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秀蘭在臘月二十七的時候,給美食城的員工發放了工資、獎金和年貨,才匆忙領着娜拉等人趕回葫蘆嘴。
直到此時,在葫蘆嘴幫着周景明殺了年豬,每天不是陪着周景明上山閒逛,就是在河邊釣魚和各種喫喝的武陽,總算是能回家了。
臘月二十八一大早,武陽將早準備好的一堆年貨塞到車裏,叫上娜拉和孩子,早飯都不喫地往家裏趕,多少有點落荒而逃的意思。
跟出來的周景明,覺得有些不地道,但還是對蘇秀蘭說:“媳婦兒,改年還是讓娜拉提前幾天放假吧,本來一年在家呆的時間就不長,也該讓他們回老家多待幾天。”
“你讓我怎麼提前,又不是不知道,越是臨近過年這段時間,美食城越是忙得要死,讓她們早點回家,讓我一個人頂着?”
蘇秀蘭蹬着周景明:“你想累死我啊!”
想了想,她又說:“以後讓娜拉提前三五天回去吧。”
她說完,轉身回了院子,幫着沈鳳琴、周星瑤他們,準備飯食。
周景明在外面待了一會兒,也回院子,幫着殺雞、洗臘肉,至於貼對聯、門神和掛燈籠的事兒,則是交給了兩個孩子。
事實上,早在臘月二十三的時候,周德同和沈鳳琴就已經開始爲過年準備了,那天家裏舉行了爲竈神送別的儀式,就是在家裏面的竈臺邊,用香、蠟、錢紙、刀頭、燒酒祭祀,送竈神菩薩迴天庭。
所謂的刀頭,指的是煮好的肉等貢品。
這種事情,周景明挺無所謂,但周德同和沈鳳琴就比較在乎,也算是一種傳承。
從臘月二十四開始,家裏就開始準備置辦年貨,沒少往鎮上跑。
俗話說:二十三,瓜米沾;二十四,掃揚塵;二十五,做糖果;二十七殺年豬......
以前家裏能喫飽穿暖就算不錯了,沒那麼多講究。
直到家裏條件好起來,老兩口對於這些事兒就做得比較講究。
尤其是沈鳳琴,總會用炒花生、胡豆、南瓜米、紅苕等,做谷花、苕絲糖、寸筋糖等東西,往周邊鄰居家送上一些。
她還總是會提前釀酒米,做凍粑。
至於殺年豬的事兒,則是周德同張羅。
周景明今時不同往日,以往殺年豬,沒有在錦官城開火鍋店之前,每年回到家,少不了被各家各戶請去幫忙按豬,現在沒有人再叫他按豬,只會請去喫殺豬飯。
數天輪換下來,油水太重,連周景明都覺得自己腦滿腸肥,等到真正到了除夕夜,喫飯之前,在堂屋裏給先人燒紙,以懷念先人、感恩先人,之後就是放鞭炮,等到上桌喫團圓飯,他已經對擺上桌的那些豐盛的飯菜,沒太大
興趣了,更多時候只是陪着父親喝點酒,筷子不停地往那一碟花生米上招呼。
等喫飽喝足,沒別的娛樂活動,一家子就守在彩電前看春晚、守歲,給孩子發壓歲錢,倒是讓周景明找到了過年的感覺。
對這些事情,周景明也格外在乎。
上輩子,他過的日子裏,可再沒有父母作陪。
如今,一家人其樂融融,心底對雙親的愧疚,總算是得以消解。
初一祭祖,直到初二,周景明按照習俗,領着蘇秀蘭和孩子,走家串戶,在親戚之間相互拜年,然後又領着一家子,約着周星瑤和趙黎兩家人,一起參加本地廟會,自然也少不了將各種孩子感興趣的娛樂活動讓他們玩個盡
興。
直到初五的時候,武陽一家來到葫蘆嘴,這個年對於周景明而言,也算是過完了。
因爲美食城定在初六的時候開業,一年的忙碌開始。
他也不得不跟着蘇秀蘭他們前往錦官城。
時間轉眼過了元宵,白志順打來電話詢問:“周哥,什麼時候動身?”
周景明回覆:“就在最近幾天。”
“這個年,上林這邊熱鬧了,那些想到加納淘金的人竄來竄去,我知道的就不下三十個隊伍,不知道的估計更多。”
“預料中的事兒,不過,我估計他們不少人,甚至都還不知道怎麼去加納吧。”
“都是大字不識幾個的人,確實很多人都不知道怎麼去,天天都有人跑來問我,問題是,我能去加納,也是你領着我去的,我自己還摸不着頭腦,手續太複雜了,不少人還以爲我不告訴他們。不過,他們其他人應該透露出去
了,有人知道去找旅行社,辦旅遊簽證。”
“旅遊簽證到那邊容易被查,這樣,你告訴他們,可以去寶安那邊,找一個名叫徐正昌的人,他辦了一個勞務派遣公司,能往加納那邊輸送勞動力,有勞務簽證,就能長時間在加納那邊停留。”
不得不說,徐正昌往返寶安和香江,搞各種走私生意,這兩年管控嚴格,走私的事情不好辦,但早些時候積累的人脈,還是起了大作用。
他不敢再頂風作案,早停止了走私的生意,轉而繼續經營他的小館子,年前聽到周景明給他提供的路子,能賺更多錢,他當然樂意,立馬各方面找人,硬是聯繫了好幾家在加納開廠的公司,將勞務派遣公司成立起來,能以合
規的理由往加納輸送淘金客。
當然,周景明不會白乾這種事情,從徐正昌那裏,能拿到部分提成,包括讓阿貴開辦的機械進出口公司,也是一樣有提成可拿。
單是幫人辦理勞務簽證和機械出口這兩件事情上,他就能賺不少錢。
要知道,前往加納的淘金客,在未來幾年內,將是數萬之衆,而這些人,又將開辦上千條淘金線,那也就意味着,將有大量砂泵淘金設備、挖掘機和常發牌柴油機之類的器械,出口到加納。
這些都是錢。
電話那頭,白志順濃重的駱越口音傳來:“再有人問,我就按周哥你說的跟他們說。對了,咱們這次過去,準備帶多少人?”
