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利用秦檜,快刀斬亂麻?】
大殿之中,趙諶一世看着面前浮現出的,第十五世自己發來的話,開口道:
“你沒看到,他很怕死嗎?”
“有些人,雖然表現的多麼的英勇無畏,可真正死到臨頭,尤其是等待死亡的時候,他就會變得極其怕死,從而去爭取。”
“不敢說歷史上,前期的秦檜,是不是這樣的人,但我敢肯定的是,他骨子裏就是這種人,這樣的人,就是一把絕好的刀!”
“這把刀,在趙構手裏,只能是一把廢鐵,但在我手裏,他或許是治國的利器。”
通過萬世書,趙諶看着一世的自己,神情竟莫名的恍惚了一瞬。
“啊!”突然,趙諶發出一聲輕笑,對着趙諶一世道:“確實,你的說沒錯,你是你,我是我,從我開啓第一世,將過去變成現實的一刻開始,你就已經徹底獨立了。”
看着眼前的話,趙諶一世喝茶的動作一滯,而後抬起頭,眯了眯眼,輕聲道:
“那是不是意味着,原本的一個宇宙,被拆成了兩個?”
“什麼意思?”
聽到這話,趙諶眉頭一皺。
他沒想到,原本只是和一世隨便聊聊,沒想到看他的樣子,似乎是另有深意。
趙諶一世略一沉吟後,將杯中茶水一飲而盡,砸了咂嘴,開口:“我的世界,本該是你的過去,我們屬於是一個宇宙。”
“可因爲萬世書的原因,一個宇宙,被拆成了兩個宇宙,是不是這麼一個道理?”
萬世書所在空間,趙諶聽到這話,沉思片刻後開口,“那要是平行宇宙呢?”說着,語氣一頓後,繼續道:“你什麼意思?”
聽到這話,趙諶一世卻是微微搖頭。
“你應該知道,平行宇宙的解釋,最基本的應該是類似於每個事件,都會導致宇宙分裂成多個分支,從而產生無數平行宇宙。”
“沒辦法,”說着,趙諶一世笑着搖頭,道:“我們只是文科生,解釋起來,只能基於零星的那點認知,你將就聽着理解吧。”
“如果是平行宇宙,那萬世書拆分出來的世界,因該是一個原本正常的歷史世界,一個你逃出汴京城後的世界,即十五世的世界。”
“但現在的情況是,初世和十五世,在時間線上,是一條線。”
“所以,我不認爲兩世的關係,是平行宇宙,”說着,趙諶一世不等趙諶回話,繼續開口,“而我要說的是我的一個猜測......”
猜測?聽到這話,趙諶聯想到此前在火車上,趙諶一世對自己說的。
而就在他打算繼續詢問的時候,突然目光陡然一凝,只因爲他透過萬世書,可以看到趙諶一世所在的皇宮突然劇烈抖動起來。
劇烈的晃動感,並非源自他所在的萬世書空間,這裏空寂恆定,無風無浪。
而是通過他與“萬世書”的深層連接,無比清晰地感知到,初世趙諶所在的時空,正在遭受某種可怖,規模空前的衝擊!
趙諶猛地從沉思中驚覺,意唸完全聚焦於萬世書反饋的感知畫面。
這種感覺,不是直接的視覺,而是一種更本質,關於時空結構劇烈震顫的映照。
不過此刻,這種熟悉的景象,他早就猜到是什麼了。
通過萬世書,他看到了極爲熟悉的一幕。
初世皇宮堅固的樑柱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琉璃瓦片如受驚的魚鱗般嘩啦作響,殿內燭火瘋狂搖曳,將人影拉扯成扭曲的鬼魅。
太監宮女驚恐的尖叫,侍衛倉促奔跑的腳步,器物墜地的碎裂聲混雜一片.......
所有嘈雜都被一種更宏大,更令人心悸,來自天穹深處的低沉轟鳴所掩蓋。
那不是雷聲!
