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神明的誕生！訂！求！跪！磕！
演出即將開始，安德魯緩緩睜開雙眼，目光灼灼的看向舞臺。
似乎是感受到了安德魯的目光。
李燦望過去，輕輕笑了笑。
目光掃視全場。
不遠處的田中近一也不再中二，變的正經了起來。
徐清教授正與劉康平等人坐在一起，隱約有些激動的等待着史詩樂章的上演。
溫妮更是激動的有些面色微紅，讓身邊的尤利婭與瓦裏安更加好奇。
斯賓遜正看着李燦，小聲與身邊的魯道夫說些什麼。
鄭傑一行人也摘下墨鏡和帽子等待演出，並沒有引起什麼轟動，因爲其周圍皆是國內有名有姓的音樂家。
謝浪的目光望來，熱切程度毫不遜色於田中近一。
還能看到幾名軍裝中山裝的觀衆，似乎是對此次交流非常重視的國音老校友。
對觀衆鞠了一躬後，李燦便背過身。
輕輕打開總譜，
用指揮棒點一點諸位首席，首席給音，進行演出前的最後調試確認。
舞臺上的交響樂團人數衆多，幾乎是常規樂團的兩倍以上的配置。
在高臺上的合唱團人數更是多到離奇，整整齊齊的三大分區，每一個分區的人數粗略看上去都起碼有二百人，加起來甚至足有六百餘人。
這樣的宏大配置，別說國內了，全世界都不多見。
而這樣的配置，在整體交響與音響強度差上將會非常明顯。
如此鄭重其事，更是令臺下的媒體人好奇萬分。
終於，短暫的試音完成。
李燦轉過身，再次鞠躬。
隨着掌聲響起，舞臺的頂端，低端，左右兩側，開始滾動起樂曲信息，以及“歌詞”“歌詞大意”的標誌。
這更加令人好奇。
因爲這些語言似乎不只是中文。
“《歡樂頌主題——合唱交響曲？”
“再就沒了？”
不少觀衆微微發怔。
很多古典樂的演出，在信息滾動中，都會告知歌曲意像，表達內容，以及一些背景等。
可這次什麼都沒有。
很快。
演出正式開始。
隨着指揮棒的揮動，樂曲響起。
一開始，是略顯壓抑的主題。
但在壓抑之中，卻頗有靈性的跳動。
隨着情緒的推進，音響的拉大，將悲壯色彩展現，配合着壓抑與靈動，讓絃樂與管樂進行緊張的搏鬥，力量反覆衝擊，前仆後繼。
臺下幾名音樂家側耳傾聽。
彷彿同時聯想到了一個常見的主題——鬥爭！
排山倒海的合奏中，有種沉重的艱辛。
這是壓迫與反抗！是激烈而悲壯的戰鬥！
第一樂章演奏完畢，李燦的指揮棒停留在半空沒有動，臺下的觀衆並沒有在樂章中鼓掌，而是強忍着躁動的內心，等待樂章繼續。
可是。
第一樂章與第二樂章之間，相隔漫長的二十秒。
直到情緒沉澱到一定程度，李燦的手才終於輕輕擺動。
將第二樂章拉起。
與第一樂章略顯沉重的主題不同，諧謔曲的風格與快板，彷彿突然歡樂了起來。
與傳統第二樂章使用慢板的慣例完全不同。
一開始的樂章壓抑，第二樂章反其道而行之，將歡樂灑向大地，如抗爭之中那短暫的歡笑。
這是鬥爭過程中的苦中作樂。
反抗壓迫的勇士們載歌載舞。
彷彿是在慶祝短暫而不完美的勝利。
結束第二樂章。
在到第三樂章的間隔中，依然是長達二十秒的空窗。
觀衆們已然意識到了自己正在聆聽怎樣的樂曲。
在這看似歡樂的基底下，仍然有着淡淡的壓抑，甚至在第二樂章的末尾，又重新變得急促了起來，鬥爭再一次開始，戰鬥永遠循環。
但第三樂章奏響的內容，卻並不是壓抑底色的悲壯或歡快。
而是一種寧靜與安詳。
平緩而柔美。
沉思而具有哲理，輕啓的第二主題溫文爾雅，如大戰之中的沉靜，也如遭遇傷痛的人類在思考悲劇。
可思考的第一主題演奏堪堪結束，猛烈的號角聲便轟然襲來！
那是巨大壓迫的來臨。
甚至讓不少聽衆們產生悲觀的情緒，似乎人類永遠無法逃離壓迫與被壓迫，抗爭與戰鬥永無止息。
鬥爭的循環往復，令人感到無比的壓抑。
就連那歡樂的過往，都成爲了壓迫之下令人更覺苦澀的回憶。
“人類壓迫與被壓迫者反覆更迭，鬥爭與苦難永無止境。悲劇蔓延世間”。
安德魯眼眶微微溼潤。
他更加能感受到蘊含在音樂情緒中的不甘與無力，無奈。
當第三樂章以懸疑姿態結束後，安德魯甚至有點六神無主。
進入第四樂章。
