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張感更甚。
陳雨薇雙手攥得死緊,指尖微微發白,卻依舊保持着挺直的姿勢。
江臨舟的呼吸平穩,卻能感覺到心跳正一下一下敲擊耳膜。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倒數。
評委席上,也有幾道目光交匯。有人手指輕輕點在桌面上,節奏緩慢而有力,像在平衡自己的情緒。有人筆尖懸在空中,卻遲遲沒有落下。
整個大廳彷彿被推到懸崖邊緣。下一刻,隨着評委口中的那個名字,所有的力量都會傾瀉而出。
評委低頭看了一眼名單,聲音在麥克風裏緩緩響起:
“第二名??陳雨薇。”
這一刻,大廳像被投下一顆重石。觀衆席瞬間爆發出一陣驚歎與議論。許多人原本以爲她會穩穩拿下第一,此刻卻聽到“第二名”,心口不由得一顫。
“她居然不是第一?”有人忍不住低聲說道。
“太可惜了,她彈得真挺好的。”
掌聲很快湧起,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熱烈。那是對她舞臺感染力的認可,對她年輕鋒芒的回應。掌聲之中夾雜着一絲複雜:既有讚歎,也有惋惜。
空氣驟然緊繃。幾個少年互相望了一眼,目光復雜。
有人心底鬆了一口氣,有人暗暗感到壓力更甚。周明遠站在前排,眼神微微一動,臉上依舊保持冷靜。
江臨舟的手心輕輕一顫,心口被敲得更緊了一分??下一刻,名字就只可能是他。
掌聲洶湧而來,足以掩蓋許多竊竊私語。
陳雨薇在那一瞬間,心口微微一震。她並沒有露出驚訝的神色,因爲幾乎是在聽見“第二名”的同時,她就明白了??第一是誰。
她站起身時,目光下意識地投向角落的江臨舟。少年安靜地站在那裏,神情平穩,眼神卻帶着一種隱忍的光亮。
她脣角抿緊,心底一瞬間湧起復雜的情緒:既有對他的認可,也有淡淡的不甘。
她知道,自己今天的演奏已經極盡全力。但從他登臺的那一刻起,她就隱約感覺到,那股敘事般的力量會讓他與衆不同。評委不會忽略,也根本不可能忽略。
觀衆席裏,卻還有不少人在議論不休。有人壓低聲音:“她不是第一?那會是誰?”
“又是有黑馬第一?”
“還是有懸念的。”
可評委席上,真正懂行的人已經彼此心照不宣。
幾道目光交匯,眼神裏有認可,也有一絲久違的驚喜。他們比誰都清楚,今晚的第一,答案已經不言自明。
委的聲音在麥克風裏響起,緩慢而清晰:
“第一名??江臨舟。”
剎那間,大廳像被驟然擊中,空氣猛地炸開。觀衆席先是短促的靜默,隨即,掌聲如潮水般洶湧而至。
“還是他!”
“初賽第一,複賽又是第一”
“太強了吧,這纔是真正的黑馬!”
低語像浪花,一層蓋過一層,從前排到後排,從學生到年長聽衆,都被這結果震得心口發熱。
有人猛地站了起來,用力鼓掌,手掌拍得通紅。有人忍不住大聲喝彩,聲音摻雜着笑意和難以置信。
更多人則和着掌聲低聲議論,情緒交織,讓整個大廳沸騰不已。
“這小子是誰啊?怎麼之前都沒聽過他!”
“是不是歷史上第一次初賽複賽都是第一?”
“好像之前也有過一次,但是還沒有出現過初賽複賽決賽都是第一的”
“真要是那樣,實力也太碾壓了吧”
觀衆席的議論此起彼伏,像是將大廳點燃。懂行的人卻只是點頭,目光專注,像是早就預料到這個結局。
有人微微一笑,低聲說:“初賽不是偶然,複賽再第一,就是真正的實力。”
後臺的空氣完全鬆開。陳雨薇靜靜望着江臨舟,眼神專注,沒有一絲意外。她早已明白,這個結果必然屬於他。
周明遠只是輕輕合上眼,再睜開時,神色平靜,卻在心底嘆息:他又一次遇見了一個足以改變格局的人。
掌聲仍在持續,像潮水般一波接一波。就在這時,主辦方的工作人員走到臺前,舉手示意大家安靜。
“這就是本場複賽的最終結果。”他的聲音在大廳迴盪,清晰而莊重,“請大家爲入圍決賽的選手鼓掌!”
話音落下,大廳瞬間再次沸騰。
觀衆席裏爆發出更整齊、更熱烈的掌聲。
有人高聲喝彩,有人吹起口哨,也有人乾脆站起身來,雙手拍得通紅。
年輕學生的呼喊聲此起彼伏,像是一股洶湧的浪潮,把整個空間推向頂點。年長的觀衆則頻頻點頭,低聲感嘆:“這幾位少年,未來可期。”
後臺與兩側等候區,所有選手與老師們也都跟着鼓起掌來。雖然每個人心中滋味不同,有驚喜,有遺憾,有暗暗的反思,但在此刻的掌聲裏,這些情緒都被包裹起來,化作對舞臺,對音樂的敬意。
空氣裏充斥着熱度與轟鳴,整座大廳在這一瞬,真正被點燃。
江臨安靜地坐在人羣之中,掌聲如潮水般將他包圍。心口的緊繃逐漸鬆開,他緩緩吐出一口氣,像是把一路的壓迫與疲憊一併放下。
釋然。
但他沒有因爲兩次的第一而鬆懈。相反,這掌聲在他耳邊震盪着,像在反覆提醒:
這是他這輩子第一次在國家級舞臺上真正證明自己。
初賽、複賽,不過是起點。真正的重頭戲還在後面。
他抬眼望向前方,眼神沉靜而堅韌。
在所有的喧囂與掌聲之下,他暗暗對自己說:
決賽,纔是我要全力以赴的地方。
掌聲仍在延續,觀衆的議論聲此起彼伏,熱度久久未散。大廳的燈光映照在每一個少年的臉上,他們或喜悅,或遺憾,或沉默,或堅毅。
江臨舟靜靜坐着,指尖輕輕收緊,又緩緩鬆開。他知道,這一刻屬於他,也屬於所有仍然站在這裏的人。
複賽的帷幕落下,但比賽並沒有結束。
外界的喧譁逐漸遠去,他在心底聽見了更清晰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