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胞胎,一模一樣的樣貌,孔令雲便覺得更好看了。
另一側,孔令辰眉頭一皺:“老三,我們是生意的,莫要沾染不必要的麻煩。”
隨意看了眼,只見那兩人身上的貂皮,便知這兩個小女娃,出身富貴人家,而孔家的車隊裏都是違禁品,在這個時候引發矛盾,顯然不是明智的。
孔令雲便笑了笑:“小弟自是知曉,不過只是多瞧了兩眼罷了。”
話是這樣說,可那視線終究還是追逐着兩個小丫頭,喉頭微微蠕動着。
眼看着孔令雲的模樣,孔令辰無奈吐了口氣,老三這性格.......縱然他自己也不是什麼好東西,玩兒的很變態,可還是忍不住感覺老三實在是太過變態。
其實吧,這也算正常。
像他這樣的世家子,自小錦衣玉食,要權有權,要錢有錢,便是想要美人,勾勾手指便有大把女人送上門。說句不好聽的,十幾歲的時候家族在身邊安排的那些婢子,可不就是給他們糟蹋的嗎?
這般順風順水的日子過的久了,美人兒品嚐的多了,總是喜歡來點兒不一樣的,唯有如此才能感覺到刺激。
是以,世家子中,不少便有龍陽之好,比如說他自己。
也有人喜歡別人的妻子,比如那死了個房俊。
更有人喜歡皮鞭之類的東西,遍體鱗傷,滿身血痕便能讓人更興奮。
而三弟孔令雲,大約是這些變態中最變態的一個,他喜歡年紀小的。
於老三眼中,小女孩是最漂亮的,凡是年齡大的女孩,一律都是老太婆。這般糟糕的癖好,便是家中長輩都看不過去,數次訓誡,管教,卻是改不了一點。
就在孔令辰心中思索的時候,孔令雲終於收回視線,卻是那兩個小女娃已經淹沒在人羣中,看不着了:“大哥,我們這一次真不去找那完顏廣智了?”
孔令辰並不知街道上的情況,還以爲是自家三弟的性格終於收斂了一些,甚至頗感欣慰,聞言搖了搖頭:
“最近這一年,那完顏廣智隱隱已經有些要超出掌控的趨勢,許是覺得麾下的士卒都配上了輕甲,鐵刀,我們送去的貨,已經沒那麼重要,再加上黃家和範家的存在,已經開始跟我們討價還價。”
“不過只是區區蠻夷,若非我們孔家相助,現在還過着茹毛飲血的日子,居然還敢如此,狂妄。”
“這一次,也算是給那完顏廣智一個警告。”
“女真的部族很多,我們可不是非要跟他做生意。”
“想來那黑水部,白山部,安車骨部,對完顏廣智做大,也早有不滿,應是不會拒絕我們的善意。”
孔令辰面上浮現出淺淺的笑,同女真做生意的三大家族中,孔家是最早的。這些年,也利用這一條商路,躋身於晉地八大家之一,只是隨着黃家和範家的插手,利潤便被分去了不少,現如今範家分支覆滅,黃家滅門,從這
方面來看倒是對孔家的一大助力。
雖說,女真利用範家提供的物資,攻破了關卡,讓平陽府血流成河......不過,終究是沒損傷到孔家一根,所以也不必在意。
至於那些死掉的人......活着都已經那麼痛苦了,死掉對於他們來說未必不是一種解脫,倒也算是一件好事。
這樣想着,孔令辰拿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他說的話有些過火,卻也並不擔心被身邊兩個妹子聽到,因爲這兩個妹子本就是孔家安插的眼線。
孔令雲笑了笑,似是認同大哥的說法,堂堂孔家,還真不將那些只知茹毛飲血,牲畜一樣的異族放在眼裏,於他們眼中那所謂的異族,說是人都有點勉強:“你說,這一次二哥和大姐,去找那宋言,事情能談成嗎?”
