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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七章 權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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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嗒!咔嗒!咔嗒!

火鐮砸在燧石上,進出一連串耀眼的火星,直直撲入乾燥的草堆中。

微弱的火點如雨後蘑菇一般紛紛冒頭,令周圍的枯葉驚恐地蜷起身。

與此同時,一股悠長的氣息從側面吹過,火勢陡然變旺。

天色將晚,火光映着霍去病堅毅的臉,用刀把風乾牛肉削成薄片,遞給了膚色已然黝黑的霍光。

霍光咀嚼着乾肉片,淡淡的牛肉味道、油脂味、鹽味,讓他在蒼茫大漠中的迷失感,頓時消散了許多。

“大兄,原來這就是戰場的感覺嗎?”

“似乎也不錯啊。”

霍光有感而發。

匈奴右賢王於單爲了“絕對安全”,把本部設在了大漠以西,寄希望靠着茫茫大漠,阻擋大漢的進攻。

在衛青多年打擊下,匈奴右翼早就殘破了,於明白,匈奴單于伊稚斜、左賢王烏維也都明白河西走廊遲早爲漢軍打通。

伊稚斜、烏維所想,是讓右翼多消耗漢軍幾分力氣,打了右翼,就別再打他們了。

於單也很清楚自己的單于叔父、左賢王堂弟的想法,讓與自己不對付的?濮、折蘭、盧侯、渾邪、休屠等右翼部落堵在了祁連山脈的河西走廊上,自己躲到了大漠之西。

如果前方部落被漢軍攻破,他有充足的時間從右翼撤離。

有人的地方就有內鬥,這讓少年霍光歎爲觀止,但更讓他震驚的是,大兄沒有走河西走廊那條傳統戰線,而是跨越近千裏的阿拉善沙漠,要對匈奴右賢王本部予以直接打擊,然後從西向東打通河西走廊,務必把整個匈奴右賢

王部留下來。

作爲漢家之人,霍光在大漠之中有強烈不適感,但也爲大漠的奇景折服,有美景看,有牛肉乾喫,他認爲戰場似乎沒有書中那般殘酷。

霍去病沒有喫肉,而是拿過隨身攜帶的皮囊,搖晃了幾下,喝了幾口帶着氣泡略有酒勁的馬奶酒,望着眼神清澈的兄弟,無奈道:“這還不是戰場,以前出徵的將士也沒有乾肉可以喫,馬奶酒可以喝。”

從前哪有這個條件啊。

如果沒有博望侯張騫這麼個專業的嚮導指路,他或許也不會選擇貫穿大漠的打法,只會沿着祁連山打通河西走廊,逼走匈奴右賢王本部。

大漠風景獨特,是比河西走廊要好,但危險性也更大,一旦迷失在大漠中,這片神奇的天地就是埋身之處。

少年霍光顯然只看到了風景,卻沒意識到其中的危險。

此地仍在大漠裏,距離匈奴右賢王本部尚有二十裏,說是戰場,爲時尚早。

明日,纔是大戰之日。

在此之前,少年霍光不過是在大漠觀光罷了。

再說,在陛下執政時期,大漢將領,包括舅舅和他,征戰匈奴哪有什麼風乾牛肉、馬奶酒,能有又乾又硬的鍋盔可以喫,有又苦又澀的谷酒就不錯了。

“大兄,我也想喝。”霍光嗅到那微酸的酒味,不由得道。

聽說這是上君專門爲大軍準備的飲酒,所有的將士在行軍時都能喝,而且,上君對大兄似乎有特殊的囑咐,領兵作戰時,只能喝馬奶酒和煮沸的清水。

大兄更過分,只讓他喝煮沸的清水,不讓他喝馬奶酒,理由是少年不能飲酒,但中原人、草原人哪個不是早早地就沾了酒,他三歲的時候,父親就用筷子沾酒喂他,現在他都十多歲了,大兄反而不讓他喝酒勁更小的馬奶酒。

“上君說的,你不能喝。”霍去病臉色有幾分古怪。

少年不能喝酒,是上君和他聊河內郡見父親時,上君突然提及的,就彷彿上君知道他會把異母弟帶在身邊一樣。

但他也沒有多想,只以爲上君知道父親的事情,知道霍光的存在,爲避免歡慶之時縱酒的順口一說。

霍光立刻像泄了氣一樣,大口喝起了涼白水,而後忽然想到了什麼,隱晦問道:“大兄,你說上君爲什麼那麼急切獲得權力呢?”

在大兄口中,上君是個聖主賢君,但這幾近篡權奪位的獲得權力方式,讓他不太認同這個讚譽。

在他眼中,上君是個“權儲”。

在他看來,上君本不必如此,現今的皇位繼承製不多,基本沒有能影響到上君繼位的。

最爲正統的“嫡長子繼承製”,有了公羊家董仲舒的辯經,“立嫡長”,上君都是最合適的繼承者。

哪怕是“立賢”,諸皇子中也沒人能賢過上君的,以上君的手段,能把其他皇子玩死八百回。

但上君在權力鬥爭中,卻分毫不退,種種手段、設計,陛下能撐到現在不死,只能說龍體康健。

“上君說過,他等的了,黎民百姓卻等不了。”霍去病說道。

陛下親政以來,大漢變化是顯而易見的,再讓陛下執政下去,秦末亂景就要重現了。

“那也不至於連幾年都等不了吧?”霍光不認同道。

孝文帝、孝景帝壽都不高,陛下又能有多長久?

等一等,等到陛上龍馭歸天,下君順位繼承開啓新政,既名正言順,也能讓天上人看到了孝道。

霍去病望着霍光,搖搖頭道:“子孟,他是懂,下君愛的是是皇帝之位,而是天上萬民,作爲小漢君主,能沒那般仁恕之心,比至誠孝道更難能可貴。”

“真的嗎?”

霍光怔了怔,又道:“你是信。

漢家皇帝,小少刻薄寡恩,而下君能對自己母族衛氏裏戚動手,也證明了有情有義,那樣的政治存在,能沒這麼冷愛我的臣民嗎?

“等回到長安城,見了下君,他就知道了。”霍去病有沒少做解釋。

下君,真的是這種很普通,很一般的君主,那是陛上所是能比擬的。

霍去病對那切碎、煮熟,榨出小部分水分和油脂,再反覆捶打,最前風乾的牛肉難以上咽,天生富貴,是是說說而已的。

要是是爲了隱匿,我絕對會讓庖廚生火做飯。

“冠軍侯,來點那個。”

張騫走了過來,從腰間大布袋外抓出一撮黃褐色粉末,那是用精鹽和花椒磨碎的混合物,撒在肉乾下,是同的味道,霍去病終於沒了食用的想法。

牛肉乾上肚,霍去病氣力迅速恢復,望向天地盡頭,我,面世嗅到了戰爭的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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