
“縛道之六十一。”
一個平淡的聲音響起。
“六杖光牢。”
六道凝練如實質般的光片毫無徵兆地憑空出現。
沒有給那具暴走的身影留下任何反應的時間,從六個不同的方向精準地貫穿了他的身體,將他死死地釘在了原地,再也無法前進分毫。
“吼........."
那具怪物般的軀體還在瘋狂地掙扎着,喉間發出不甘的嘶吼,但一切都是徒勞。
佐助緩步上前,寫輪眼平靜地打量着這具暴走的軀體。
他能清晰地看到在那副軀殼之下,有着一股與查克拉截然不同的能量在瘋狂湧動。
這股能量,並非源於他自身,而是......
從外界,從這片大地,從這空氣之中,被源源不斷地吸入他的體內。
“這是......”
佐助低聲呢喃,眼中閃過了一絲疑惑。
“咒印的源頭,一種最原始、與自然一體的力量。”
一個嘶啞的聲音毫無徵兆地從他身後響起。
“不過,我們更習慣稱呼它爲......”
大蛇丸看着那個還在瘋狂掙扎的身影,豎瞳裏閃爍着難以抑制的狂熱。
“仙術。
佐助緩緩側過臉,視線轉向了大蛇丸,在口中低聲重複這個名字。
“仙術?”
“呵呵......沒錯,仙術。”
大蛇丸似乎很滿意佐助的好奇心,蒼白的臉上露出了一個極其愉悅的笑容,開始解釋起來。
“在我們這些忍者所熟知的,由精神與身體能量結合而成的“查克拉之上,還存在着另一種更獨特的力量。”
他緩緩踱步,走到了那個依舊被六杖光牢束縛,但身體上的異化已開始緩緩褪去的重吾身旁,聲音裏滿是嚮往。
“那就是‘自然能量,是充斥在這個世界空氣中、大地中,乃至整個自然中的能量。”
“通過將這份自然能量吸入體內,與自身的查克拉進行融合,就能獲得超越常理的力量,這種技巧便被稱之爲'仙術'。”
“在遙遠的傳說中,有三處不爲世人所知的‘聖地”,分別是妙木山、龍地洞與溼骨林,只有在那裏才能學到最正統的仙術。
大蛇丸說到這裏話鋒一轉,那雙蛇瞳裏閃過一絲遺憾。
“但是,仙術的修行極其兇險,施術者必須在‘精神能量','身體能量'與'自然能量之間,達到一個完美的平衡。”
“一旦失敗,無法控制住自然能量的侵蝕,施術者便會與自然徹底同化,永遠地死去。”
他指了指那個還在嘶吼的重吾,“就像他這樣,雖然擁有着能與自然能量產生共鳴的特殊體質,但因爲無法控制,反而會被這份力量吞噬理智,變成只知殺戮的野獸。
"1
"
佐助安靜地聽着,腦海中飛速地消化着這份全新的信息。
“但是呢,佐助君。”
大蛇丸的臉上重新浮現出那種充滿自信的笑,“總有一些天才,能找到繞開這些風險的捷徑,能讓一個凡人也得以窺見‘仙人”的境界。”
他緩緩抬起手指向陰影,“君麻呂,出來讓他看看。”
“是,大蛇丸大人。”
一個平淡的聲音響起,那個白髮少年悄無聲息地從陰影中走出,走到大蛇丸的身旁,對着佐助微微頷首。
佐助的視線,落在了君麻呂那裸露在外的胸膛之上,在那鎖骨的位置有着三顆黑色勾玉印記,正散發着不祥的氣息。
“所謂的咒印......”
“就是我從這個叫重吾的人身上,提取出了他那能吸收自然能量的特殊酶,再與我自身的查克拉相結合,最終制作出的產物......”
大蛇丸的聲音裏充滿了對自己造物的欣賞。
“一份能讓被選中者,強行與自然能量產生共鳴的‘禮物”。”
“當然,作爲仿製品,它並不完美,每一次使用都會對施術者的心智產生侵蝕,讓其變得更加嗜血、狂暴。”
佐助靜靜地聽着,將大蛇丸的每一個動作都盡收眼底。
然而,就在他聽到“與我自身的查克拉相結合”這句話時,眼神很明顯地意動了一下。
不對勁。
那股從君麻呂身上咒印裏散發出的氣息......
佐助的眉頭,緊緊地鎖了起來。
他從君麻呂的咒印之中,清晰地感受到了一股極其熟悉,充滿了陰冷與佔有慾的氣息。
ABA......
大蛇丸的靈魂氣息。
原來如此,佐助的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他緩緩抬起頭,直視着那個還在爲自己“傑作”而沾沾自喜的男人,平靜地開口。
“爲什麼要開發這種東西?”
“嗯?”大蛇丸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滯。
“仙術的力量看起來確實不錯。”
佐助的聲音很平淡,卻精準地刺向了大蛇丸最脆弱的地方,“但你之所以要開發出這種劣質的替代品......”
“是因爲你的才能,根本學不會真正的仙術,對嗎?”
空氣,在這一瞬間彷彿凝固了。
大蛇丸身後的藥師兜聽到這話時,身體微不可察地了一下,鏡片下的雙眼閃過一絲寒光。
而大蛇丸臉上笑容也終於一點一點地收斂了下去。
他靜靜地看着眼前的少年,許久才發出了一聲嘶啞的輕笑。
"Igog......"
“佐助君,你的話語可真是......”
