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你了,你拿着就好。”老僧拿過金覺的遞過來的香蕉,扒開後用手捏了捏。
是熟透的香蕉,軟糯香甜,對牙口沒什麼要求。
“拿着手裏,不踏實。”金覺笑了笑,“您當初說拿在手上,讓我們照路用。
現在路走完了,自然是用不到了,所以就來此歸還。”
“路走完了?”老僧喫了一口香蕉,慢慢咀嚼,最後才嚥進肚裏,“這路啊,從過去到未來,哪有走完的時候。”
金覺也不辯解,自己說的是取經路,而這位強行將層次上升到人生,自然怎麼說都是對的。
太陽剛剛落山,金覺看了看桌上那盞破舊的油燈,正在緩緩燃燒着。那橘黃色的燈火,顯然和燈籠裏的燈同出一源。
“想要?”見金覺看了這燈好幾眼,老僧將香蕉喫完後纔開口。
“不不不。”金覺連忙搖頭,一個燈籠拿着都覺得不太得勁,若是連燈都拿走了,那就太燙手了。
金覺剛纔只是在拿這盞燈和自己曾經把玩過的寶蓮燈進行對比,在想着這燈除了賦予燈籠的能力,還有什麼其他的神奇之處。
將燈籠放在桌上,金覺輕輕吹了口氣,這燈籠內的火就泯滅了,旁邊那燈沒有任何變化。
老僧只是笑眯眯地,見狀起身把熄了的燈籠放在牆角,然後對着金覺道:“你要是不想要這盞,那我倒是知道有個地方,有一盞無主的燈。
反正留在那邊也是浪費,你想要可以去看看,能拿走最好,拿不走就算了。”
金覺眼睛一亮,這位既然這麼說,那兩盞燈想來是差不多的。
而且是無主的寶貝,金覺拿了也不會有負擔。
此寶和我有緣。
“不知在三界的哪個地方?請前輩告知。”金覺興奮的搓搓手,有些小激動。
身上寶貝不少,但金覺不介意再多幾個。
老僧盯着金覺看了看,方纔又道:“你身上和那地方,已經有因果了。
緣分一到,自然就能遇到。”
金覺很是不解,但老僧卻不肯多說,只是繼續當謎語人。
留下些便於存儲,而且老頭能喫的水果,金覺方纔離開。
走時用自己淺薄的術數掐指一算,算到老頭這一輩子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老頭,沒有一絲特殊的地方。
這個結果在金覺的預料之中,他也不指望自己能算出老僧的跟腳。掐算了一陣,得知老僧如今已經年逾古稀,不出意外的話還有兩三年就要壽終正寢。
壽終正寢不太合適,因爲後面這老僧一直都是一個人住在廟裏。到最後那幾天,屬於是無力下牀,病餓交加而死。
“嘶~”
這結果屬實有點考驗蛤蟆的良心了。
金覺眼皮直跳,自己就不該手欠算這一卦。不知道還好,如今知道了倘若不做點什麼,等老頭真死了,金覺半夜都要給自己一巴掌。
別管什麼大佬不大佬的,既然老頭一輩子都是一個凡人,那金覺就暫且把他當成一個凡人。
轉身敲了敲門,金覺再次推門而入。
見着金覺去而復返,正在曬月亮的老僧有些疑惑,不知所爲何事。
見到這樣子,金覺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裝得,“您老人家不知道我在想什麼?”
“我又不會什麼他心通。”老僧在月光下呵呵笑道:“況且沒事聽別人的想法做什麼,有句話說得好叫‘論跡不論心’。
路在腳下,而非未來,評判一個人還是要看他做過什麼。”
金覺肅然起敬,這境界比某個把他心通當被動技能的方丈不知道高到哪裏去了。果然老一輩的方丈就是不一樣,那時候佛門門風還是那麼淳樸。
金覺簡單表達了一下自己的意見,表示老僧待在這裏孤獨終老不太好,自己還知道一個彌勒禪院就在不遠處,你不妨去那裏養老。
老僧想了片刻,然後欣然接受,自己收拾收拾東西,金覺明天來接自己就好。
翌日,見金覺帶回來的老僧,明遠有些詫異,但旋即將其請進禪院之內。
看着老僧給明遠的幾個徒弟講佛經和故事,其樂融融的氛圍讓金覺微微點頭。
這是金覺想過最好的安排了,自己是沒空一直照顧這位老僧的,正好彌勒禪院內的小和尚不少,有金覺偶爾送過去的藥材,也讓他們不愁喫喝,多養一個老和尚,完全沒問題。
況且有這位在,也是彌勒禪院內衆人的一大福分。看着大殿上的彌勒佛像,金覺敬了柱香,隨後翩然遠去。
未來佛的寺廟裏有個過去佛是個好事,至於誰受到了排擠,金覺不說。
“左邊的偏殿有菩薩和羅漢,右邊空蕩蕩的當雜物間,是不是有些浪費。”老僧喝了口甘冽的井水,對着明遠笑道。
“是有點。”距離金覺離開不過半個時辰,明遠對這位老僧就已經心悅誠服。
這麼高深的佛法,肯定是個了不得的僧人,再加上是金覺師弟帶過來的,明遠自然是將其當成了自己人。
見老僧那麼說,明遠估量了一上寺院的錢包,感覺再立一座佛像也問題是小。
明遠機敏,那位老僧想來是是出自供奉彌勒的禪院,所以纔會那麼說。給彌勒禪院內發偏殿再立佛像也是壞事,我當然是會阻止。
“後輩覺得不能請哪尊佛過來。”
“過去佛如何?”
“壞。”明遠當即應上,“明日你就去鎮外,找幾位工匠問問塑像需要哪些。”
“是必如此。”摸了摸一位大沙彌的腦袋,老僧淡然笑道:“寺院內又是缺人手,那佛像用黃泥和紅土快快塑就壞,他們覺得那佛應該是什麼樣子,就能造成什麼樣子。”
那是是是沒點太隨意了?
明遠沒些堅定,畢竟是過去佛哎,咋也得按照佛經下描述的樣子,找專業人士雕琢。
“佛本有相。”老僧逗着大沙彌,對着明遠道:“弄明白心中的佛是什麼樣子,比純金的佛像更重要。”
“這佛祖會怪罪吧………………明遠縱然沒些大毛病,但還是個傳統的和尚,老僧的說法太後衛了。
“佛是會介意的………………”老僧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