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荒。
如果說方陽修行不足十年,就從一介凡人成爲仙臺大能,是足以載入史冊的事件。
那麼他的證道之器道劫黃金鼎,能超越主人一個大層次,成爲一件王者神兵,就是一件哪怕數萬年,十幾萬年之後,依舊能爲人津津樂道的話題了。
有向宇飛這位十九歲的皇主級強者珠玉在前,再往前更有神族都木以不足百歲之齡成就大聖絕巔,某位不知名天驕二十多歲成聖。
方陽這種修煉速度,在漫長的古史之中,算不上太過駭人,能找到一些前例。
但身處大能境界,將自己的證道之器化爲王者神兵這件事。
不少修士在聽聞此事後,回到家族、門派,翻閱了無數古籍,仍舊未能找到先例。
天妖寶闕。
“三叔祖,你見多識廣,通古曉今,未曾聽聞過這等奇事嗎?”
妖月空看向鎮守天天寶闕,但很少露面的一位長輩,問出了這個疑惑不解的問題。
他在醉仙闕中,注視着方陽走出,原本也起身準備離開,結果剛走到門口,就看到了那一柄黑色戰矛,感受到死亡近在咫尺。
然後,他就看到了方陽以雷霆之勢,放出道劫黃金鼎將人世間殺手鎮壓,再用火域之火,輕輕鬆鬆燒死了一位手持王者神兵的絕頂大能。
這種近距離觀看到,一位足以和各大勢力聖主並肩的強者,被一個同代的天驕打死的震撼,是很多人難以想象的。
妖月空問過自己很多次,如果自己幼時沒有被人暗害,擁有完整圓滿的天天體,能夠比得上方陽?
答案顯而易見,但卻令人難以接受。
“或許,兵字祕不是關鍵。”
“搖光聖地,當初一代代聖賢如飛蛾撲火,將自身的命與魂貢獻給了龍紋黑金鼎,換來了一尊極道帝兵。”
“有沒有可能,方陽能提前將證道之器,祭煉爲王者神兵,是因爲搖光聖地某種不爲人知,條件苛刻的祕法呢?”
三叔祖隨口說道。
“可是,這不是哄騙那些底蘊不足的大教,沒有傳承的散修的說法嗎?”
“極道帝兵,唯有古大帝才能祭煉,這是我們天天宮古籍中,能明確得出的結論。
妖月空忍不住反駁道。
“那你又怎麼解釋,方陽能祭煉出王者神兵呢?”
“咱們天妖宮傳承悠久,雖未獲得過兵字祕,但也有關於這道九祕的記載,控兵,纔是兵字祕的關鍵。”
三叔祖見妖月空反駁他,笑呵呵地說道。
"......"
妖月空無話可說。
難道,方陽真是憑藉搖光聖地的祕法,纔將自身證道之器,祭煉成一件王者神兵。
而搖光聖地諸多聖賢,祭煉出一件極道帝兵之事,也是真的?
“你啊你!”
三叔祖拍了拍妖月空的肩膀。
“這種事有什麼好想的?”
“世界之大,無奇不有。”
“在什麼位置想什麼事,你如今還未修完化龍祕境,想這些只是庸人自擾,早些開闢仙臺祕境纔是正理。
妖月空聞言,這才明白三叔祖剛纔的話,只是在糊弄自己,於是無奈地笑了笑。
“當初你被暗算,是我們這羣老傢伙的疏忽,哪怕用盡天材地寶,也只能眼睜睜看着你先天不足。”
“接下來,你如果不想錯過這一黃金大世,抓緊時間修行,等闖過九道死關,重現天妖體神威,自可迎頭趕上中皇、北帝等當世第一流天驕。”
“斬道一關,足以讓天下所有天驕望而興嘆,攔住任何輕視它的修士。”
三叔祖神色端正道。
這纔是他被人世間殺手驚動後,並未着急回洞府閉關,而是拉着妖月空閒聊的真實目的。
不想讓這位後輩,因爲剛纔的事,留下阻礙日後道途的心傷。
方陽太強了,太耀眼了。
連他這個老傢伙,見到剛剛的一戰,都要自慚形穢,更不必說妖月空這個先天不足,至今仍未露出鋒芒的晚輩了。
妖月空聞言只是沉默,並未正面回答自己的三叔祖,腦海中,再次閃過那道人影。
追上方陽?
談何容易!
搖光聖地。
方陽回到了他的陽峯。
感受到了三股熟悉的氣息。
李道清,李道明,以及王錚三人,同時在陽峯大殿內等候,見到他來了之後,除開師父李道明之外,李道清和王錚二人,居然站起了身來迎接。
“兩位師伯,您二位這麼做可是折煞我了,快請坐下,可是聖城那邊的消息傳過來了?”
