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文英的臉“唰”地白了,卻仍梗着脖子狡辯:“誰知道你這傷是哪兒來的?說不定是自己弄的博同情!
再說了,就算是小張一家弄的,他不是已經願意改了嗎?
人非聖賢孰能無過。
你都已經和人家睡了,就不能不這麼不負責任,一走了之吧?”
張家可是答應她了。
只要拿到孫月荷手裏的東西,就給她一半兒。
賠錢貨哪有錢重要。
沐小草幾人簡直被鄭文英的無恥給震驚到了。
她滿是心疼得看着孫月荷。
“別怕,此事你想怎麼解決,我們大家夥兒都支持你。”
“就是,就沒見過這麼噁心的人,做了錯事還不知悔改,依然在這裏振振有詞。
是誰給你們的底氣和勇氣來欺負我家月荷的啊?”
劉曉麗幾人也是義憤填膺,堅決站在了孫月荷身邊。
圍觀人羣裏也有人發出憤怒的噓聲,剛纔還竊竊私語的路人此刻紛紛指着鄭文英罵:“當媽的怎麼能這麼狠心?孩子身上的疤都被弄成這樣了,你是瞎子不成!”
“就是!看那菸頭燙的印子,是人乾的事嗎?”
“這種人就給被拉去槍斃!”
看着大家都站在了她這邊孫月荷流下了滾燙的淚水,卻依舊挺直了脊樑。
“鄭文英,你雖然是我母親,但你除了給了我這條命之外,就從沒對我給過一個好臉。
你的心裏,沒有這個家,沒有我的父親,也沒有我這個女兒。
從小到大,你看見我就說我是賠錢貨,生下我就丟給我奶奶和爸爸。
甚至,你都沒給我餵過一口奶,是我奶奶養了一隻奶羊,用羊奶將我養大成人。
你口口聲聲說‘養我一場’,可《禮記·內則》有言:‘子生,男子設弧於門左,女子設帨於門右。’生而育之,乃父母天職;你棄之如敝履,何談恩義?
今日我立於此,不是來求你仁慈,而是要堂堂正正,掙脫你用偏見與冷漠織就的枷鎖——這身傷疤是苦,但我的脊樑,早已在羊奶與冷眼中長成了青松!”
她聲音清亮如裂帛,目光掃過鄭文英慘白的臉,又掠過圍觀者激憤的眼——風捲起她額前碎髮,露出眉骨上那道細長舊疤,像一道未愈的閃電。
“我奶奶餵我的不是羊奶,是尊嚴;我父親扛下的不是冷眼相待,是沉默的守護。
今天,我不再需要你們施捨的憐憫,只要一句公道:張家所爲,法不容恕;你鄭文英縱容包庇、助紂爲虐,亦當同責!”
話音未落,警笛由遠及近,刺破春日凝滯的空氣。
鄭文英的嘴脣哆嗦着,再也說不出話。
張老三更是嚇得腿軟,差點癱在地上。
這時警笛聲由遠及近,幾個警察擠開人羣走過來:“剛纔有人報警說有人尋釁滋事?”
沐小草立刻上前,指着鄭文英和張老三:“他們強行騷擾我朋友,還想搶奪她的合法財產!”
警察查詢問了事情起因,又詢問了幾位圍觀羣衆,隨即對鄭文英和張老三說:“跟我們回派出所接受調查!”
就在這時,一道熟悉的身影撥開人羣衝了過來,是張玉濤。
他剛下課就接到室友電話說月荷這邊出事,一路狂奔過來,額角還掛着汗。
看到孫月荷通紅的眼眶和顫抖的肩膀,他的心瞬間揪緊,快步走到她身邊將她牢牢護在身後,轉頭看向鄭文英和地上的男人,聲音冷得像淬了冰:“你們想幹什麼?”
鄭文英見張玉濤來了,眼睛一轉立刻換了副嘴臉:“你誰啊?
我和我女兒說話,與你有什麼關係?
還有,你離我女兒遠一些,她可是小張的愛人。
你們大庭廣衆之下摟摟抱抱,那可是耍流氓!”
張玉濤聽到鄭文英的話,冷笑一聲,從隨身的帆布包裏掏出結婚證明,還有學校工會出具的允許兩人結婚的情況說明。
他將文件遞到警察面前,語氣冷硬如鐵:“同志,您看清楚!
我和月荷是合法的未婚夫妻,準備下個月就結婚。
倒是他們,非法闖入公共場所騷擾他人,還妄圖侵佔烈士遺孤的合法財產,這是我整理的所有相關材料,包括孫同志以前所遭受一切的證明。
我和我愛人要告鄭文英遺棄罪,張老三QJZ!”
警察接過文件快速翻看,眉頭越皺越緊。
鄭文英見狀想撲上來搶,卻被旁邊的警察一把按住胳膊:“老實點!”
那件事情不是已經過去好多年了嗎?
爲什麼現在又被翻出來了!
張老三嚇得渾身發抖,連站都站不穩了。
孫月荷靠在張玉濤的背上,感受着他溫熱的體溫和堅實的臂膀,緊繃的脊背終於微微放鬆。
她攥着張玉濤衣角的手,指節不再泛白,淚水無聲滑落,卻帶着一種從未有過的篤定——她不再是那個蜷在派出所長椅上的小女孩,不再是孤立無援的孤女,她有了可以依靠的肩膀。
圍觀人羣裏有人高喊:“警察同志,我們都可以作證!這女的太不是東西了,親女兒被那個男人打成那樣還幫外人!”
“對!把他們抓起來!不能讓好人受委屈!”
鄭文英被警察拖着往外走,嘴裏還在歇斯底裏地罵:“孫月荷你這個白眼狼!我白生你了!你不得好死!”
孫月荷聽到這話,反而挺直了腰桿,對着她的背影喊道:“我會好好活着,帶着爸爸和奶奶的期望,堂堂正正地活着!
你欠我的,欠爸爸的,法律會給我公道!”
張玉濤轉過身,輕輕將孫月荷擁入懷中,用下巴抵着她的發頂,聲音溫柔得能化開春日的冰:“月荷,都過去了。
以後有我在,沒人敢再欺負你。”
孫月荷埋在他懷裏,哽嚥着點頭,鼻尖縈繞着他身上淡淡的肥皁香,那是她從未感受過的安穩。
警笛聲再次響起,鄭文英和張老三被押上警車。
陽光透過樹葉灑在孫月荷臉上,她抬起頭,看着張玉濤眼中倒映的自己,嘴角終於牽起一抹微弱卻明亮的笑——風裏的甜腥味早已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春天獨有的、帶着希望的青草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