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射爐是一種室式火焰爐,燃料在燃燒室燃燒,產生的火焰不靠直接噴射,而是通過爐頂、爐壁反射和熾熱氣體將熱量傳遞給爐內的物料,主要用於有色金屬冶煉、金屬熱處理以及貴重金屬提純。
再說直白點,就是讓物料不直接接觸火焰就行,就像那些燒瓷器的土窯,瓷器是裝在匣鉢裏面一樣。
匣鉢不僅對坯件有保護作用,還能讓坯件在火爐中均勻受熱,同時阻止煙塵薰染坯件表面。
我們現在要做的,是將金子進行初步提純,防止那些金子又被爐火中雜物薰染,弄不乾淨。”
周景明簡單解釋了一下過程。
這下武陽和趙黎基本上算是聽明白了。
可跟着,兩人又犯難了。
“也就是說,咱們還要建一個你說的反射爐?”
“今天恐怕見不到那些金子了。”
周景明看着兩人笑笑:“沒那麼麻煩,咱們有坩堝,坩堝蓋上蓋子,放在火爐裏燒就行了,就是爲了減少外界灰塵進入而已。用的時候,蓋子稍微留一條小縫隙,便於生出的氣體從坩堝裏揮發出來就行。
兩人聽到這話,都不由翻起了白眼。
武陽沒好氣地說:“周哥,要這麼簡單,你直接弄就完了,還跟我們提什麼反射爐啊。”
周景明白了他一眼:“在告訴你知識呢,不好好學,還嫌棄了。今天只是試水,如果提取出的金子多,堆浸法肯定要常用,出來的金渣多了,就得專門建一個反射爐,天天用個小坩堝,可搞不了。”
趙黎點點頭,催促道:“趕緊動手吧,再不動手,爐裏的火該不行了,又得加炭。”
他說着,去作坊裏翻出幾個稍大的坩堝,用鉗子夾着放在火爐裏燒着,在周景明將那些鉛餅放進坩堝後,他用鉗子夾着蓋子,把坩堝蓋住,照着周景明的指示,留了小縫隙,把那些燒紅的煤炭將坩堝蓋住大半,並把火爐也蓋
上蓋子,鼓風機重新插上電,繼續鼓動風力提升爐子裏的溫度。
“黃金的熔點在一千多度,那些鉛的則是三百多度就會融化,但想要將這些鉛去除,得將溫度提到一千七百多度,纔會變成氣體大量揮發,這樣留下的纔是金子。”
周景明進一步解釋:“這樣的敞火,想要達到那種溫度,可不容易,但在反射爐裏就會簡單很多,這也是爲什麼要專門建反射爐的原因。”
一直燒了二十多分鐘,周景明估摸着差不多了,才讓武陽打開火爐,揭開幾個坩堝的蓋子,見那些鉛已經揮發完全,這才找來裝了冷水的鐵盆,將那些溶液倒入冷水中。
溶液進入冷水,凝成一顆顆金黃色的珠子落入盆底,激起一陣陣氣霧。
等到將這些溶液倒完,稍微冷卻一陣後,周景明將那些金粒從水中撈出來,接下來就是一套王水溶解、分離、選擇性還原、酸洗的提純方法。
最終,熔鍊的金液,倒入模具,得到幾根純度很高的小金條和一個金餅。
這些金子放到電子秤上一稱,顯示有一千二百多克。
周景明嘴角咧了起來:“看來,我的猜測沒錯,果然是因爲有大量金離子流失,沒有集聚在一起,形成顆粒,奧布拉西三個礦場上的金子產量纔始終起不來。”
趙黎也滿是感嘆:“這纔是半天時間收集的礦料,這要是一整天下來,那不是得增加兩千多.......周哥,你這個堆浸法,得好好用起來,很有搞頭啊。”
“明天開始,那些經過溜槽後的礦料得收集起來堆放着,我還得去找馮曉玲,讓她幫忙找人,專門澆築兩個混凝土大池子,用堆浸法來提取這些看不見的金子。
相比起金子,所用掉的高錳酸鉀、氰化鈉、石灰、鉛和椰殼炭這些東西的價值,顯得微乎其微了。”
成果不小,周景明長長舒了口氣。
卻聽武陽出聲詢問:“周哥,你說維奧索那邊的礦場,會不會也有不少金子流失,有沒有必要也這麼搞一下?”
“沒必要!”
周景明搖搖頭:“維奧索那邊的情況跟奧布拉西的情況不一樣。維奧索的五個礦場,屬於拉普河和奧芬河的上遊。你們沒少跟着我鑽山找金苗,應該知道,偏上遊的河流裏,水流比較急,經常能看到大的石頭,淤積的泥沙顆
粒度也比較高,這就意味着那些泥沙之中的縫隙會比較大,那些肉眼看不到的金離子,要麼賦存下來,漸漸形成金粒,要麼被衝往下遊,滯留下來的金離子會比較少。
反觀奧布拉西,這裏的河流處於下遊位置,地勢平緩,土壤、泥沙更爲細膩,也就影響了金離子在其中的富集。”
“懂了!”