開頭便是極爲低沉嚴肅的旋律，那如戰鬥號角般的預示，迎來的卻是無與倫比的沉重與痛苦。
壓抑感已然快將人壓垮。
此時，臺下的各位觀衆們的體驗都十分負面，無論是淺層聽，還是深層解讀，都彷彿環繞在烏雲之中，歷史鬥爭的循環往復，是未來命運的絕望預示。
尤其是優美的第四樂章主題被奏響時，低音絃樂快節奏的拉響，讓陰沉與低落的情緒更加鬱結，彷彿是悲傷與絕望中硬是扯出的笑容一般令人心塞。
短暫的歡樂情緒，或是抒情的美好。
幾次均被突兀截斷，不安與沉重環慣周身。
更是令絕望加劇。
悲傷之中的歡樂旋律，居然如此辛辣與諷刺。
“《歡樂頌？”
安德魯苦笑。
感覺自己似乎明白了所有。
衆人更是因這完全差異的演出而情緒低沉複雜。
哪裏是歡樂，明明是驚心動魄的苦難！
可是。
音樂卻如撫慰創傷般響起。
再次變的宏偉而明亮。
這樣的變化，讓觀衆一愣。
在那站了一個多小時的合唱團，終於開始演唱。
在音樂再次轉入陰沉時，一道男聲打破了一切！
“朋友，不要發出悲傷的聲音。”
“歡樂！歡樂！”
熟悉的德語，讓安德魯怔住了。
歌曲變的溫柔起來，與自己設想的似乎完全不同。
只是愣愣神，歌唱語言便換做阿拉伯語。
“生靈徜徉於大自然的歡樂。
無論善良邪惡，追尋她愉悅的步伐。”
觀衆們觀看着詞條的滾動，微微呆滯。
歌詞語言的變化，彷彿在告訴衆人。
樂曲凝聚了全人類的爭鬥史。
而現在，經過漫長的週期，終於有人想要將循環打破！
“她賜予我們甜美與甘醇，
賜予我們至死不渝的朋友。”
瓦裏安和尤利婭詫異的抬頭。
是熟悉的俄語。
可很快，又變成了拉丁文。
“歡樂吧！如星辰穿越浩瀚宇宙。兄弟們，如英雄那般，將事業推向凱旋！”
出人意料的。
語言的轉換並沒有影響音樂整體的質感，完全不令人感到突兀。
“匯聚成歡樂的合唱，獻出高貴的友誼！”
“閃耀之光匯彌，祝福之聲填滿內心！”
法語與意大利語的歌唱後，是西班牙語的歌頌。
“歡樂神聖的燦爛火，極樂世界的歡樂女神。”
“那被習俗嚴酷分開的一切，都在您的魔力下重新聯結。”
“您溫柔的羽翼飛翔所至，人們團結成爲兄弟。”
似乎意識到了什麼，全場的觀衆內心深處產生了一種期待，甚至隱隱爲此感到激動！
緊接着，日語響起。
田中近一熱淚盈眶。
“藍天晴朗，雲朵漂浮，鳥兒在林木間歌唱。”
“我們偶見彼此，笑容燦爛，開朗而歡欣。”
“朋友，站在鮮盛開的山坡，風輕日明。”
不是俳句，卻神似俳句般的細膩，讓田中近一心神震顫，不能自已。
不只是語言的轉變，甚至有語言文字美感的表達。
這是各個語言文字的詩歌！
聽到英語的時候，魯道夫甚至有種想要膜拜的衝動！
“榮耀與慈愛，奉獻心靈於主，如朵向日開。”
“愁霧疑雲，罪惡驚擾，懇求救主消弭！”
“萬福之源，我主賜下光明滿我心。”
在經過了語言的轉變，文化也隨之轉變！
在這樣的安排之下，文化的隔閡，民族的隔閡，彷彿逐漸消弭不見，以音樂來表達美，以美來引領一切異與同。
震驚，激動。
溢滿人心。
終於。
不再有人歌唱。
絃樂奏響光明的樂章。
這是歡樂頌主題的賦格。
那是一種令人充滿激情，昂揚向上的力量！
神聖而光輝的宮殿從空中飛向人間。
那壓抑了一整場的勞累即將釋放，李燦揮舞指揮棒的動作更加誇張了幾分。
雙手如同捧起瑰寶般抬升，讓快速跑動的絃樂音量愈發強大！
終於！
在充滿預示中，橋接的主題即將響起。
可和所有人預想的都完全不同。
隨着李燦手勢沉重般下壓，整個樂團的音量向下滑落，緩緩降低，直至輕微。
觀衆們屏住呼吸，整個音樂廳除了細微的樂聲，整體居然安靜的針落可聞。
圓號，長笛，小心翼翼的吹着，如同隱藏在輕紗後那輕柔的腳步。
終於！
指揮棒猛然的上揚中，全體樂團的音響瞬時從30分貝的微聲，通過一個快速的漸強昂揚到近乎120分貝的有效動態之上！
頌歌如神光穿透烏雲般，展現出宏偉的殿堂。
這是神之主題。
這一刻，神明降誕。
“歡樂女神，聖潔美麗，燦爛光芒照大地！
我們心中充滿熱情，來到你的聖殿裏！”
李燦已經完全停止了指揮動作。
