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葉村,慰靈碑前。
石碑在月光下反射着清冷的光,上面鐫刻着一個個爲村子逝去的名字。
旗木卡卡西獨自一人,靜靜地站在這片寂靜之中。
他不久前剛從舊宅回來,背上,多了一件用繃帶緊緊纏繞的長條狀物體。
即便被層層包裹,依舊透出一股久經沙場的鋒銳之氣。
正是那把名爲“白牙”的斷刃。
他沒敢去看石碑上父親的名字,只是仰着頭,望着那輪殘缺的冷月,眼神裏是一抹從未有過的決意。
一道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身後不遠處,同樣沉默地注視着慰靈碑。
是宇智波佐助。
卡卡西沒有回頭,他知道來的是誰。
在這偌大的村子裏,會選擇在深夜徘徊於這片亡者之地的,除了同樣被過去束縛的自己,便只剩下身後這個少年了。
“看來你已經想通了。”佐助的聲音打破了寂靜。
卡卡西緩緩轉過身,那雙死魚眼透着新生的銳利。
“我只是不想再逃避了。”他輕聲說,聲音裏帶着一種卸下重擔後的釋然。
沒有再多做解釋,因爲他知道,眼前這個年僅十二歲的少年,什麼都懂。
他向後退了幾步,與佐助並肩而立,兩人一同凝視着那冰冷的石碑。
“佐助。”
卡卡西的目光前所未有的認真,“告訴我你的計劃。”
“在說計劃之前。”
宇智波佐助反客爲主,那雙漆黑的眸子轉向他,“你該先告訴我,你所一直害怕的那個團藏,有着什麼底牌。”
“…………………你說得對。”卡卡西沒有絲毫意外,點了點頭。
作爲前暗部分隊長,他確實掌握着一些深藏於水面之下的情報。
他的聲音變得低沉凝重:“團藏從不單獨行動。
“他每次出行,都會帶着護衛,他們是‘根’裏最頂尖的忍者,被抹去了所有感情,只知服從命令的傀儡,而且....……”
卡卡西的眼神沉了下去,“所有人都被下了‘舌禍根絕之印”,一旦被俘或意圖泄密,咒印就會發作,麻痹全身,讓他們無法說出任何關於團藏和‘根”的情報。
佐助安靜地聽着,臉上沒有表情。
旗木卡卡西頓了頓,繼續說道:“在他的貼身護衛中,至少有兩名精銳,你需要特別注意。”
“一個是‘油女取根,他的身體裏寄宿着納米級的毒蟲,任何物理接觸都可能致命。”
佐助聞言,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毒蟲?
只要有因陀羅那永不熄滅的黑炎屏障在,那就沒有觸碰到他的可能。
“另一個是‘山中風,山中一族的好手,擅長遠距離感知與心轉身之術,任何強行突入都會被他瞬間察覺,並控制心神。”
卡卡西說到這裏,聲音變得更加嚴肅,“心轉身之術非常棘手,一旦被命中,你的身體就會被他完全接管。”
佐助的眼神依舊平靜。
以他現在的靈魂強度,加上寫輪眼的瞳力,遠非普通忍者所能撼動。
侵入自己的精神世界?
那他只會看到這輩子都不願再看到的畫面。
如果團藏的底牌僅僅是這樣,那他活不過中忍考試那天了。
卡卡西似乎想到了什麼,繼續說道:“除了他們兩個,團藏自身也絕非等閒之輩。”
“別被他那副老態龍鍾的樣子騙了,他和三代目火影是同一時代的人,更是二代目火影大人的親傳弟子,無論是戰鬥經驗還是實力,都絕對不容小覷。”
“而且他對初代火影大人的力量,有着近乎病態的執着。”
卡卡西的思緒,彷彿回到了多年前那陰暗的暗部時光。
“我還在暗部的時候,曾遇到過一個‘根’的成員,代號'甲',擁有着木遁的能力。”
聽到跟初代一樣的木遁,佐助的眼神終於有了一絲變化。
他在大蛇丸的基地裏,看到過的那些瘋狂實驗,竟然真的有成功的案例?!
卡卡西的語氣裏帶着一絲後怕:“雖然“甲”後來脫離了‘根”的控制,但我無法保證,他是不是唯一的成功品。”
“原來如此。”他點了點頭,認可了這份情報的價值,然後說出了整個計劃的核心。
“到了中忍考試的決賽,大蛇丸會動手。”
佐助的聲音很平淡,卻讓卡卡西的眼神瞬間一凝。
“他會製造一場足以讓整個村子陷入混亂的騷亂。”
佐助繼續說道,“屆時,火影和村子裏絕大部分的戰力,都會被牽制在主會場。”
一個完美的,渾水摸魚的機會。
卡卡西瞬間明白了佐助的意圖,但隨之而來的,是本能的擔憂。
他的聲音裏透着掙扎:“這會波及很多人,利用一場入侵來達成目的?”
“佐助,那會讓無數無辜的村民捲入戰火。”
佐助聞言緩緩轉過身,眸子在月光下顯得格外幽深。
“這個村子,早已波及了太多無辜的人。”
他目光如刀,直刺卡卡西的內心。
“宇智波家族的那些孩子無辜嗎?你的父親無辜嗎?”
卡卡西的呼吸猛地一滯。
宇智波佐助上前一步,聲音變得愈發冰冷:“卡卡西,你還不明白嗎?團藏就是盤踞在木葉地下的毒瘤。”
“不趁着村子‘生病’時將它切除,難道要等它病入膏肓,擴散全身,再來一場足以撕裂整個村子的內戰嗎?”
“有時候,守護需要的是溫柔,但有時候......守護需要的是一把足夠鋒利的刀,去斬斷腐肉。”
宇智波佐助的視線掃過卡卡西身後那把被繃帶包裹的斷刃,意有所指。
“我,就是那把刀。’
“況且。”
他補充了一句,語氣平淡,“這是大蛇丸要做的事,我只是利用,干預不了。”
卡卡西的身體微微一顫。
父親當年,或許就是因爲刀不夠快,心不夠狠,纔會被這腐肉所吞噬。
“......我明白了。”
許久,卡卡西長長地嘆了口氣,緩緩點頭,眼中最後的猶豫也煙消雲散。
他從懷裏掏出一個小小的卷軸,扔給了佐助。
“這是我憑藉以前當暗部隊長時,憑記憶畫下的‘根’部基地的簡易結構圖。”
卡卡西的聲音恢復了平靜,“也許用得上。”
佐助穩穩接住,沒有客套,立刻打開卷軸,猩紅的寫輪眼一掃而過,將圖紙的內容迅速記下。
做完這一切,他看向卡卡西,等待下文。
旗木卡卡西轉過身,將那把斷裂的“白牙”重新負於身後,背對着佐助。
月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到那天,我會爲你開路。”
沒有回頭,只是留下這句沉甸甸的承諾。
隨即身影一閃,便消失在了慰靈碑前的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