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紅亮聽了,眼中漸漸有了光彩:“妹妹,你說的有道理。
那行,我聽你的,咱們就大膽幹一場。
貸款的事情我去和沐陽商量,爭取儘快辦下來。”
沐小草微笑着點頭:“好,哥,那就辛苦你了。
等廠子開業了,咱們好好慶祝慶祝。”
晚上沐小草和一家人去沐家大院喫飯。
喫飯的空擋,沐小草突然聽見旁邊巷子裏傳來了吵鬧聲。
“邱長富,你個挨千刀的。
女兒還在家裏病着呢,你卻把家裏僅有的幾斤白麪送給別人。
邱長富,老孃要和你離婚!”
“你這個不懂事的婆娘,你吵什麼吵?
老子的臉都讓你丟光了!
李家妹子婆婆年紀大了,常年臥病在場,咱們幫襯他們家一點怎麼了?
不就是幾斤白麪嗎?
等我發工資了再買不就行了嗎?”
“我呸!
邱長富,你的工資?
我和結婚十年了,我的一雙兒女常年忍飢挨餓,喫不飽肚子,你卻把家裏的東西拿去送給了周圍和我毫不相乾的人。
邱長富,這日子,老孃沒法過了!
你要是再這樣,咱們就真的離婚!”
邱大嫂聲音尖銳,帶着幾分歇斯底裏。
邱長富似乎也動了怒,聲音提高了幾分:“你簡直不可理喻!
咱們做人不能這麼自私,能幫一把是一把。
再說了,李家妹子他們家情況特殊,咱們能眼睜睜看着他們餓肚子嗎?”
沐小草聽着這爭吵聲,眉頭微微皺起。
她站起身,對家人說了聲:“我出去看看”,便朝着旁邊巷子走去。
邱大嫂爲人不錯,因爲家庭情況,常常會來她這邊買雞蛋,買菜。
閒暇時還會幫沐小草打理沐家大院裏的菜園子,幫着後廚摘菜洗菜。
總之,那是個十分勤勞能幹的人。
走近了,沐小草就看見一箇中年男子和邱大嫂正面對面站着,兩人臉上都帶着怒色,周圍還圍了幾個看熱鬧的鄰居。
沐小草輕輕咳嗽了一聲,吸引了兩人的注意。
她微笑着說道:“邱大嫂,怎麼了?
有什麼事情不能好好說,何必吵得這麼兇呢?”
邱長富看到沐小草,愣了一下,隨即說道:“同志,這是我們家的事情,你不用管。”
倒是邱大嫂看見沐小草,眼眶頓時就紅了。
沐小草上前拍拍邱大嫂的手背,說道:“別哭,我看你們吵得這麼兇,想必是有什麼誤會。
不如說出來,大家一起幫你們解決。”
那婦人聽了沐小草的話,似乎找到了傾訴的對象,她抹了把眼淚,說道:“小草,你是不知道,這個邱長富,他就是個爛好人!
家裏孩子都喫不飽,他卻把家裏僅有的一點白麪送給別人。
平時家裏兩個孩子渴了餓了他從來不管,但凡家裏有點好東西,就拿去全都送人了。
這一片哪個人不說他邱長富是個樂善好施的大好人。
可誰又知道我那兩個孩子,穿着補丁衣服,被人笑話是討飯的娃?
我孃家有點米麪接濟我,他轉頭就送給李家妹子,連聲招呼都不打!
沐同志,你給評評理,這日子還能過嗎?”
旁邊提着面袋子的一個年輕婦人面子上掛不住了。
“哎呀嫂子,你別誤會邱大哥,
你也知道我家的日子不好過。
這要是沒有你們一直幫襯着,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你也別怪邱大哥,是我走投無路主動求上門的,你要怪,就怪我吧。”
沐小草聞言,看向邱長富,問道:“邱大哥,嫂子說的是真的嗎?你爲什麼要把白麪送給別人呢?
你難道不知道,你的女兒還在生病,急需養身體嗎?”
沐小草語氣淡淡。
她本不想管閒事的,但看着邱大嫂一身補丁摞補丁的舊衣,兩個瘦弱的孩子躲在她身後怯生生望着人,她就不由自主想要味邱大嫂說幾句。
“還有你。
誰家過日子都不容易,邱大嫂這裏也是不寬裕,一個月掙來的工資解決家裏溫飽就已經很不容易了。
你們不沾親不帶故的,爲什麼有事不去找自己的家人,而是來找自己的鄰居幫忙呢?”
那年輕婦人被沐小草問得有些侷促,搓着衣角,小聲說道:“我.......我家裏人都不在身邊,親戚也離得遠,實在是沒有辦法了,才厚着臉皮來找邱大哥的。
邱大哥他心善,一直幫襯着我。”
邱長富見狀,也趕忙解釋道:“沐同志,我知道我這麼做讓家裏老婆孩子受委屈了,可李家妹子她實在是可憐,一個人帶着孩子,婆婆還臥病在牀,我實在是不忍心看着他們餓肚子啊。”
沐小草輕輕嘆了口氣,說道:“邱大哥,你的善心我能理解,可你也要考慮一下自己家裏的情況啊。
你女兒還在生病,正是需要營養的時候,你把白麪都送出去了,孩子喫什麼呢?
而且,你總是這樣幫襯別人,你讓嫂子和孩子怎麼過?”
邱大嫂聽了,又開始抹眼淚,說道:“就是啊,我倒不是不願意幫襯別人,可咱們自己的日子也過得緊巴巴的,孩子都跟着遭罪。”
沐小草思索片刻,說道:“這樣吧,邱大哥,以後你再想幫襯別人,先和嫂子商量一下,看看家裏的實際情況允不允許。”
邱長富嘆了口氣,說道:“沐同志,你不知道,李家妹子他們家情況真的很困難。
她婆婆常年臥病在牀,需要人照顧。
她丈夫又是個跑車的,很少回來。
家裏就靠她一個人撐着。
前幾天,她婆婆病情加重,需要喫點好的補補身體。
我看他們家實在可憐,就把家裏的幾斤白麪給了她。
我想着,等我發工資了再買新的就是了。
可沒想到,她竟然這麼不理解我。”
“我不理解你?
邱長富,和你結婚十年,我就沒見過你的工資!
你的工資一發下來,不是給這家買幾斤面,就是給那家買幾斤米。
要不是就是誰家老人病了,誰家孩子磕了碰了,都有你的身影。
你不是忙着送醫院,就是出錢幫他們買營養品,做大善人。
邱長富,你這不是善良,你這是虛僞,掏空家底往你臉上貼金,試圖爲自己博取一個好名聲。
可我已經受夠了,也不想過了。
邱長富,離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