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爲引薦人,馮曉玲跟着周景明一起前往庫馬西。
奧布拉西距離庫馬裏也不過百來公裏,驅車一個半小時就能抵達。
周景明在館子裏見到胖廚師的時候,晏望川還沒到。
他特意去跟胖廚師打了招呼,說要接待極其重要的客人,讓他好好備上一桌韭菜。
這種事情,胖廚師當然非常樂意,表示把看家的手段都給拿出來。
周景明這才叫上馮曉玲,尋了靠窗的桌子坐下。
環顧四周,他很意外地發現,館子裏居然還有好幾個黑人光顧。
看他們的衣着打扮以及談話時英文發音,看得出,這些人都受過不錯的教育。
周景明趁機跟鄰桌的黑人簡單聊了幾句,這才知道,這些黑人來館子裏,是衝着這些菜餚獨特的風味來的。
他們認爲,這些菜餚不僅味道極好,而且更有健康優勢,加納人應該減少使用富含碳水化合物的食物,而華夏菜餚中的油、熱量和糖分都更少。
除了豐富的蔬菜,華夏菜餚中還有多種肉類,如雞肉、牛肉、豬肉、鴨子和海鮮,這些肉類中富含蛋白質,對身體發育至關重要。
這些黑人,一些是在加納工作的華人領着來的,還有一些則是去過華夏,或者在別的地方喫過華夏菜。
無論如何,周景明樂於看到這樣的情況,人越多越好,都是錢。
等了大半個小時,才見館子外面來了兩輛轎車,看到下車的人,馮曉玲立刻站了起來:“來了,前面這車裏下來的就是晏望川會長。”
周景明跟着他迎了出去,衝着望川伸手,並介紹:“會長,我是周景明。”
晏望川伸手跟他握了一下,爽朗地笑道:“看到你跟馮大妹子一起出來我就知道是你了,哎呀,你們等了有一陣了吧。”
“也沒多長時間。”
“別見怪,主要是考慮到你說的事兒,我又專門去聯繫了一個人。”
晏望川微微側身讓到一旁,將跟着從後面那輛車裏出來的男人介紹給周景明:“這位是萬華化工廠在加納的代理,他叫曾偉,我問過了,你要的東西,他那裏就有。”
這話讓周景明眼睛一亮,趕忙過去跟曾偉握了握手,簡單寒暄幾句,招呼着兩人一起進入館子,在之前的桌上坐下。
胖廚師出來詢問了一聲,聽周景明說可以上菜了,立刻招呼幾個黑人服務員,將準備好的菜餚送了上來。
周景明不好意思地笑笑:“今天就在這小館子裏將就了,等到有機會,我尋個更好的地兒,再宴請三位。”
晏望川笑着說:“能有這樣一個館子,已經很不錯了。周老闆,你是不知道,在加納的華夏餐館我知道的還有幾個,但是,做出來的東西,始終欠缺些東西,主要是各種菜餚,都找不到相應的食材。這個館子已經是我知道最
好的地方了,喫到菜餚都很地道,而且種類豐富。
別的館子裏,用加納的食材搗鼓出來的菜,總覺得不倫不類,尤其是味道,更是走了樣,至少現在,沒有比這更好的地方了。”
“那可不一定。”
“你還知道別的地方?”
“在阿克拉,有一個名叫黃金海岸的酒店,酒店裏有更專業的廚師,那裏的中餐,菜品和味道,都不比這裏差。”
“這倒是沒太注意......”
“那個酒店,也是我經營的,廚師是從國內專門請來的,食材是在維奧索那邊的農場裏,由國內請來的老師傅領着工人專門種植供應。”
“你這麼說的話,肯定是好地方。正好,商會的總部,就在阿克拉,這回有口福了。
周景明點點頭:“我回頭跟酒店經理打聲招呼,給會長免單………………”
他起身給三人倒了酒,招呼着用餐。
直到酒足飯飽,晏望川纔開口詢問:“周老闆,有沒有興趣加入咱們商會?我們商會是一九九四年成立的,是非營利性機構,成員爲在加納註冊經營的華人全資或合資企業,覆蓋多個地區,以團結在加所有華人,維護投資權
益,促進會員合作和中加友好關係爲宗旨,是在駐加大使協助下成立的。
平日也沒什麼事兒,主要是組織一些公益活動,比如爲國內的一些災情募捐,向阿克拉孤兒院或貧民區捐贈一些物資,舉辦春節聯誼晚會什麼的,當然,也協助使館處理一些華人事務。”
周景明沒有立刻答應,而是說道:“會長,說實話,我很想加入,但我如今做的事情,恐怕不太合適。”
“怎麼說?”
