貧民窟的巷道狹窄幽深,兩側的破屋在夜風中發出吱呀的聲響,像是垂死之人的呻吟。
霍東的身影在黑暗中穿梭,灰袍與夜色融爲一體,腳步輕得如同貓踏雪地,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體內元嬰緩緩運轉,天地大勢在他周身凝聚,將他的氣息完全封鎖。
此刻的他,在神識中就像一塊沒有生命氣息的行屍!
前方十丈外,三名蓬萊弟子正挨家挨戶地搜查。
爲首之人虛空第二境,身後兩人虛空第一境,手中提着燈籠,火光在夜風中搖曳,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都給我仔細搜,一間都不要放過!”爲首之人冷聲開口,聲音沙啞,透着不耐。
“師兄,這破地方能藏人嗎?”身後一人嘟囔道,眼中滿是嫌棄:
“臭氣熏天的,那霍東可是能殺武域境的人,會躲在這種地方?”
“你懂什麼?”爲首之人回頭瞪了他一眼,壓低聲音: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這是孫師兄說的,照做就是了。”
那人縮了縮脖子,不敢再多嘴。
三人繼續往前搜,走過一條窄巷,拐進另一條更窄的巷子。
霍東從牆角陰影中走出,無聲無息地跟在三人身後。
他沒有急着出手。
他在等,等一個更合適的時機。
三百人分散在貧民窟各處,彼此之間的距離已經拉開,可還不夠。
他要等他們散得更開,散到首尾不能相顧,散到求救都來不及。
只有這樣,才能在對方反應過來之前,各個擊破。
這是他在無數次生死搏殺中總結出的經驗。
以一敵多,不能正面硬拼,要打游擊,要各個擊破,要讓敵人摸不清你的位置,要讓敵人在恐懼中崩潰。
一炷香後。
霍東停下腳步,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時機到了。
三百人已經徹底分散,彼此之間至少隔着百丈距離。
在這個距離上,就算有人求救,援軍趕到也需要至少三十息。
三十息,足夠他殺十個人。
“動手。”
霍東低聲開口,聲音很輕,輕得只有自己能聽見。
下一刻,他動了。
身形一閃,消失在原地,速度快到極致,在黑暗中連殘影都沒有留下。
天地大勢在他周身凝聚,將他的氣息完全封鎖,將他的身形與周圍環境融爲一體。
十丈外,三名蓬萊弟子正在搜查一間破屋。
爲首之人一腳踹開破舊的木門,門板碎裂,木屑飛濺。
屋內空蕩蕩,只有幾個破瓦罐,還有一堆發黴的乾草。
“沒有,走。”
他轉身,正要離開。
眼前突然多了一個人。
灰袍,木簪,古銅色皮膚,高顴骨,方下巴,腰間別着一柄鐵尺。
面容普通,普通到扔進人羣裏根本認不出來。
可那雙眼睛,平靜如水,卻透着一股讓人骨髓發寒的冷意。
“你……”
爲首之人瞳孔驟縮,手已經握住了劍柄。
可來不及了。
霍東一掌拍出。
這一掌,他沒有動用全力,甚至沒有動用天地大勢。
只是簡簡單單的一掌,速度快到極致,力量精準到極致。
掌印拍在那人胸口,骨裂聲清晰可聞。
那人悶哼一聲,胸口塌陷,心臟被掌力震碎,鮮血從口中狂噴而出。
他甚至來不及慘叫,身體就軟軟倒地,眼睛還睜着,臉上還殘留着臨死前的驚恐。
虛空第二境,一掌斃命。
從霍東現身到擊殺,前後不到一息。
剩下兩人臉色大變,轉身就跑。
“有……”
其中一人剛喊出一個字,喉嚨就被一隻鐵鉗般的手掐住。
聲音戛然而止。
霍東手腕一翻,咔嚓一聲,那人脖子被扭斷,屍體軟軟倒地。
最後一人已經跑出數丈,拼命朝巷子外衝去。
他的臉色慘白如紙,眼中滿是恐懼,嘴巴大張,想要呼救。
可他的喉嚨裏,發不出任何聲音。
不是被掐住了,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封住了。
