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餐,周景明不僅爲他們準備了極其豐盛的餐飲,還允許他們放開了喝。
在加納那麼長時間,一衆淘金客要麼就是在礦場幹活,要麼就是窩在營地的木房裏,從來沒有這麼痛快過。
最主要的是,之前只是抱着闖一闖的心思,跟着周景明來到加納,他們是真賺到了錢。
平均下來,每個月至少三萬的收入,高的時候甚至能達到五萬,他們現在每個人都是懷揣至少三十萬的人,回到國內,那是妥妥的有錢人。
這一頓飯,喫鬧了兩個多小時。
見其中有幾個已經有了醉意,而且酒店還有別的遊客進出,似乎不太適合說事兒,周景明將心裏的話暫時壓下。
一直等到入夜,他讓邵青準備了燒烤架和烤肉,在海灘上點燃篝火,然後讓順仔將一衆人叫起來,開始新一輪的喫喝。
等到烤肉放上烤架,油水被烤得滋啦響的時候,周景明纔開口:“中午喫喝不少時間,我本來是想讓酒店準備晚飯的,但才隔了三個多小時,我估計大家也喫不下,就一直拖到現在,請大家喫頓烤肉,也算是宵夜。
在此之前,趁着大家都沒有喝醉,我有些話想跟大家先說一說。”
吵吵鬧鬧的衆人聞言,紛紛安靜下來。
周景明先拿來兩包煙,親自給衆人散了一圈,他自己也點上一支後,緩聲說道:“跟着我幹了一年了,我沒有食言,讓大家都賺到了錢。
至於來年,你們還願不願意跟着我幹......”
他話沒說完,範承旺首先忙着表態:“肯定願意,周老闆,你的人品,相信這一年下來,大家都服氣得很,只要你還要我,我肯定一直跟着你幹......”
周景明抬手示意,將他的話打斷,衝着他微微一笑:“先聽我把話說完,或許等聽完了,你們就不這麼想了。”
範承旺嘴巴張了張,但終究還是將到嘴邊的話止住。
周景明接着說:“有一件事情,在場的人裏,除了武陽,趙黎、順仔、彭哥和孫成貴,其他人我還沒有跟你們說過,就是我被巴拉迪酒店的夏老闆坑了。
其實,在加納,黃金的價格比他收購的價格要便宜得多,正常情況,搞國際黃金生意的老闆,收購價是按照當日國際黃金價格下浮百分之三十收購,而他告訴我的是下浮百分之十收購。
以下浮百分之十的價格收購,沒有特殊渠道的前提下,我將這些金子,帶到國際黃金市場,除去運費、關稅、增值稅以及辦理這些事情的各種花銷,就已經沒什麼賺頭了。
巴拉迪酒店的老闆,有特殊渠道,他沒安好心,想讓金子滯留在我手裏,然後打我的主意,礦場上遭到搶劫的那一次,就是他們安排的人手。
但即使如此,這一年,我依然按照下浮百分之十的價格,從你們手裏收購金子。
還有一件事兒,這一年,我是按照礦場每個月出產的金子的百分之十二給大家分金子,但別的淘金團隊,他們分金的標準是百分之二到百分之三的樣子。
這些都沒關係,因爲我說過,要領着大家賺錢,這一點上,我自問對得起大家,問心無愧。
之所以說這些,是想告訴大家,明年開始,我將會按照剛纔說的進行,收金子,價格按照國際金價下浮百分之三十,礦場上分金,拿出月產出的百分之三來分,畢竟,大老遠來到這種地方,就是爲了賺錢,我也不例外。
聽到這話,一衆淘金客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裏都泛起嘀咕。
周景明不用他們說也知道,都在心裏盤算,這樣下來,賺到的錢將會大打折扣,今年一個月能有幾萬,明年可能就只有萬把塊錢了。
他笑着看向範承旺:“老哥,明年還願意跟着我幹嗎?”
範承旺悶着頭,煙一口接一口地抽着,過了好一會兒才抬頭看向周景明:“我還是願意,不說錢多錢少,至少跟着你幹省心,每天只需要上工,做好自己該做的事情,其他的幾乎不用管。
我是在淘金場混過不少日子的人,知道當把頭不容易,當金老闆更不容易,沒有你們跟那些打礦場主意的人周旋,免不了打打殺殺,別說賺錢了,可能命早就丟了,賺錢固然重要,但命更重要,我跟着你做,覺得安心,哪怕
收入少點,也沒關係。”
周景明搖了搖頭:“老哥,別急着表態,這次回去,還有不少時間考慮,想清楚了再說......”