“我在庫馬西投資開辦了醫院,也在加納建了農場,並讓農場的工作人員指導一些加納本地的農業生產,但說實話,我的主業是在加納淘金。
我相信,你們肯定知道,咱們國人來加納淘金,踩的是加納法律紅線,稍微不注意,就可能暴雷,我怕加入商會後,會給商會帶來麻煩。”
聽周景明這麼說,晏望川神情也變得慎重:“這確實是個問題。”
周景明呼了口氣:“當然了,我也想將事情正規化,合法化,但前提是,我得確定事情到底能不能幹,現在屬於試水階段,如果效果不錯,我是想着成立礦產公司的。”
這是以後必須走的路子。
他可不想以後在加納采礦,面臨加納諸多方面的壓力。
他更清楚,只有合規合法,才能真的背靠使館、商會這些大樹繼續發展。
所以,他將自己的想法拋了出來。
“會長,我覺得周老闆是能加入的,憑什麼歐美那些國家在加納這邊開礦場,加納就能大開方便之門,咱們國家的人來這邊採金,就有諸多限制,說實話,在加納這些年,我早看出來了,他們對華人和歐美那些人,完全是區
別對待......”
曾偉說這話的時候,有些義憤填膺。
“話不能亂說,既然你也是商會的一份子,就該知道,什麼話能說,什麼話不能說。”
晏望川將他的話打斷。
曾偉還是有些不服氣:“我說的是事實,這些加納人說實話,很不知好歹。從本質上來說,歐美那些人在加納做的很多事情依舊是掠奪,反觀咱們,各種投資、援助換來的所謂‘友誼”卻微乎其微。周老闆來淘金,說是踩了他
們法律的紅線,但在我看來,問題不在咱們這些華人身上,是他們的律法不完善,怪得了誰。
你也看到了,周老闆投資開辦的醫院,名字叫中加友好醫院,還有開辦農場,讓人提供農業技術援助,都足以說明他心裏也是期盼兩國能長久交好的,這樣的人,完全沒問題啊。
還有,都是爲了賺錢,說直白點,尋的就是各種機會,鑽的就是那些空子,沒毛病。”
周景明不由高看了曾偉一眼,也趁機加把柴火:“會長,說實話,開辦這醫院,以加納人的貧困程度,根本賺不了錢,相反,我在不斷往裏面貼錢。
無論是開辦醫院、組織醫務人員開展義診,還是提供農業技術援助,我想做的,是增加自己的影響力,得到加納本地人和一些酋長、政府官員的認可,轉而在開辦礦業的事情上,有一定的話語權,最終的目的,就是最終能光
明正大地在加納開礦,當然,這種事情,不僅僅只在黃金開採這方面,還包括加納的各種礦產資源。
加納雖是個小國,但礦產資源非常豐富,能爲咱們國家早點拿下一些,總好過後面跟歐美那些國家爭。商會的人,大都是在加納做生意的,目的就是賺錢,這一點毛病都沒有。”
晏望川沉吟了一會兒,微微點頭:“論情懷上,有這想法總是好的,加納的法律不健全,這怪不了誰,在礦產方面,也確實該好好爭一爭......周老闆,什麼時候來阿克拉商會總部一趟,我親自幫你完成入會登記。”
周景明鬆了口氣:“那就謝謝晏會長了,我五天後到阿克拉商會來找你。”
晏望川點點頭:“那就這麼說定了。”
卻聽曾偉接着問:“周老闆,你要的高錳酸鉀和氰化鈉,是爲了用堆浸法提取金子吧?”
曾偉是萬華化工在加納的代理,周景明一點都不奇怪他知道堆浸法提取金子這件事:“是這個意思,從奧布拉西的大酋長瑪吉德那裏簽了一片礦場,但出金情況不如意,我看了下情況,應該是有不少肉眼看不到的金離子賦存
在那些紅土裏,普通的機械淘洗,流失很大,想來想去,只有堆浸法這個法子,能很好地將那些金子提取出來,還不用花太高的成本。”
“我在加納做代理,就經常搗鼓這些東西,加納的工業發展極其落後,只有極少的一些機械加工企業和農藥公司用得上那些東西,最主要銷售渠道,就是歐美那些在加納開辦的大型採礦公司,他們就經常用那些材料來提取所
需要的礦物,所以知道這些東西。
你要是需要,我會按照一個合適的價格賣給你,放心,不會比賣給那些老外的高,當然,價格也不會太低,畢竟漂洋過海,大老遠運到加納來的,我總得方便交差,希望你能理解。”
“換成是我自己,估計想要從國內或者別的地方進口,各種手續就夠我喝一壺了,更何況還擔着不小的風險,所要的花銷也絕對不會低。有你幫忙,我能省很多事情,完全能接受。
當然了,現在事情還不確定,我打算先弄一些來試試那些紅土中還能提取多少金子,量太少,也不值當。如果提取出的金子有得賺,纔會批量購買。
“沒問題,你要是急着用,我今天就能領着你去拉,就在庫馬西,這邊的礦產比較集中,代理處也設在庫馬西。”
“那倒是方便了!”
事情就這麼定了。
在望川去看病以後,周景明跟着曾偉去了一趟代理處,從庫房裏要了不少高錳酸鉀和氰化鈉,都是工業化工原料,所給的價格,也算實惠。
接下來要弄到手的東西,就是石灰和椰殼炭了。
這兩樣東西,在第二天,周景明請馮曉玲領着,讓礦上的貨車,運了一些回來。
事情準備妥當,只差驗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