天地大勢。
霍東的天地大勢如同無形的鎖鏈,將他的喉嚨鎖死,將他的仙元封鎖,將他的身體禁錮。
他跑出三步,身體突然僵住,再也動不了。
霍東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着他。
那人渾身顫抖,眼中滿是恐懼,淚水順着臉頰往下淌。
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可什麼都說不出來。
霍東抬手,一掌拍在他頭頂。
那人眼睛一翻,身體軟軟倒地,沒了呼吸。
三具屍體,倒在巷子裏。
鮮血從傷口中湧出,染紅了腳下的泥土。
霍東蹲下身,從三人身上搜出身份牌和靈石,收入袖中。
不是貪財,是不想留下痕跡。
身份牌上有編號,靈石上有氣息,這些東西都可能成爲追蹤的線索。
他站起身,轉身消失在黑暗中。
從出手到離開,前後不過五息。
乾淨利落,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這就是元嬰境修仙者的手段。
天地大勢之下,虛空境如同螻蟻。
霍東在貧民窟中穿梭,如同暗夜中的死神。
每一次出手,都有三名蓬萊弟子斃命。
他打一槍換一個地方,從不戀戰,從不留下活口。
三百人的搜捕隊伍,在他的獵殺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少。
十人,二十人,三十人…….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已經死了近百人。
消息終於傳開了。
“有敵襲!”
“有人在殺我們的人!”
“快,快求援!”
慘叫聲、驚呼聲、求救聲,在夜空中迴盪。
倖存的蓬萊弟子們驚恐萬分,有人拔劍四顧,有人背靠背結陣,有人拼命朝同伴靠攏。
可他們找不到敵人。
那個灰袍人,如同鬼魅,出現在他們最意想不到的地方,殺完人就走,從不戀戰。
他們甚至看不清他是怎麼出手的,只看到一道灰色的影子閃過,身邊的同伴就倒下了。
“魔鬼,他是魔鬼!”
一名虛空第二境的弟子崩潰了,扔下兵器,轉身就跑。
可他跑出不到十丈,身體突然僵住,然後直挺挺倒下。
眉心有一個血洞,鮮血汩汩流出。
沒有人看到是誰出的手。
恐懼在蔓延。
“他在那邊!”
有人指着巷子深處,嘶聲吼道。
十幾人同時出手,刀芒、劍芒、掌印,鋪天蓋地地朝那個方向轟去。
轟隆隆!
巨響震天,氣浪翻滾,巷子兩側的破屋被轟塌,碎石飛濺,煙塵瀰漫。
可那個方向,空無一人。
霍東早已離開。
他站在十丈外的一間破屋屋頂上,低頭俯視着那些驚恐萬狀的蓬萊弟子,眼中沒有任何情緒。
三百人,已經死了一百多。
剩下的不到兩百,也已經被恐懼折磨得崩潰。
差不多了。
該收網了。
霍東身形一閃,從屋頂上落下,朝孫浩所在的方向走去。
這一次,他沒有隱藏身形。
灰袍在夜風中獵獵作響,木簪束起的長髮在身後飛揚,腰間鐵尺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他走得不快,可每一步都踏在虛空之中,腳下蕩起一圈圈漣漪。
天地大勢在他周身凝聚,金色的光芒在他體內流轉,透過皮膚隱隱可見。
那股壓迫感,如同大山壓頂,讓人喘不過氣來。
“他來了!”
“是那個灰袍人!”
“快,快攔住他!”
倖存的蓬萊弟子們驚恐萬分,有人握緊兵器想要上前,可雙腿在發抖,根本邁不動步。
有人轉身就跑,頭也不回。
有人癱坐在地上,臉色慘白如紙,連爬都爬不動。
霍東走過一條條巷道,所過之處,蓬萊弟子紛紛退避。
沒有人敢攔他。
因爲攔他的人,都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