雷聲短促暴烈,而這聲音如同億萬頭洪荒巨獸在雲層之上同時碾過,沉悶、連綿,帶着毀滅一切的重量感!
聲音由遠及近,迅速充斥了整個天地!
“怎麼回事,地龍翻身嗎?!”張叔夜之子張伯奮第一個反應過來,厲聲大喝護駕。
他已經被安排在了皇宮,負責護衛之責,有第十五世的記憶,趙諶一世自然知道,張家父子二人,都是忠臣。
因此,對這種即便大宋滅亡,都決定以身殉國的武將,自然是要放在身邊的。
殿內侍衛本能地撲進大殿,吳革更是瞬間拔刀,擋在趙諶一世身前,虎目圓睜,掃視殿頂,彷彿要透過屋瓦看清外面的威脅。
所有不明狀況的宮人,全都踉蹌着抓住身邊固定的桌案椅背,臉色煞白一片。
每個人的臉上,都滿是驚恐。
然而,趙諶一世卻猛地抬手,制止了侍衛進一步的動作。
此刻,他稚嫩的臉上非但沒有驚慌,反而在最初的震動襲來時,瞳孔驟然收縮,隨即,一抹近乎熾熱的精光在他眼底深處點燃。
來了!
真的來了!
擁有第十五世記憶的他,自然跟趙諶一樣,知道這熟悉的一幕是什麼。
幾乎在震動發生的同時,殿外傳來了更甚於殿內,此起彼伏,變了調的驚呼。
“天!天上!!"
“火!好多火球!!”
“老天爺啊......那是......那是......”
趙諶一世深吸一口氣,輕輕推開身前的張伯奮,來到窗前,抬頭望去。
一股混合着硫磺、焦灼與某種難以言喻的冰冷星辰氣息的熱風,撲面而來。
窗外的景象,讓即便是早有心理準備的他,呼吸也爲之一凝。
這一幕,遠比記憶中的景象更爲震撼!
只見原本應是午後明亮的天穹,此刻被染成了一片詭異,不斷翻湧加深的暗紅色,彷彿天空本身正在燃燒。
無數道刺目,拖着長長熾白尾焰的流光,正從暗紅的天幕深處進發出來,以恐怖的氣勢,向着汴京城,轟然墜落而來!
隕石雨!
比第十一世記載中,毀滅汴京的那一場,規模似乎更加龐大密集,覆蓋範圍也更廣!
那毀滅的軌跡,幾乎籠罩了小半個中原的天空!
“陛下!危險!快關上窗戶!”張伯奮急得眼睛都紅了,就要上前強行將趙諶一世抱離窗邊。
“退下!”趙諶一世頭也不回,聲音冰冷而清晰,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嚴。
小小的身軀在窗外投來,明明滅滅的駭人紅光映照下,竟顯出一種詭異的挺拔。
此時,他的雙眼,正死死盯着天穹上那場正在瘋狂衝來的隕石雨。
“砰砰砰!”
心跳如鼓,卻並非因爲恐懼,而是因爲一種近乎狂熱的驗證衝動。
對方有反應了!
而且反應得如此迅速,如此激烈!
在他剛剛開始準備整合力量,尚未真正邁出極端統一這最後一步的時候,毀滅的鍘刀,就已經高懸而起,迫不及待地要落下!
這印證了什麼?
印證了“文明紅線”根本不是什麼固定的發展閾值,而是一個動態、敏感、針對“異常變量”本身的清除機制!
他這隻“蝴蝶”剛剛開始扇動翅膀,想要改變風暴的軌跡,風暴本身就已經凝聚起更狂暴的力量,要將他連同可能被改變的路徑一起徹底抹去!
但,還差一點!
趙諶一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目光如鷹隼般在那漫天火雨中搜尋。
差最後一步的證實。
他心裏的猜測,遠遠不止如此!
如果這場隕石雨真的毫無阻礙地落下,摧毀一切,那隻能證明清理者的強大與果決。
但如果出現了第十五世那種,天災降級,或干擾......
那他的猜想,就真的得到驗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