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知硯的話,讓唐雅也是驚了。
她雖然考慮過這方面的情況,但絕對沒有想到會對劉局長造成這麼大的影響。
“我讓你過去,只是想着探望一下,如果可以的話,能幫上忙,沒有想着給他壓力啊。”
唐雅哭笑不得。
方知硯暗自吐槽。
上面一句話,下面跑斷腿。
領導沒想着給壓力,可替領導跑腿兒的人不這樣想啊。
他們總要總結出更多的信息,放大一些小東西,這樣才能跟領導有東西彙報,讓領導覺得自己能力強啊。
所以雖然領導可能不會在意這些,可下面這些替他跑腿的,卻無形之中給患者施加了壓力。
“那現在怎麼辦?”唐雅忍不住問道。
“我覺得直接讓範明主任治療最好,他最先接觸的患者,清楚患者的情況。”
方知硯解釋着。
“這根本不是什麼大病,很輕鬆就能治好,只是被拖成這個樣子而已。”
唐雅嘆了口氣,略一思索之後,她開口道,“你把電話給劉夫人,我跟劉夫人說幾句。”
“好。”
方知硯點頭,將手機遞給了旁邊的劉夫人。
劉夫人眼眶通紅,聽到是唐雅的電話,便匆忙接過,又是感謝又是不好意思的。
直到聽明白唐雅的意思之後,她纔是驚得張大嘴巴,一時竟然不知道該怎麼處理了。
“現在最好的辦法,是你替老劉選一個方案,立刻進行治療。”
“也別說什麼得不得罪人了。”
“得罪人總比死了好,你們考慮清楚吧。”
唐雅建議了一下,便掛斷電話。
這種事情,她也不好說什麼。
聽明白其中緣由的劉夫人,一時竟有些手足無措。
但她也看得到自己老公的狀態。
若是再不治療,恐怕人真的沒了。
得罪人,總比人沒了好。
想到這裏,劉夫人用力點了點頭。
“行,那,那我就請範主任直接幫我們家老劉治療。”
範明苦着臉,沒答應,也沒有拒絕。
劉夫人似乎也意識到什麼,主動往病房裏面走。
看到劉夫人回來,衆人又紛紛詢問方知硯診斷出了什麼結果,有沒有什麼好辦法。
方知硯只是笑着,並沒有回答。
劉夫人抹了把淚,看着牀上的劉局長,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
也恰巧此刻,劉局長似乎跟她心意相通,突然嘔吐起來。
劉夫人趁此機會,連忙大喊起來。
“範主任,範主任快救命啊!”
“老劉不行了,老劉不行了。”
範明鬆了口氣,立刻催促道。
“大家讓一讓,千萬不能擋着病人的生命通道啊,不然耽誤了救援,可就完蛋了!”
一聽這話,衆人連忙閃避起來。
方知硯順帶着喊了一句。
“不是醫生的,大家跟我去外面等着,千萬不能影響病人搶救啊。”
說着,他率先走出去。
衆人也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只是跟着方知硯,一股腦兒地湧出了房間。
房間瞬間空出一大片。
範明假藉着病人情況緊急的名義,直接把劉局長送進了ICU,任何人無法見到。
看到這一幕,方知硯才鬆了口氣。
一個急性甲型肝炎,能治進ICU的,也是不簡單了。
事情算是處理完成。
劉夫人對着方知硯千恩萬謝。
方知硯連連擺手,生怕被人看見,簡單寒暄了幾句之後,便匆匆離開這裏。
這官場哲學太可怕了。
明明很簡單的一個病症,偏偏能在各種關心之下搞成這個樣子。
方知硯回了中醫院,心情多少有幾分複雜。
不過,身爲醫生,唏噓只能持續片刻,便會全身心地被下個病人給吸引。
比如快要下班的時候,出現在方知硯面前的這個病人,着實是讓方知硯有些驚訝。
“你哪裏不舒服?”
方知硯照例詢問了一句,然後就看到對面的病人開始掏東西。
她揹着一個書包。
起初方知硯還以爲她是個學生家長,畢竟大部分的女人都不可能揹着書包出來。
她們大多喜歡手提包或者是各種精緻的小包。
只是等看到面前這個女人從包裏開始拿出一大疊的資料之後,他終於明白了。
敢情這書包裏面,揹着的都是她的檢查報告,膠片,出院小結啊。
驚訝的同時,方知硯的表情也逐漸凝重起來。
因爲這麼多的檢查都沒有查出來的問題,那絕對是個棘手的難題。
治療方法不一定困難。
難的在於如何找到病因。
等面前的人把東西全部放在桌子上的時候,她纔是開始介紹起來。
“方醫生,我是特地聽到您的名聲纔來找您幫忙的。”
方知硯點了點頭。
病人能掏出這麼多資料,那也代表她肯定遭受了很多的折磨。
“明白,你什麼地方不舒服,告訴我,我盡力幫你。”
方知硯打起精神,旁邊的範晨夕也是一臉的認真。
“我主要是這大半年來,抵抗力很差,總是反覆發燒,咳嗽。”
“每個月總會有那麼一次。”
“後來我去醫院做檢查,醫生說我左下肺有一塊病竈,一直都有。”
“應該是個炎症,但是CT,支氣管鏡,痰培養都做了。”
“各種顏色的抗菌藥我都喫了,可就是發燒,咳嗽,怎麼都好不了。”
“我門診都看了五次,後來實在沒辦法,當地的醫生推薦我來江安市中醫院看看。”
病人可憐兮兮地看着方知硯。
方知硯微微點頭。
這人是從外市特地過來的,找到自己也算是不簡單。
自己的名聲現在連外市都這麼有名了?
思索間,方知硯接過病人的檢查報告看了一眼。
結核感染指標檢查,真菌感染指標檢查,支氣管鏡,大部分的檢查都做了。
偏偏結果都是陰性。
根本查不出來是什麼情況。
“喫過什麼藥嗎?”
方知硯開口詢問道。
病人情況確實有些棘手。
這麼多檢查都沒有查出來的病症,大多是藏的有些深,又或者是比較偏門。
這部分的病症,方知硯處理不少。
每一次處理起來,都跟破案似的,抽絲剝繭,任何蛛絲馬跡都不能忽略。
雖然檢查出結果後心情是十分愉悅的。
可在檢查的過程中,卻是異常辛苦。
聽到方知硯的問題,病人主動介紹。
“很多藥都喫過,我們當地的醫生說,他把自己知道的抗菌藥物全部用遍了。”
“一開始效果還行,可後來效果越來越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