“家裏那幾個老頭子,居然還想讓大姐和那宋言聯姻,也不知怎麼想的。”
“那可是我孔家女,雖是庶出,身份卻也尊貴,怎能去做什麼貴?那宋言,不過只是國公府的庶子,長公主府的贅婿,走了狗屎運才爬到現在的位子,又是泥腿子,能有多大出息?和這種人接親,平白辱沒了我孔家身份。”
“而且,聽聞那長公主洛玉衡,性格也是囂張跋扈,定不會允許女婿身邊有那麼多旁的女子。”
孔令辰便搖了搖頭:“身爲孔家人,眼界要廣,莫要以出身論英雄。”
“那宋言我也查過,自小在國公府後院長大,那楊妙清可不是個善茬,那麼多庶子庶女,死的死,失蹤的失蹤,單憑他小小年紀能從楊妙清手裏活下來,便是個有本事的,不是大哥我看輕你,若是將你放在宋言那位子上,怕
是活不了幾日。"
孔令雲撇了撇嘴巴,顯是沒放在心上。
孔令辰便嘆了口氣,諄諄善誘道:“莫要小瞧了天下人,我們不過是比別人出身好一點,從小能得到的資源更多一點罷了,這中原大地,萬萬人,其中不乏驚才絕豔之輩,或許這些人出身草根,身後無背景撐腰,是以龍游淺
灘,然若是給了這些人機會,那便是游龍昇天,誰也限制不住的。
“我觀那宋言便是這等人。”
“能從楊妙清手中存活,說明此子心思沉穩,善於隱忍,少年老成。”
“利用長公主想要衝喜的心思,逃出宋家,說明此子善於抓住機會。”
“最重要的是他在軍事方面的天賦,自從知曉宋言成了新後縣縣令,我便差人去了寧平,調查過宋言所做的一切,那功績多少是有些水分的,然率領護院,備倭兵,以少勝多卻是事實。
“或許,此刻已經不是宋言仰仗長公主府,而是長公主,寧和帝要仰仗宋言手裏的兵權。”
“現在寧國亂局已現,過得幾年說不定便要天下大亂,到那時方是這種人大放異彩的時候。”
孔令雲噴了一下嘴巴:“他當真有大哥你說的那般厲害?”
“只強不弱。”孔令辰呵的笑了:“此子最可怕的地方在於心狠手辣,我大概算了下,就今年短短幾個月的時間,死在此子手裏的人怕是已經有四五萬之數。”
“不過,這也是他的缺點。”
“許是在國公府壓抑了太長時間,一朝得勢便猖狂。”
又抿了一口茶,孔令辰輕輕搖着頭,那般姿態頗有點煮茶論英雄的高高在上:
“這種人我見得多了,半點不懂得收斂,做事情也絲毫不知留下餘地,便是有才,下場往往也不會太好。”
“就像這宋言,擊退倭寇便擊退了,爲何還要將倭寇趕盡殺絕,還要將倭寇的腦袋砍下來......這便是將事情做絕了,倭寇殺不完的,便是清理了寧國邊境的倭寇,可旁處的倭寇還是會出現,而他宋言便會成爲這些倭寇的眼中
釘肉中刺。”
“於寧平縣之時,那楊妙清對他雖是不好,可終究也是楊和興的嫡女,殺了便和楊家結下不死不休的仇。”
“格局放開一點,自身展現出足夠的才能之後,故意留下楊妙清一條性命,同楊家結下一個善緣不好嗎?或許,楊家還會因爲他的才能拉找他,嫡女是配不上的,但庶女總是可以,如此他背後也便有了一個龐然大物做靠山,
可惜這樣一個好機會便被他浪費了。”
說着,孔令辰便嘆了口氣:
“據說到了新後之後,立馬便率兵偷襲了烏古論部,將烏古論滅族了,女真這邊也是不死不休。”
“滅了黃家滿門,看似是痛快了,卻是得罪了所有的世家門閥,相信我,現在寧國世家中想要弄死他的不計其數。”
“殺光平陽城一百三十三個官員,寧和帝也因此震怒,西林書院出身的官員,都要徹查,這些當官的,身上有幾個乾淨的?他們不敢將火氣酒在那幾個相國身上,又夠不到寧和帝,那恨上的可不就是宋言了嗎?”
“西林書院數不清的讀書人,也因他斷了前程。”
“大抵,那些文官對他的印象也是極差。”
“你看看,這纔多長時間,這宋言得罪了多少人?倭寇,女真,世家門閥,文官集團......”
孔令辰又飲了一口茶:“這些可都是龐然大物,不過是暫時沒空搭理他罷了,若是抽出機會,他便會如蟲子般被捏死。”
出身世家子,便是有着比兄弟更廣的見識,卻也免不了世家子高高在上的驕傲。宋言是個有才能的但性格有着眼中缺陷的莽夫,行爲做事完全不在乎規矩,這樣的人,只能一時囂張,終究是活不長的。
於他眼中,宋言所做的一切無非是在使盡手段去證明自己的價值和才能。
做的再好,終究是他人手中棋子,到頭來,也不過只是一場令人發笑的表演。
“是以,我平日裏纔多告誡你們,不要太過跋扈,如若不涉及根本,待人接物的時候給對方幾分顏面又何妨?”
孔令雲邊點了點頭,衝着大哥行了一禮:“謹遵大哥交匯。”頓了下,便再次開口:“既然這宋言活不長久,爲何還要讓長姐和這宋言聯姻?”
“這豈不是將長姐往火坑裏推?莫非家中族老......”
孔令辰又是無奈嘆了口氣,看向孔令雲的視線頗有種恨鐵不成鋼的意味:“連我都能看出來的事情,族老們豈能察覺不到?”
