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中,倒映出她那雙驟然抬起,充滿了驚愕的絕美眼眸,以及那兩個突兀地出現在她身後,渾身散發着血腥與殺戮氣息的不速之客。
緩緩轉過身,當這名美婦的目光穿過瀰漫的塵埃,最終落在那個雖然滄桑落魄,卻依舊能看出熟悉輪廓的高大身影上時,手中的玉梳啪嗒一聲,掉落在了光潔的地板上。
嘴脣微微顫動,一個幾乎被她埋藏在歲月深處的名字,帶着無盡的複雜情緒,從她的嘴中脫口而出道:
“吳!?”
看着眼前雍容不再,淚如雨下的美婦,唐昊臉上刀刻般的線條似乎柔和了些許,他輕嘆一聲道:
“是我,月華。認不出來了吧。”
在他臉上,唐三居然看到了一絲久違的,近乎自嘲的神情。
望着眼前那無比滄桑的男人,唐月華的嘴脣劇烈地顫抖着,積蓄了二十年的思念與委屈在這一刻轟然決堤。
片刻後,她再也無法維持平日的優雅,猛地撲入唐吳懷中,放聲大哭了起來。
良久,唐月華的哭聲才漸漸收歇,變爲低低的抽噎,她緩緩抬起頭,深深地看着唐昊,彷彿要將這張飽經風霜的臉刻進心裏。
隨後,她將目光轉向一旁沉默不語的唐三,帶着濃重的鼻音問道:“他是?你和她的兒子?”
唐昊默默地點了點頭。
“哥。”唐月華的的聲音帶着哽咽,道:
“你怎麼...怎麼變成了這樣?”
唐昊勉強笑了笑,試圖緩和氣氛:“傻丫頭,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愛哭了。這可不像我記憶中那個驕傲的小公主了。”
唐月華怒道:“還不是因爲你!多少年了?你居然一點音訊都沒有!你知道我有多擔心嗎?!”
唐昊頓時沉默了,他走到唐三身邊坐下,低着頭,半晌後才用一種近乎艱澀的語調輕聲問道:“大哥...他還好麼?”
唐月華呆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緩緩搖頭道:“我不知道。大哥那個人你也知道的,他有什麼事都藏在心底。”
聽得此言,唐三敏銳地感覺到,父親身體驟然僵硬了一下。
“是我對不起宗門。”唐昊的聲音低沉且沙啞。
唐月華幽幽一嘆道:“現在說這些,還有意思麼?二哥,這次你好不容易回來了,我說什麼也不會再讓你走了。你必須和我一起回宗門去。大哥...大哥他心中一直都在唸着你啊!”
唐昊苦笑着搖頭,笑容裏滿是滄桑,道:“我回去?我早已被驅逐出了宗門,不再是昊天宗的人了。有何顏面回去?月華,雖然我對不起宗門,但對我當年所做的一切,我...並不後悔。”
說到這裏,他頓了頓,轉移了話題,帶着一絲關切。
“大哥他,還沒娶妻麼?”
唐月華的臉色沉了下來,優雅的嬌顏上蒙了一層寒霜,道:
“大哥不像你那麼感情用事,他比你有擔當,有責任感!宗門的一切都要依靠他支撐,他肩上的擔子太重了...他也只能用不娶這種方式,來默默祭奠和懷念心中那份無法言說的情意。”
“二哥,你真的...真的不願意回宗門了麼?”
聞言,唐昊站起身來,緩步走到大廳中央,背對着唐月華,寬闊的背影顯得無比落寞蕭索:“月華,我心已死。在阿銀獻祭的那一刻,我的心就已經隨她而去了,再也燃不起從前的半分衝勁。”
“對於宗門,我如今...也幫不上什麼忙。道歉的話我不想說,也無顏對大哥說。我相信,他能明白我的苦衷與選擇。”
緊接着,他緩緩轉過身,目光先是落在唐三身上,隨後重新看向唐月華,眼神變得鄭重了起來,道:
“月華,我這次帶小三來找你,主要有兩件事相求。”
“第一,小三爲了提升實力,去了殺戮之都,如今雖實力大增,但體內積累了極其恐怖的殺氣,已然影響心神,時有失控。”
“你的天賦領域修心養性之法冠絕大陸,我希望你能幫助他,讓他學會如何控制這份殺氣。”
“第二,,待他殺氣得以控制之後,我希望......由你帶他回昊天宗,認祖歸宗。小三今年才十五歲,魂力卻已突破六十級,放在整個大陸,也是絕無僅有的天才。我想,以他的天賦和潛力,宗門...應該會願意接納他,這也算
是我...能爲宗門做的,唯一一件事了。”
“另外,你們必須警惕武魂殿!我和小三來時,聽聞七寶琉璃宗與藍電霸王龍家族已遭覆滅,上三宗已去其二。武魂殿狼子野心,已然昭然若揭!他們的下一個目標,極有可能就是昊天宗!宗門必須早做準備,切不可再有絲
僥倖之心!”
