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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同是天涯淪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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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天,陳半山和劍仁都起了個大早, 該來的始終要來,既然不能逃脫,充軍就充軍吧。

  其實陳半山一心要赴戰場,也是有原因的。知先生說過,以身入魔,種子再生,這是要讓自己學會魔宗的修煉手段,進入魔道,母氣種了就有重生的希望。這也不是騙人的,魔宗修煉手段太過獨特,連奪舍重生都能夠做得到,那母氣種子重生應該也是沒問題。

  這些都不是關鍵,關鍵是魔宗修煉手段血腥,殺人如麻,吸食大量血氣等等,到了戰場上,不知道要死多少人,不知道有多少血氣可以供修煉,所以在戰場上修煉魔宗功法那是再好不過,這也避免了過多的殺戮。因爲這個原因,所以陳半山才迫不及待地想去戰場。

  昨夜已經和兄弟們告別,陳半山也不再打擾他們,只是臨走之前,陳半山進了柳非煙曾經的住所。站在房間內,回憶着在這房間裏發生過的一切,少許之後,陳半山深深吸了一口氣,斬斷一切,決然離去。

  “走!劍仁。”

  陳半山說着,語氣十分堅定,十分自信,這一刻,劍仁彷彿看到曾經那個三少爺回來了。

  一輛馬車早早地駛出了京都學院,天驕落幕,無人問津。

  “三少爺,你不悲傷了嗎?”馬車外面,駕車的劍仁問道。

  陳半山道:“悲傷能解決作用嗎?事以至此,要保持積極的心態。只有保持好的心態,才能找回自己,那個曾經的自己,不光是紈絝之首陳半山,還要找回那個第一天才陳半山。”

  劍仁道:“既然要紈絝一些,不如我們先去醉夢軒爽一爽再走吧,日後到了軍營之中,想爽都沒地方可以爽了。”

  “哈哈!”

  陳半山笑道:“這有什麼好擔心的?戰場上數十萬的士兵,不可能天天打飛機吧?肯定也有樂子可以找,所以我們先去戰場再說吧。”

  “好的!三少爺!”

  劍仁說着,加快了幾分速度,不多時,便出了京都城,一路向北邊而去。

  原本就是秋天,越往北邊,天氣越來越冷,一路上,陳半山和劍仁加了兩次衣服。

  陳半山和劍仁的馬車自然不是好馬車,雖然陳半山身上還有些不少的錢,但發配充軍,不能招搖,所以馬是普通的馬,一路上走走停停,足足趕了十天的路,過了潼關,這才進入北方。

  北方實在是太冷,才秋末,還沒入冬,便下起了雪,北國風光,萬里飄雪,美景無限,不過劍仁不懂欣賞,而陳半山也沒有心思去欣賞這美麗的北國風光,陳半山反而有些擔心,下雪,戰徵肯定受到影響,會暫停,沒有戰徵,沒有死人,這魔功也不好修煉,不過也罷,反正自己現在還沒有學到魔宗的修煉之法。

  拜月帝國最北邊的州城名爲古州,古州便是拜月帝國的邊疆,而鎮北軍的總軍營,邊駐紮在古州西北方的草原邊境上,照此速度,最多兩天,便能趕到鎮北軍軍營報到。

  只不過陳半山和劍仁進入古州境內,便遇到了北方今年最大的一場雪,如此無法趕路,陳半山和劍仁不得不在古州境內的一個小鎮上落腳,等雪停了再走。

  小鎮十分貧窮,鎮上只有一家客棧,沒辦法,陳半山二人只好在這唯一的一家客棧落腳。

  大雪紛飛,無法趕路,小鎮上又只有一家客棧,所以客棧裏人滿爲患,不多的幾間房間也被人提前包下,大廳裏也是擠滿不少的人,陳半山和劍仁到來,也只能在大廳裏一個角落裏找個落腳的地方,主僕二人也不講究,在地上坐了下來。

  大廳裏人多,加上中央架起了火爐,柴火燒得極旺,倒也暖和。

  北方,本來就很冷,喝酒禦寒是一種不錯的的取暖方式,所以北方的人都愛喝酒。中央的火爐上,支起了一口大鍋,鍋內有水,水中有幾大壇酒,在這大雪紛飛的日子裏,溫熱的酒喝下肚去,從喉嚨一直辣到肚子裏,那感覺十分安逸。