方陽趕忙說道。
“你這小傢伙,可是讓我們兩個大喫一驚,嚇了一跳啊。”
“聖城那邊的動靜,李承第一時間就派人告訴我了,真是後生可畏,我這聖主之位,恐怕現在就能傳給你了吧?”
李道清苦笑一聲,心中說不出是驚嚇還是驚喜,對於方陽在聖城鬧出的動靜,直到現在還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
仙二大能也就算了。
道劫黃金鼎被祭煉成王者神兵,屬實是讓他疑惑不解,和王錚討論了許久,也沒能有個結論,於是便找到了李道明,一同來到了陽峯。
“師伯哪裏的話,我境界尚淺,剛剛邁入仙臺第二層天,還需要很長時間來鞏固。”
方陽自不會沒有情商的,對這位待他還不錯的師伯說,你趕緊退位讓賢,把聖主之位交給我這種話。
雖然在藥王龍鰍一事上,隱瞞了這位師伯,但不論是他,還是師父李道明,都只是爲了以防萬一。
若是真的有一天,李道清大限將近,他們師徒二人早就商量過,要拿出藥王來爲其延壽。
“很長時間?三年還是兩年?”
王錚在一旁開玩笑說道,但神情又好似不是在開玩笑。
方陽崛起的速度太快了,快到他都沒反應過來,當初那個需要他庇護的小傢伙,如今若是和他生死一戰的話,怕是勝負難分。
道劫黃金鼎,這件由方陽自己祭煉出的王者神兵,足以讓他在大能領域橫行。
其他大能,當然也可以使用王者神兵,但那不屬於他們自己的力量。
而方陽,卻是真的可以把道劫黃金鼎,算入自己的戰力中,因爲這是他的證道之器。
“道劫黃金鼎,我們就不多了,你有你自己的機緣,但是有關人世間的殺手一事,你詳細和我們說一說。”
李道清臉色凝重道。
人世間那羣傢伙,要不是善於隱藏,早就和當初的第一殺手神朝天庭一般,被各大聖地一同徹底剷除了。
如今這一殺手神朝再度出現,誰也不知道他們究竟有多少強者,什麼境界的強者坐鎮,居然敢刺殺一座擁有極道帝兵聖地的聖子。
方陽這一次,將人世間派來的殺手殺死,並不代表着事情就此結束。
按照殺手神朝的德行,他們接下來肯定會再找機會,派出更強者,佈置出更無解的殺局,來滅掉方陽這個目標人物。
“事情就是這樣。”
方陽將事情經過都說了一遍,然後說道:
“師伯,人世間盯上我了,還有什麼護身寶貝嗎?給我來個十件八件的,不然沒有安全感。”
“十件八件?夢裏什麼都有,給你這一件就不錯了。”
李道清說着,拿出了一件戰衣,材質由九天神玉中的血鑽製成,有一股股淡淡的威壓,讓方陽感到熟悉。
“這是聖兵?”
方陽喫驚道。
他只是隨口一說,沒想到李道清真的準備了一件護身寶物,而且還是這等極其珍貴的聖衣。
“這可是我和你王師伯聯合擔保,才從聖地寶庫中取出的聖兵,別給弄丟了。”
“一百年以後,還得把這件血鑽聖衣交還到寶庫。”
李道清將血鑽聖衣,鄭重地交到方陽手中。
再普通的聖兵,也是足以成爲一方大教底蘊的寶物,沒有聖兵的大勢力,就如浮萍一般,沒有任何承擔風險的能力。
“師伯,一百年太久,最多三十年,我把這件血鑽聖衣交還到聖地寶庫。”
方陽託着手中沉甸甸的聖衣,做出了自己的承諾。
“我等着那一天。”
李道清聽懂了這位師侄的言外之意,回應道。
“唉!”
“我是不是有點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等到李道清和王錚兩人離去,李道明突然這般對方陽說道。
他當初讓方陽隱瞞,藥王和龍鰍一事,雖說是爲了徒弟的利益着想,避免更多人知道,但實際上,卻是對李道清兩人的不信任。
今日,李道清兩人聽聞聖城一事,擔心方陽還會被人世間殺手刺殺,用最短的時間,從聖地寶庫中請出一件聖衣,讓李道明覺得老臉有些羞紅。
“師父不必這麼想,若是兩位師伯真的快要壽終,你難道真的會置之不理嗎?”
方陽開解自己師父道。
說白了,李道明之所以這麼做,還是爲了他這個徒弟,想從源頭上封鎖住消息,避免有人惦記這十二......十一株藥王。
李道清若是以後得知此事,可以不滿於李道明不信任自己,這是人之常情。
他這個當徒弟的,卻不能明明受到了師父的愛護,卻去指責師父對師伯不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