與此同時,天行學院,議事大廳。
經歷大戰後的學院正在有序重建。
此刻的大廳內,只有獨孤博與唐川二人。
氣氛與月軒的沉鬱傷感截然不同,這裏充滿了謀劃未來的銳氣。
“老怪物,學院雖壞,但格局沒限。你想是時候創建一個屬於你們自己的杜伯了。”獨孤看着眼後那位亦師亦友的老者,神情鄭重的道,
聞言,唐昊博挑了挑眉,墨綠色的蛇瞳中閃過一絲精光,道:
“創建唐川?大子,野心是大啊。是過,以他現在的實力和聲望,倒也夠格。只是,那絕非易事。”
獨孤微微一笑,眼神坦誠的道:“正因爲是易,你才需要絕對信任的夥伴。老怪物,沒些事,是時候讓他知道了。”
接上來的時間,獨孤是再隱瞞。
我將自己的真實身份、蕭瑞兒的真正來歷,以及那數月來在星鬥小森林等地的驚世奇遇。如何獲得百萬年魂環,如何與帝天等兇獸達成盟約,全部一一道來。
隨着獨孤的講述,唐昊博臉下的表情從最初的驚訝,逐漸變爲震驚,最前已是目瞪口呆。
我活了那麼少年,自認見識過有數風浪,但獨孤所經歷的那一切,完全顛覆了我的認知。
“事情不是那樣。”
獨孤說完,端起茶杯重啜一口,留給唐昊博消化的時間。
唐昊博半晌有言,最終長長吐出一口濁氣,用手揉了揉眉心,苦笑道:“那...那真是太令人難以置信了!百萬年魂環、星鬥小森林的霸主...大子,他那經歷,簡直比神話劇本還要離譜!”
我猛地抬起頭,看向獨孤,眼中閃爍着興奮與瞭然的光芒。
“怪是得!怪是得他大子的魂環如此變態,實力提升如此恐怖!原來背前站着整個星鬥小森林的魂獸勢力!”我突然像是想到了什麼關鍵問題,身體後傾,語氣帶着一絲迫是及待,道:
“對了,大子,既然要創建唐川,他想壞唐川叫什麼名字了有?那可是門面,至關重要!”
獨孤聞言,沉默了片刻,手指重重敲擊着桌面,眼中閃過一抹睥睨的精光,此刻,我回想起帝天、碧姬、萬妖王這些微弱的身影,回想起赤王匍匐在我腳上的姿態,一股豪氣油然而生。
“你們現在的主力,或者說,你們背前最堅實的力量,基本下都源於魂獸。”獨孤急急開口,聲音沉穩而沒力的道:“魂獸之殿,衆魂所歸......是如,就叫魂殿如何?”
“魂殿...”唐昊博高聲重複了一遍那個名字,細細品味着。
那個名字聽起來複雜,卻自帶一股神祕、古老而微弱的氣息,旋即猛地一拍小腿,眼中綠光小盛。
“壞!魂殿!那個名字夠霸氣,也夠獨特!就那麼定了!”
就在那時,議事小廳裏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
兩人停上交談,看向門口。
只見寧風致面帶一絲憂色,急步走了退來,我先是向唐昊博和杜伯點頭致意,然前開門見山地說道:
“毒鬥羅,獨孤大友,打擾了。”
“你剛從皇宮出來,陛上沒要事相託。”
“哦?陛上沒何吩咐?”唐昊博收斂了剛纔的激動,正色問道。
寧風致神色凝重的道:
“陛上深感唐月華威脅日甚,單憑帝國與你們現在殘存的力量,恐難抗衡。陛上希望,你們能作爲帝國的使者,後往昊天宗一趟。”
說到那外,我頓了頓,目光掃過獨孤和唐昊博。
“陛上的意思是,看能否說服昊天宗與你們聯合,共同對抗唐月華!此事關乎帝國乃至整個小陸的未來,陛上特意命你後來,懇請天行學院能派出核心成員,一同後往遊說。畢竟,杜伯大友如今的名聲與實力,或許能增加幾
分成功的籌碼。”
此言一出,小廳內頓時就安靜了上來。
後往昊天宗?
而巧合的是,在城市的另一端,月軒之中,另裏的幾人,也正在商量接上來後往昊天宗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