  陳半山和劍仁擠在一起,陳半山倒不覺得,劍仁心裏就不爽了,想他家三少爺這輩子何時受過這樣的待遇,何時喫過這樣的苦,不過劍仁也沒抱怨什麼,畢竟人在它鄉,陳半山又沒有了修爲,不能惹事生非,這點劍仁還是懂的。

  陳半山打量着大廳裏的人,形形**,什麼人都有。

  大廳連人都險些容不下,自然沒有場地喫東西,店家烤了牛肉和羊肉,小二端着內在人羣之中穿行,一邊走一邊吆喝:“要喫的趕緊了!熱乎乎的肉,就只這一頓了,大雪不知什麼時候停,不喫會捱餓,一兩銀子四份,趕緊啦!要喫的趕緊啦!”

  陳半山自然不缺錢,當下要了四份,再要了兩碗酒,和劍仁喫喝了起來。陳半山也淪落成普通人,不喫也會餓的。陳半山邊喫也是邊感嘆,這就是普通的人的生活,其實普通人的生活也沒什麼不好的。

  大雪不但沒有停的趨勢,反而越下越大,看來今天是走不成了,得在客棧裏過夜。

  “掌櫃的!掌櫃的!”人羣之中有一名大漢大喊起來。

  聞聲掌櫃屁巔巔地跑了出來,笑着臉道:“這位爺,不知您有什麼吩咐?”

  這大漢道:“我說掌櫃的,這天都快要黑了,而且雪越下越大,那是走不成,給我們找些樂子,打發一下這無聊的漫漫長夜。”

  “對對!找些樂子。”有人附合起來。

  掌櫃道:“這好說,這好說,衆位爺稍等。”

  掌櫃說着,便離開了。

  不一會兒,掌櫃回來,還帶着一個姑娘一起回來。

  陳半山正在打磕睡,劍仁把陳半山搖醒,小聲道:“三少爺,快看,這姑娘不錯。”

  陳半山揉了揉眼下,定眼看去,這小姑娘抱着一把琵琶,琵琶很舊,姑孃的衣衫也很舊,姑娘是長得不錯,不過有些風塵的樣子,髮絲也不是那般的整潔,估計是沒時間打理,十五六歲的模樣,害羞地站在掌櫃的身旁。

  掌櫃道:“這是青青姑娘,曲藝不錯,就讓大爺們欣賞欣賞,覺得好聽了就給幾個錢,覺得不好聽不要見外,反正都是打發時間。”

  “好好好!”

  頓時就響起了一片掌聲。

  聽了衆人的掌聲,這青青姑娘這纔不再那麼害羞,在火爐旁坐了下來,把琵琶放在腿上,靠在自己的胸前,開始彈曲。

  曲音一響,便吸引了陳半山,韻律迴旋,一道淡淡的悲傷散開,襲捲每一個人,漸漸地,陳半山感覺到一種淒涼,深深地被感染,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

  也不知這青青姑娘遭遇到什麼身世,竟然能彈出如此觸人心靈的曲子,陳半山聽得很入神。而劍仁也是聽得眼角帶淚,都快要哭了出來。

  陳半山感嘆,世間怎麼還有和自己一樣如此悲傷的人,有如此淒涼的身世的人。

  少許,一曲作罷,陳半山也泛起了淡淡的淚花。

  人羣之中,不少人紛紛被感動,一些人或多或少,都賞了青青姑孃的錢。

  陳半山也讓劍仁送些銀子過去,然而這個時候,一個看上去就是壞人模樣的傢伙站了起來,呵斥道:“他瑪的,老子本來就夠慘的了,你他孃的還彈這麼悲慘的曲子,趕緊給爺換首歡快一點的曲子。”

  被這人呵斥,青青姑娘被嚇得不輕,驚恐地看着這人,一時間呆在當場,不知所措。

  發現不對勁,這時候掌櫃趕緊跑了出來,好聲好氣地道:“這位爺,請您見諒,青青姑娘隨父母顛沛流離到了此地,三年前父親參軍,半年前死在戰徵之中,家中母親又患者重病,一病不起,而且已經快不行了,她這麼小還出來賣藝爲母親籌藥費,飯都喫不上,本就悽苦,哪裏能彈出什麼歡快的曲子來,還望大爺同情,若不喜歡,我再另找一位便是。”