他轉頭掃視着衆人:“包括你們也一樣,考慮清楚,明年過了元宵之後,我纔會返回加納,到時候還願意跟着我的,我歡迎,給我打個電話就行,不願意跟着我的,我也不強求。
在這裏的人,大都在淘金場闖蕩過,所以,很多心思,你們不說,我也懂,今年賺到錢了,有的人會見好就收,打算在家安心過日子,或是做點別的生意,有的人呢,想着自己也組織些人手,出來當金老闆,賺更多錢,我都
明白。
不管怎麼樣,準備安心在家過日子的,我祝福你們。
想要出來當金老闆的,我也支持。
但有一點,必須強調,不管是繼續跟着我,還是選擇去加納單幹,這砂泵淘金技藝,出自你們上,無論如何,不得外傳。一旦這技術外傳,相當於把手裏真正的金飯碗給扔了,尤其是加納的這些大大小小的酋長,他們有這
技術淘金,土地還是他們的,還有咱們什麼事兒?你們說是不是。
還有,都是兄弟,不管是誰,只要來了加納,我都希望大家能守望相助,這樣纔能有更強的抗風險能力,要是打自己人主意,幹陰損事兒,不惹到我沒事兒,要是惹到我,別怪我翻臉不認人。
這就是我今天晚上要說的事兒,別的我就不多說了,今天晚上,算是咱們今年最後一頓飯,明年還會不會在一起合作,看緣分。
哦......對了,順仔,有件事兒,你得幫我個忙,就是那兩個跑出去賭錢把命弄丟的,雖然來加納的時候,咱們簽了免責協議,但畢竟是跟着我幹活,終究不能那麼沒有人情味,回到上林,你幫我往他們家裏面,一家送上二十
萬,算是對他們兩家人的補償,還得麻煩大家作證,說明白他們是自己作的。
還有還有......你們回到老家後,一定要記得去邕州的大醫院裏去好好檢查一下,尤其是瘧疾,在礦上的時候,我給你們說過的,在這邊很容易得這種病,潛伏期挺長,一旦發作,很要命。
另外,我知道你們不少人,手裏邊都留了些金子,想要帶回老家去,但在國內機場,能帶走的金子,限制在五十克,超過五十克,就必須有書面申報,提供購買發票、交易合同等證明,麻煩得很,有超過限制的,可以將金子
賣給我。當然,你們要是有別的路徑,能將金子帶回去,我也不勉強。”
衆人紛紛點頭。
周景明長長舒了口氣:“都別想那些有的沒的,趕緊喫東西,喫飽喝足,回房間好好睡一覺,你們現在該想的是,如何順順利利地回到家,該給家裏的父母、老婆、孩子準備些什麼東西,別愣着了,趕緊的啊!”
在他的催促下,一衆人才忙着翻烤那些肉片,開了啤酒,喫喝起來。
但看得出,大家都有心思,顯得有些沉悶。
周景明也管不了那麼多,之所以選擇在這種時候說這些話,他其實是爲了對明年那些大量湧入加納的淘金客提前定規矩。
就眼下這些人手,他估計會有大半選擇單幹。
但,單幹,從來不是容易的事情...………
只有他們真正在加納喫虧上當,周景明才能更順利地進行下一步動作。
還是那句話:事教人一次就會,頂過千言萬語。
這頓飯喫了一個多小時收場,周景明也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單獨拉着白志順,到一旁說了些悄悄話。
一夜安然度過,第二天一大早,周景明將一衆人交給旅遊嚮導領着,叫上武陽和趙黎,親自送到機場,等着他們通過檢查進入候機大廳,這才返回酒店。
簡單喫了頓飯,三人馬不停蹄地趕往維奧索。
周景明領着兩人,將那些分批埋藏着的金子取出來,裝車後,連夜運回酒店。
第二天睡醒之後,周景明又去西餐廳見了科瓦西,簡單說明情況後,花了二十三萬美金,在第三天中午,拿到了這批金子的合規材料。
接下來的事情就簡單了,到機場聯繫包機的事情,在一衆淘金客離開的第四天,周景明手頭的那些金子,用機場派來的專車送去裝機。
和上一次一樣,他着這些金子,前往新加坡,不同的是,這一趟不再只是他們三人,還有田友坤、李思康他們六人的護衛。
不過,周景明沒有再跟道上的人聯繫,而是選擇將金子運到香江的國際黃金交易市場。
有田友坤等人的護衛,一路上很順利,抵達香江後,周景明先到交易市場探明情況,隔天按照當日三百七十八點三美金一盎司的價格盡數出手,得錢六百四十多萬美金,全都存入海外賬戶。
武陽和趙黎,也各有不小的收穫。
至於白志順的那一份,是周景明幫忙處理的,回到寶安,將錢打入他的賬戶就行。
之所以不再通過香江道上的人出手,是周景明覺得,跟道上的人往來過於頻繁,並不是什麼好事兒。
有些事兒,及時剎車,才最穩妥。
事情得正規化、合法化,才能真正走上正軌,將事情做大做強。
他這趟將金子運到香江國際黃金交易市場出手,算是探路,以後也將會繼續走這路徑。
幾人在香江呆了兩天,主要是逛了幾個大商場和珠寶店,給家裏人買些在內地不容易弄到的東西,然後才返回寶安,在田友坤等人各自回家後,三人也馬不停蹄地乘坐飛機,趕回錦官城。
回到美食城那天,是臘月十八,離過年只有十一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