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空深處。
此時,那原本看起來,就好像是一塊凸起的神祕大陸模樣已經大變。
從原本看起來像是從某個異空間凸出來的石頭,現在石頭已經完全探出。
之前還是凸起,神祕大陸與整個根域空間,還存在這一層阻隔所有人的薄膜。
但是現在,這層薄膜已被徹底刺破。
一大半的大陸凸起,就這麼硬生生卡在了根域虛空之中,甚至在趙諶的注視下,這塊大陸,似乎還在一點一點的往裏擠。
只是速度,卻緩慢無比。
原本還懸掛在大陸周邊的一道道,來自諸世根系的透明大幕,此刻也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果然進來了,”特殊狀態下的趙諶,看着眼前這一幕,並沒有急着第一時間衝進去,而是靜靜觀望,“看來並不是完全甦醒。”
如果眼前這塊,在四旬趙諶口中,被說成是活着的大陸,那麼如今它已被激活,並開始入侵根域,就不應該這麼緩慢纔對。
“這種狀態,更像是被什麼東西拖緩......”想及此處,趙諶心中一動,開始朝着神祕大陸而去。
四旬趙諶說的,關於神祕大陸是一場騙局,與自己從水柱諶處瞭解到的沒什麼區別。
並不是所有進入神祕大陸的諶,都被“獻祭”了,絕大多數諶,都已避開。
只有少部分人運氣不好,被“喫”了。
由於這次神祕大陸的地形位置有所改變,因此,趙諶再次踏上神祕大陸的土地,出現後,與上次位置完全不同,不過趙諶卻並不在意。
特殊狀態下,趙諶對方位的感知,可以說是,無比精確。
僅僅只是稍一感知,便確定了上次那條小河的位置,而後召喚萬世書前往。
大幕垂落而下,趙諶走了出來。
不過,當看到面前的清澈小河後,趙諶的眉頭卻是不自覺的皺了起來。
此前,這條小河雖然不寬,卻清澈見底。
可此刻卻是比之前,狹窄了足有一半,不僅如此,原本清澈的河水也開始變得渾濁不堪。
“不會是死了吧?”趙諶此次前來,就是專門爲了之前的水柱諶而來,想要瞭解一些情況。
可眼下,似乎是......
“你才死了!”突然,一個略帶疲倦和不滿的聲音響起,繼而就見河水升騰,水柱諶跟着出現。
不過與之前瀟灑自如的模樣不同,此刻的他披頭散髮,衣着污穢,面色蒼白如雪。
甚至就連身體,也有幾處開始變得透明瞭起來。
一副很是虛弱,隨時可能消散的模樣。
“你這是?”趙諶疑問。
“這片大陸要甦醒了,”水柱諶苦澀搖頭,“我能感覺得到,自己的意志開始瓦解。”
“我的身體也正在被一點點消化。”說着,水柱諶便給趙諶簡述了一遍神祕大陸上發生的事情,倒是與四旬趙諶說的大差不差。
同時,也告訴了趙諶全部的真相。
到了這一步,關於萬世書,關於這片神祕大陸的種種,算是徹底的真相大白。
這一切,都要從這片大陸說起。
這片大陸原本的模樣,就是如此,它是飄蕩於諸多宇宙之外的“活大陸”。
與其說它有自己的意志,倒不如說是一種“本能”。
這種本能,就是吸收一個又一個的盒子宇宙,而它就像是一個“開盒器”。
每選中一個盒子宇宙,就會在這個宇宙的過去、未來或是現在,這三個時間內,任選一個智慧生靈,而後種下一顆“世界種子”。
所謂的“世界種子”,就是萬世書的原型了。
一旦世界種子,也就是萬世書被種下,就會生根發芽,而後開始對整個盒子宇宙,進行一點點的侵蝕,撕裂,生成無數個平行宇宙。
最終,整個盒子宇宙被耗幹。
而後,這個盒子宇宙,也就迎來了結局,就是所謂的敘事熱寂。
之後,神祕大陸就會在等待收穫的沉睡中甦醒,開始宰割一個宇宙的全部本源。
最終,不論你是過去,還是未來的諶,它會在整個時間線上進行收割。
如此,週而復始,一個盒子宇宙之後,又是下一個盒子宇宙。
而對於這塊活着的神祕大陸來說,只需要付出小小的一枚“世界種子”。
之後,再睡一覺,便可以收割一個宇宙。
“神諶發現了這個真相,他主動進入這片大陸深處,他的目的很簡單!”說着,水柱諶深吸一口氣,看向趙諶,道:
“抹掉活大陸的意志。”
“鳩佔鵲巢,徹底將其取而代之!”
“讓時間線迴歸正常,過去就是過去,現在就是現在,未來就是未來!”
“只要能抹除活大陸的意志,取而代之,甚至犧牲他自己也不是不可以!這就是他的最終理念,和真正想要做的事情!”
說到此處,水柱諶的語氣裏,帶着敬佩與感慨。
自諸世獨立以來,各個諶之間,雖然彼此都是同一個人,在時間上的不同表現,可現在已然成了完全的獨立體。
所以,對於站在未來盡頭的神諶,能有如此魄力,即便是趙諶自己,也不得不佩服。
“不過,”壓下心頭的感慨,趙諶再次開口,語氣中帶着一種莫名,道:“那到底誰做過去,誰做當下,誰是未來?”
“這是一個必須要面對的難題!”
水柱諶嘴角勾起,臉上掛着一抹無所謂的笑,出聲道:“一旦活大陸的意志被抹除,那麼就會衍生出幾個新的問題。”
趙諶目光微微一凝,他已經猜到了水柱諶說的,這幾個新的問題是什麼了。
“第一個問題,”水柱諶豎起一根手指,“誰來鳩佔鵲巢,做這活大陸的主人?”
“第二個問題,迴歸本該屬於自己的時間線,誰願意?”
“按照原本的時間線來說,過去存在,現在也存在,未來可就不存在了。”
“如此以來,說到底這場敘事熱寂的最終危機中,只有兩個贏家,兩個名額!”
“一個是鳩佔鵲巢活大陸的諶,一個是存在於當下,某一世的諶!”
說到此處,水柱諶看向趙諶,道:“比方說你是第三世的趙諶,那麼也就是說,第一世,第二世的趙諶,都只是你的過去經歷。”
“他們不會再有任何的獨立可能。”
“不過是萬世書內的一頁,可以被隨意翻越,過去也終將註定。”
“而第三世之後的第四世,第五世......未來所有諸世,全都會瞬間毀滅!”
“設身處地的想一想,現在諸諶獨立,你要是他們,你是願意去當一個過去的背景,還是當一個徹底死去的未來?”
水柱諶的一番話說完,趙諶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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