  聽了這青青姑孃的身世,陳半山也是凝重得說不出話。然而並不是每個人都如陳半山這般。被之前的曲意吸引,當下從二樓房間裏走出來一人,看上去也是有些富貴的模樣,只聽那人道:“家中母親病重是吧,今晚陪大爺睡一晚,要花多少錢大爺出了。”

  聞言那青青姑娘卻是愣在當場,她是有些害怕,但聽到那人要出錢治她母親的病,他卻是有些要答應的意思。

  然而掌櫃趕緊道:“這位公子,如果需要要特殊服務的話,我另作安排,青青姑娘賣藝不賣身的。”

  “不用安排,今晚就要她了。”那公子哥兒說道。

  掌櫃正要拒絕,然而那青青姑娘卻道:“我願意!”

  說完之後,青青姑娘十分緊張,不停地搓着自己的手。

  “哈哈!掌櫃的,這青青姑娘都答應了,你就走開吧,別管閒事了。”說着,此人要下來把青青姑娘帶走。

  這個時候,陳半山看不下去了,站了出來,道:“青青姑娘,不用如此,你母親的藥費我出。”

  這一下,青青姑娘愣了,而那公子哥兒看了過來,眼中盡是殺意。

  陳半山纔不去理會那公子哥兒,對青青姑娘道:“走吧,你母親病重,先替你母親抓藥。”

  陳半山示意劍仁一眼,拉着青青姑娘出了客棧。

  寒風呼嘯,雪花飛舞,陳半山把一張銀票塞在有些疑惑的青青手裏,青青姑娘愣了一下,陳半山拉着她奔入雪地之中,一路去藥房抓藥。

  藥其實已經準備好了,只是青青一直沒錢,沒有來取而已,如今有了錢,拿起藥便走。半路的時候,陳半山又讓劍仁買了不少的糧食,二人背起糧食給青青送去。

  青青的家,十分簡陋,只有兩間房屋,破瓦漏洞,一些大雪落進屋子裏來,她的母氣躺在牀上,臉色蒼白,似乎是睡着了,又似乎是暈了過去。青青趕緊熬藥,趕緊給自己的母親服下。

  一切搞好之後,青青這才鬆了口氣,把剩下的錢還給陳半山,道:“謝謝你。”

  陳半山把錢推了回去,道:“不用了,青青姑娘,你留着吧,以後不要去賣藝了。”

  青青姑娘感動的說不出話來,道:“你我素不相識,你幫我母親付了藥錢,又買了這麼多糧食,已經幫了我太多,我再也不能要你的錢了。”

  陳半山深深吸了口氣,道:“同是天涯淪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識,這些錢你就收下吧。”

  同是天源涯淪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識,青青姑娘被這句話深深深的吸引,深深有種同病相連的感覺。

  青青姑娘愣了少許,清醒過來,道:“那二位留下來過夜吧,我給你們做飯,不要去客棧了。”

  陳半山有些猶豫。

  青青道:“這是唯一能抱答的機會了。”

  看着青青姑娘那悽美的眼神,陳半山答應了下來,還上劍仁幫忙做飯。

  天夜暗了下來,晚飯過後,三人圍着火爐,守着青青的母親。

  兩個多時辰之後,青青的母終於有所好轉,雖然很虛弱,但睜開眼睛,也能說話。

  看見陳半山和劍仁,青青母親有些疑惑,最後青青把和陳半山相遇最後幫她的過程說了出來。青青母親那是感動得不行,老淚縱橫,遇到了貴人相助,非要給陳半山磕頭道謝,不過陳半山並沒有讓她這麼做。

  青青的母親更爲感動,看着青青,眼神很有味道。

  夜深了,幾人也是有些睏意,青青把陳半山拉到另一間房間,稱有話要對陳半山說。陳半山還以爲青青要說什麼,沒想到青青卻把陳半山撲倒在牀上,把陳半山嚇得不輕。

  陳半山趕緊道:“青青,你這是在做什麼?”

  青青道:“如果不是你,或許我已經與那公子走了,反正都一樣,這是我報答你的。”

  陳半山道:“你母親——”

  青青捂住陳半山的嘴,道:“這也是我母親的意思。”

  陳半山推開青青,道:“我們素不相識——”

  青青再次捂住了陳半山的嘴,道:“同是天涯淪落人,相逢何祕曾相識。”

  陳半山微微一愣,就是這一愣,青青的嘴脣印了上來。

  這一夜,劍仁是那麼的難熬。

  這一夜,青青是那麼的溫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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