連武陽都說懂了,趙黎自然更沒問題,兩人都不在這件事情上糾結。
隨後,周景明將那些金子送到作坊的地下室,放入保險櫃裏,出來跟四個警衛打了招呼,讓他們小心看護,眼看時間差不多,這才叫上趙黎、武陽前往庫馬裏的中加友好醫院。
等到三人回到庫馬裏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車子直接停在館子旁邊,三人鑽進館子,不出意外地看到,館子裏人滿爲患,並且,大部分是黑人。
不得不說,加納固然窮困,但有錢的也是真不少。
這些能來館子裏就餐的,看衣着裝扮和行爲舉止,大都是有文化的階層。
周景明不得不等上一陣,才見到有空出的桌子,趕忙叫上武陽和趙黎把位置佔了,這纔打電話給白志順。
白志順每天在幾個礦場來回走動,也被周景明安排在醫院的公寓裏住下,從這裏出發,不管是去維奧索還是奧布拉西,距離都差不多,他幾乎每天都會回到這裏居住。
作爲在一起多年共事的兄弟,又是礦場上最核心的技術人員,周景明也希望他能住得舒服點。
沒多久,白志順穿着一身勞保服出現在館子門口,朝着館子裏看的時候,正看到周景明衝着他招手,趕忙走了進去,拖了椅子坐下。
周景明打量着他:“回到公寓裏,也不知道換身輕鬆點的衣服穿着,還穿着這一身勞保呢。”
白志順咧嘴笑笑:“穿習慣了,還是覺得這樣自在些。”
“維奧索那邊的情況怎麼樣?”
“礦場上都很正常,機器也沒什麼問題。”
“沒什麼人鬧事兒吧?”
“沒有,彭援朝和孫成貴他們,管理得挺好,連一幫人湊在一起賭錢的事兒,都被他們禁止了。”
“那就好!”
“新開的兩個礦場,已經有兩處挖到底層了,我今天在溜槽邊看了下情況,出的金子,明顯增多了不少,還出了好幾顆金豆子。”
“那是好事兒......順仔,這段時間你辛苦一下,儘量把砂泵淘金設備存在的問題解決了。等到這個月結束,跟着我們去一趟瑞士,你分到的那些金子,轉到瑞士銀行裏存起來,會安全很多。”
“好!”
白志順想都沒想就答應下來,他還是一如既往地相信周景明的決定是爲了他好,甚至都沒問瑞士在哪兒,爲什麼要將金子存進瑞士銀行。
周景明點了菜以後,等了好一陣,終於上菜。
哥幾個湊在一起,好好喝了幾杯。
臨近這頓飯快結束的時候,館子裏又一下子湧進來七八個人。
幾人身上都穿着工裝,有幾個身上的衣服還沾染了不少油污,一看服裝上的標誌就知道是柳州重工的。
周景明有些意外,他拿了煙上去打招呼:“幾位兄弟是柳州重工的?”
幾人有說有笑,見突然有人過來問話,都微微愣了一下,領頭的一個三十多歲的青年回應道:“我們是柳州重工的,今年廠裏往加納這邊售出幾十臺挖掘機,現在的挖掘機技術還不是特別成熟,容易出毛病,隔三差五總有人
打電話回去反饋,出了各種毛病,該怎麼解決,廠裏也沒辦法。
但這些問題也不能不解決,就安排了我們這些人進駐加納,設置售後服務和維修點,剛建起來半個月都不到,就我們幾個,整天忙得不得了。”
“原來是這樣啊!”
周景明微微點點頭,給幾人一人散了支菸:“說實話,國內的挖掘機生產技術,是該好好提升一下了,學了國外那麼多東西,核心的技術人家又不輕易透露,想要提高挖掘機的口碑,還是得花大力氣,研究屬於自己的過硬的
技術。’
領頭那人用一種意外的眼神看着周景明:“這位大哥,是行家?”
“不是!”
“不管是不是,就剛纔那幾句話就不難知道,你知道很多東西。話又說回來,早之前不是不想研究自己的技術,也不是沒能力,主要是公司運作機制,很多時候讓人放不開手腳,想做也做不了,這樣不行,那樣也不行......在
加納我不怕說句大實話,管事的不少人,簡直是食古不化,就沒幾個能真正做事兒的,整天就只知道抱着老一套在那兒指手畫腳,端架子。
不過現在好了,換了新廠長,專門成立了研究團隊,應該要不了多長時間,就會有所改變。
三一重工在這邊也有了維修點,也成立了技術專項研究組。”
“只要有改變就好,既然現在有售後來加納了,以後我在這邊,如果也要用到挖機,肯定也從國內進口,支持國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