“我打算在去年的基礎上,再多開設五個礦場,到現在爲止,去年跟咱們一起到加納淘金的那些人中,打電話來跟我說,今年還要跟咱們一起幹的,只有白志槐、範承旺他們兩個,需要的人手可不少,你選着靠譜的,找百來
個人手就行了......對了,這些想要跟咱們乾的,你得提前跟他們說明,咱們礦上以後收金子,按國際金價下浮百分之三十來收,分金是按月出金總數的百分之三來分,可別到時候去了那邊,又嫌咱們給的少,各種鬧騰。”
“放心吧周哥,我早跟他們說過了。手頭有錢,有能耐領着人去加納淘金的人不多,絕大多數人,只能加入那些淘金團隊幹活,比起國內的工資,到了加納那邊,一個月能有萬把塊的收入,已經是很多人不敢想的事兒了。”
“說過就行,就這樣吧,你先選着人手,等我動身我會打電話跟你說,到時候一起到寶安匯合。”
周景明掛斷電話後,又分別給彭援朝和孫成貴去了電話,催促兩人趕緊動身趕往錦官城。
等這件事情忙完,他又去找來武陽和趙黎,讓兩人聯繫他們這些日子尋找的退伍兵。
從部隊出來多年,跟兩人有聯繫的戰友不多,但李思康、田友坤等人還跟他們有聯繫,通過他們去尋找,已經尋到十多個願意跟着周景明去加納闖蕩的好手。
礦場的安全方面,會得到極好的保障。
趁着這些人手趕赴錦官城的時候,周景明自己則是開啓了瘋狂的購物模式,大量採購防蚊蟲所需要的花露水、蚊帳,工作服、水鞋、黃膠鞋、手套、方便麪,各種零食等等一系列的東西。
這些東西,一車車地運往機場,包機送往加納,他打電話跟管理酒店的邵青聯繫,讓他接收後,找車子送往庫馬裏那個新建的醫院,在醫院周邊,他額外新建了不少門面,用作餐館、商店、服裝店等。
往後,採購的事情,有什麼需要,完全可以通過蘇秀蘭來完成,保證源源不斷地供貨。
辦公室裏,守着周景明的蘇秀蘭有些難以理解:“哥,你買的這些東西,大都是日常用品,並不值什麼錢,用飛機空運,到了加納那邊,還能賺錢嗎?”
周景明笑着解釋:“這段時間,我在家可沒閒着,我讓順仔將加納遍地黃金的事情公之於衆,今年,將會有大量淘金客湧入加納。你到過加納,應該知道,那地方物資匱乏,很多日常用品都難以尋到。
你信不信,一斤在國內幾毛錢的青菜,在那邊能賣到二十加納塞地,一包兩塊的方便麪,在那邊能賣到數美元......更別說蚊帳、花露水、清涼油這些面對蚊蟲和高溫天氣所需要的剛需,只會更值錢。”
蘇秀蘭這些年經營美食城,在錦官城沒少摸爬滾打,她立刻明白周景明的意圖:“所以,你建農場,辦醫院,都是爲了賺錢?你早就在盤算了?”
周景明咧嘴一笑:“廢話,幾百萬美金投進去,不爲了賺錢,我傻啊?放心吧,今年將是我這輩子,真正起飛的開始。”
蘇秀蘭撇撇嘴,見不得周景明那一副得意的模樣:“這些年,你天天在外闖蕩,我能見到的,就只有地下室藏着的那一堆石頭,別的錢不見你拿回來,反倒是來掏腰包了,你要是敢給我虧了,你就………………”
“你就怎樣?”
“哼,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我要是真虧了,就回來守着你,喫軟飯。”
“滾滾滾……………”
“說正經的,趕緊聯繫你找好的那些醫生,我一併帶着去加納。”
“好,我馬上去打電話聯繫。”
蘇秀蘭從辦公桌的抽屜裏翻出電話本,熟練地撥起電話。
周景明也不打擾他,只是坐到茶桌邊,一邊品茶,一邊細想着自己所做的這些準備,直到捋了一遍,覺得沒什麼紕漏後,他才真正放鬆下來。
三天後,所有人員到齊,周景明專門包了兩輛大巴,領着一衆人,趕赴寶安。
新一年的淘金之旅,啓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