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鎖妖塔而出,天光已近薄暮。
蘇靈兒御使着那柄樸素木劍,在前引路。
蘇靈兒御使着木劍,在前引路。
劍柄上掛着的王協地,經過靈獸園那番驚嚇後,此刻總算安分了不少。
這讓蘇靈兒稍稍鬆了口氣,她實在不想再回憶起那副“人螳情未了”的可怕畫面,那會讓她道心不穩。
“師弟,下一處,便是問道梯了。”
飛劍劃過一道弧線,緩緩降落在一處山巔平臺。
當王協地的雙腳重新踏上實地,蘇靈兒看到,他整個人都被眼前的奇觀徹底震撼了,那表情,和當初的自己如出一轍。
白玉階梯直入雲霄,兩側道明滅,山風捲着雲霧奔湧而下。
站在此梯之下,人便如滄海一粟,塵埃一粒,油然生出自慚形穢的渺小之感。
山風捲着雲霧從階梯上奔湧而下,吹在臉上,竟帶着一種清冽之感。
【王協地:師......師姐!這宗門好生厲害!竟有如此奇觀!】
【王協地:這......這簡直是那些頂尖大宗纔可能有的手筆啊!清虛觀......不,便是天爐宗也未必有此等底蘊!】
聽到他發自內心的震撼,蘇靈兒心中五味雜陳。
是啊,若非親眼所見,誰能相信一個行事如此瘋狂的魔宗,竟擁有這等仙家底蘊?
【王協地:不過......師姐,這地方該不會也和之前的那些一樣有什麼草菅人命的勾當吧?】
【王協地:比如爬不上去的,就直接被這梯子吸乾了神魂什麼的?】
他的警惕讓蘇靈兒稍感欣慰,還好,還沒被徹底嚇傻。
她轉過身,迎着山風,紅色衣袂輕輕飄蕩。
她必須先完成大師兄交代的“表面任務”。
“王師弟,此乃我宗問道梯,乃上古遺留下來的無上至寶。
此梯不考驗修爲,不看根骨,不看靈根,只問一顆向道之心。
只要道心堅定,便能登梯而上。
每登一階,皆有靈氣灌體之賞,若是能登至高處,更能獲得無上好處,脫胎換骨亦非難事。”
她的聲音清越,迴盪在山巔,頗有幾分仙家氣度。
而私底下,她那略帶無奈的神識傳音也同步送達王協地的腦海。
【蘇靈兒:王協地,別一驚一乍的。我方纔說的這些,確實是真的。】
【蘇靈兒:我當初也沒看出有什麼太大的隱患,頂多就是當遇到瓶頸時容易陷入心魔幻境,不過折騰一段時間後便會自動清醒過來,倒不至於傷及性命。】
【蘇靈兒:而且,我也的確是在這裏一口氣突破到了煉氣大圓滿。待會兒你可以上去試試,對你,只有好處。】
話雖如此,蘇靈兒心裏其實對他並沒抱什麼期待。
小師弟這......
......
她一想到在煉器閣,看到什麼就直挺挺暈過去的樣子,便忍不住扶額。
更別提在靈獸園......
那副“人螳情未了”的可怕畫面不受控制地從腦海中閃過,讓她激靈靈打了個寒顫。
以小師弟這脆弱又奇葩的心性,他的心魔幻境裏,會出現何等妖魔鬼怪?
蘇靈兒簡直不敢想象。
算了算了,忘掉,趕緊忘掉!
再想下去,我道心都要不穩了!
就在這時,他們再次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問道梯的入口旁,這裏多了一張木案。
而木案後,正襟危坐着一位面無表情的老者,正是宗門裏那個張着一模一樣的錢長老。
他彷彿無處不在,又彷彿只是一個沒有靈魂的擺設。
靜靜地坐在那裏,不知已過了多少歲月。
而蘇靈兒熟門熟路地上前,爲王協地繳納了十塊下品靈石的“登梯費”。
錢長老收下靈石,便揮了揮手,示意放行。
全程沒有一絲一毫的表情變化。
一切準備就緒,王協地深吸一口氣,懷着激動與忐忑,正式踏上了那通天徹地的白玉階梯。
第一階。
很輕鬆地便破除了幻境。
他一步,一步,穩穩地向上走。
第五階,第十階……………
他走得並不快,但每一步都異常堅定。
那股來自階梯的威壓重,卻並未讓他感到寸步難行。
蘇靈兒站在梯下,默默地注視着。
咦?
難道是我看錯他了?
他道心其實很穩固?
就在蘇靈兒感到一絲訝異之時,她看到,當王協地踏上第十五階時,他的身體猛地一僵。
來了!心魔幻境!
王協地只覺得眼前景象驟然一變!
周遭山風與雲霧剎那間消失無蹤。
下一刻,他發現自己彷彿置身於一間奢華無比的樓閣之中。
身下是鋪着不知名獸皮的柔軟大牀,牀幔是上好的金絲錦緞。
王協地心中一凜,正要凝神對抗,卻發現身旁,錦被之下還有一個鼓鼓囊囊的凸起。
似乎睡着一個人?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牀榻上傳來一個嬌柔無比的女聲。
聲音帶着幾分剛睡醒的慵懶與甜蜜,輕輕喚道:
“相公......”
這一聲“相公”,酥麻入骨,直接讓王協地渾身一顫。
剛剛凝聚起來的戒備之心瞬間土崩瓦解,心中疑惑更甚!
相公?!
什麼情況?
自己的心魔做了些什麼嗎?
不過還是心頭一喜,他也希望與期待自己心魔給自己安排個怎樣的妻子,希望是能夠合自己心意的娘子就好了。
但若是如此,那心魔,還是心魔嗎?
於是。
他懷着無比的期待與激動,伸出手一把掀開了被子!
只見被窩裏的人影動了動緩緩回過頭來,望向王協地。
王協地的笑容凝固在了臉上。
何方妖孽?!
搞什麼啊!
爲什麼會是一個老太太啊?!
這跟他想的不一樣啊喂!
這就是自己的心魔嗎,當真恐怖!
“啊!”
就在這時,“吱呀”一聲,雕花木門被緩緩推開了。
又一個老太太走了進來,她手中還端着一碗熱湯。
她看到牆角驚恐的王協地和牀上老嫗時,手中湯碗“啪”地一聲摔碎在地。
渾濁雙眼中瞬間蓄滿了淚水,臉上露出了心碎欲絕的表情,悲聲道:
“相公!”
“她......她是誰?!”
“難道......你已經不愛老身了嗎?”
王協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