高舉雙手，汗水滑落額頭，眼睛卻絲毫不眨，目光狂熱。
如朝聖一般迎接神光的揮灑。
熾熱的頌歌響徹於全場，心情激盪之下，許多人淚灑當場。
“你的力量能使人們，消除一切分歧。
在你光輝照耀下，人們團結成兄弟！”
高揚的歌聲於音樂廳迴盪。
極致的主題昇華甚至“否定”了前面所有的鋪墊，那壓抑而沉重的歷史循環被人類的歡呼聲所徹底打破！
安德魯激動的站起身，死死的咬住嘴脣，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受到安德魯的刺激，越來越多的人隨着合唱而站起身來。
強烈的反饋讓臺上的樂手歌唱家們都止不住眼眶微紅，淚水微微滑落，旋即以更加狂熱的情緒投入到音樂的演奏之中。
偉大的交響篇章灑落人間。
震撼過後，女聲如女神的慈愛與祝福，優美而婉轉，男聲如人類世界的回應一般，希望而憧憬。
撫慰着因激動而劇烈跳動的心臟，擦拭着壓迫帶來的苦痛血漬。
如天國之音迴盪，甚至令人恍惚。
待結尾終止段落唱起，卻又彷彿回到人間，迎着歡樂頌的主題，邁開腳步，將希望與光明盡情表達，居然開始和第一樂章中短暫出現的“愉悅勞動”段落呼應。
當凝聚了人類歷史的音樂來到尾聲。
充滿熱情與期盼的歌頌中，最後一個音符打開的通道，連接着未來。
“啊！！！”
壓抑了整場的觀衆們終於可以盡情的宣泄着情緒，掌聲如雷滾滾席捲。
震撼，激盪，喜悅，感動。
當轉過身重新對觀衆鞠躬時，李燦從觀衆們的臉上讀出了很多種情緒。
站起歡呼，激動雀躍。
甚至有仍在呆滯的觀衆愣愣的坐在原地。
其中最爲激動的，反而是以往最不爽李燦的安德魯。
手舞足蹈中，安德魯的喜悅與熱愛無處安放。
“.我見證了音樂史上的一個奇蹟。”
“這是一個神明的樂章不對，這是神明的誕生。”
高亢的叫聲頓時引爆了更加熱烈的掌聲。
原本就通過交流成長了的各國音樂天才，在偉大的史詩樂章下，經受瞭如神明眷顧的精神洗禮。
田中近一的腦海中甚至閃過了一個離譜的想法。
這首樂曲，甚至增加了“藝術”二字的重量！
媒體記者看着滿大廳激動的觀衆，甚至都沒有想要撰寫稿件的想法，滿腦子想不出任何的評價，隨着人羣一同振奮而歡呼。
“不可思議，真是不可思議。”
“人類的苦難凝聚，人類的反抗集結，人類的命運波瀾，人類的榮光揮灑！”
來觀看演出的業內頂級音樂家們激動不已。
萬沒想到自己會如此幸運的在現場聆聽到了這樣作品的首演！
激動之下難掩熱淚。
“任何音樂家在這部作品下都顯得如此渺小，這是歌頌全人類的光輝樂章！”
而就在這時，李燦突然揮了揮手，示意大家安靜。
令人難以相信的是，就如指揮樂團一般，全場霎時寂靜！
很對人對貝九的認知應該是歐盟盟歌，但其實歐盟盟歌只是貝九第四樂章的一部分，並且是通過歷史事件將宏大的全人類歡樂主題，闡述成了“自由”。
這個下一章章說會解釋。
每個人對作品的理解與解讀都不同。
只要基礎沒錯，任何人都有任何理解。
在劍仙看來。
這部作品的本質核心，其實便是跨越民族，文化，國家，語言，尋求人類共同命運與光輝未來，在如此之早的年代，便有這樣的思想與格局，這是樂聖之所以是樂聖的根本原因。
爲什麼很多影視劇動漫愛用貝多芬的歡樂頌？
因爲這首曲子展示的是整個人類羣體的昂揚姿態，對自由的渴求，對壓迫的反抗，消弭仇恨，消解對立，主題爲“合唱”，意爲“團結”。
貝九是一個整體，具有整體性。
通過前三個樂章漫長的高潮遞進與鋪墊。
並在第四個樂章中，徹底否定了前面的主題，將整首作品進行了一個難以想象的昇華。
就連建國初期，兔子對貝九都一直是積極態度，認爲具備gm精神與工農藝術思想。
有條件的小夥伴可以帶着這樣的認知與解讀，去試着聽完整版的貝九。
在最後的大合唱中，那種來自於音樂深層震撼靈魂的力量，感受會更加深刻。
而爲了照顧時間不充裕的小夥伴，劍仙也會截一個最合適的彩蛋章來幫助理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