“只是,世家女,聯姻便是宿命。”
“同宋言聯姻,也不過是爲了這兩年商路暢通罷了,要知道黃家,範家分支都已經被滅,這條路短時間便只剩下我孔家一家,若是能抓住這個機會,兩三年的時間,便足以爲家族賺來千萬白銀。”
“長姐雖是庶女,可和我們畢竟有點血脈聯繫,若是這兩三年過後,宋言死去,自是要想辦法留住性命,長姐相貌不差,便是再聯姻也是可以的......我記得,族中護院教頭,便甚是喜歡長姐,若是將長姐嫁給他,至少也能收
獲一個高品武夫的心。”
“長姐也是嫁過一次的人,能有這樣的歸宿,也是極好的。”
“你要記住,那宋言縱然是和長姐成婚,也終究只是外人,爲了他惹上那麼多對頭終究不好,不過若是長姐跟着他過得好,倒是能保一保他的子嗣。”
孔令雲深以爲然的點了點頭:“可若是那宋言不知趣,拒絕和長姐成婚,拒絕同孔家合作呢?”
孔令辰抿了抿脣:“那便......”
“只能捏死他了。”
看了看窗外,時候也不早,孔令辰便起了身:“走吧,尋個住處,今夜怕是不能離開平陽城了,不然到不了新後縣,便只能在野外過夜。”
雖說是同女真人交易,但他們的交易方式有些特殊。
孔令辰,孔令雲是不會進入女真地界的,他們只會將貨物送到新後縣,然後便安排幾個高手騎乘快馬,進入女真尋到王庭,商議大概的交易內容,若是可以,女真便會前往邊境附近,到得此時,他們纔會安排人分批次將貨物
送出。
女真畢竟是蠻子,若是遇到一些貪心的,蠢的,在野外被截殺,那當真是冤枉。
到了樓下,孔令雲忽然嘿嘿笑了下:“大哥,許久沒來這平陽城了,我想先去逛逛。
孔令辰自是明白三弟心中想法,無奈嘆了口氣:“罷了,隨你。”
“不過,那兩個小丫頭的身份定要調查清楚了,莫要惹上不該惹得人。
“明白。”
孔令雲喜滋滋的答應着,卻並沒有放在心上。
平陽這種小地方,能有什麼人是他孔家惹不起的?
到了一個新的地方,小丫頭總是想要好好逛一逛,好玩的,好喫的,大都不會放過。
小小的身子裏,似是有着用不完的體力。
雖說現在的平陽城百廢待興,卻也有不少擺攤的,小丫頭手裏多了很多東西,什麼燒餅,凍梨,糖人,兩隻小手都快抓不下了。
嘴巴也跟小倉鼠一樣,鼓鼓囊囊的,裏面塞滿炒慄子。
甚至說在兩個小丫頭的懷裏還抱着兩隻雪白的兔子,卻是從一個獵戶手裏買下的,小小的......據說是掏了兔子窩,並未有太多損傷。
毛茸茸的很可愛,兩小隻甚是喜歡,準備帶回去養着。
當宋言提出,麻辣兔頭很好喫的時候,便惹來了兩雙泫然欲泣的目光,彷彿中耳畔似是能聽到嬌滴滴的聲音在迴響:兔子那麼可愛,你怎麼能喫兔兔。
莫名便有點想吐。
直至天色漸晚,兩小隻才終於感覺到疲憊。
宋言一手一隻,回到刺史府的時候,天已經完全黑了,同往常一樣,洛玉衡便在門口等着。
門子臉上都有點無奈,總感覺這份工作似是要保不住了。
見着宋言回來,洛玉衡便喜笑顏開,看到兩小隻手裏的東西,懷裏的兔子,又有些無奈:“你呀,就是太寵着她們了。”
“喫這麼多亂七八糟的東西,會壞肚子的。”
雖是在表達不滿,語氣中卻也沒太多責怪。
洛玉衡大抵是將宋言當成親兒子一樣對待,哥哥妹妹能相處的好,她自是開心的。
只是這話,卻是讓半夏,空蟬,步雨幾個有些無語,太寵了?您說這話,當真合適嗎?
總感覺,您寵姑爺似是更加過分。
隨意揉了揉兩小隻的頭,洛玉衡終究沒有訓斥什麼,便讓她們自己回去了,兩小隻便喜滋滋的抱着兔子,於刺史府四下翻找起來,大概是要找點木板,給兔子做個窩。
“對了。”
洛玉衡忽然想起來了什麼,雙手叉腰,看起來有點兇巴巴的,只是人長得太好看,以至於沒多少威懾力:
“言兒。”
“莫要嫌棄孃親多嘴,以後不要到處拈花惹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