他伸出長長的舌頭,舔舐着嘴角,“一如既往地不中聽呢。”
“實話而已。”佐助淡淡地回應。
說完後,他的視線落在了大蛇丸剛剛完成轉生的嶄新軀體之上。
那是一具很年輕的身體,充滿了旺盛的生命力,但佐助的眉頭卻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不對勁。
在他的感知中,大蛇丸的靈魂雖然成功地佔據了這具新的“容器”,但其靈魂的“質感”,卻比之前在死亡森林裏交手時要弱上了不少。
那種感覺,就好像一團原本凝練的火焰,在跳躍到新的燭芯上後,火光雖然依舊明亮,但內核卻變得稀薄、渙散了。
是錯覺嗎?
還是說......這種“永生之術”本身就存在着某種會損耗靈魂本源的缺陷?
“佐助君,你在看什麼?”
大蛇丸似乎察覺到了他的視線,饒有興致地問道。
佐助沒有回答,只是將這個發現默默地記在了心底。
“那麼,佐助君。”
大蛇丸臉上重新掛上了那副溫和的笑容,“我們繼續剛纔的話題如何?”
他指了指那個依舊被六杖光牢束縛,但已恢復了正常模樣的重吾,瞳孔中閃爍着誘惑的光芒。
“關於仙術,你有沒有興趣學一學?”
“我承認,仙術我確實無法完美地掌握,這正是我窮盡一生都未能觸及的領域。”
他坦然地承認了自己的不足,隨即話鋒一轉。
“但是,佐助君你不同。”
“宇智波一族天生就擁有強大的精神能量與身體能量,是學習仙術的最佳人選,更何況你還擁有那雙獨一無二的眼睛。”
“只要你願意,我可以將我知道的所有關於仙術修行的理論,以及通往龍地洞的契約卷軸都交給你,以你的天賦,學會真正的仙術絕非難事。”
面對這份禮物,佐助只是輕輕頷首,認同了他的話語。
“宇智波的天賦,確實如此。”
這個回答,讓大蛇丸的笑容微微一滯。
佐助沒有再給他繼續蠱惑的機會,平靜地開口:“但現在,還有更重要的事。”
“哦?”
“告訴我,宇智波鼬的下落。
“還有......”
佐助的眼神變得銳利,“他離開木葉後,到底去了哪裏?又幹了些什麼?”
大蛇丸看着眼前這個油鹽不進的少年,終於無奈地嘆了口氣。
“好吧,好吧。”
他攤了攤手,緩緩走到一旁的石座上坐下,示意佐助也坐到對面,“既然佐助你這麼着急,我這個做盟友的自然也不能吝嗇情報。”
“關於鼬的情報嘛,我確實知道一些很有趣的東西。”
他看着佐助,臉上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畢竟,我也曾是那‘組織’裏的一員呢。”
“組織?”佐助的眼神一凝。
“沒錯,一個由S級叛忍構成的傭兵組織。”
大蛇丸的聲音壓得很低,“他們的成員不多,但每一個都是足以覆滅一個小國的怪物。”
他頓了頓,吐出了那個名字。
“它的名字,叫‘曉”。”
“曉………………”佐助在心中默唸着這個名字。
“他們的最終目的,似乎是收集所有的尾獸。”
“至於收集尾獸到底想做什麼,這就不是我這個‘前成員’能知道的了。”
他的視線不着痕跡地在佐助身上掃過,補充道:“不過,可以肯定的是,鼬加入曉絕非是爲了追求力量那麼簡單。”
“他似乎在監視着什麼。”
大蛇丸的聲音,充滿了恰到好處的困惑與引導。
“我曾與他搭檔過一段時間,那個男人,遠比你想象的要更加深不可測。”
“我曾經試過對他動手,但失敗了。
大蛇丸的蛇瞳裏閃過一絲後怕,“從那之後,我便退出了‘曉'。”
“也是在那時,我開始對那雙眼睛產生了嚮往。”
說完,他的目光再次灼熱地落在了佐助的身上。
佐助靜靜地聽着,將所有的情報在腦海中飛速地消化。
.................
看來,鼬當年的選擇要比自己想象的要更加複雜。
“那麼,他們現在在哪裏?”佐助的聲音很沉。
大蛇丸的語氣變得玩味,吐出了那個國家的名字。
“雨之國。”
“雨之國......”佐助在心中默唸。
“那麼,佐助君。”
大蛇丸的聲音,將他從短暫的沉思中拉回,“既然已經得到了你想要的情報,是打算立刻就動身前往那個國度嗎?”
佐助聞言抬起頭,無語瞥了大蛇丸一眼。
“我看起來,很像白癡嗎?”
“??”
大蛇丸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滯,似乎是沒想到,能從佐助口中聽到一句冷幽默式的反問。
“一個成員的實力就足以與宇智波鼬比肩,你覺得我現在一個人闖進去,和送死有什麼區別?”
“呵呵......說得也是呢。”
大蛇丸發出一聲嘶啞的輕笑,“明確的判斷,佐助君,你總是比同齡人要成熟得多。”
他頓了頓,似乎是想到了什麼,臉上的笑容變得更加意味深長。
“提醒你一句。”
大蛇丸的聲音壓得很低,“那個組織的首領,可是個比鼬還要棘手得多的怪物。”
“他的眼睛……………”
大蛇丸的聲音變得愈發沙啞,“是傳說中六道仙人才擁有的眼睛。”
“輪迴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