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是你......”
王雲生用一種怪異且充滿戒備的眼神看着周景明:“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裏?”
“王老闆,我呢也想做做國際黃金的生意,聽人說在阿布羅西也能收到金子,就過來碰碰運氣,結果,一連找了幾個廢品收購販子,都說手頭的金子剛剛賣掉了,細細問了才知道,是王老闆捷足先登了,一直想着跟王老闆
碰個面,就加快步子趕來了。
周景明胡亂編了個藉口。
王雲生略微想了下,沒在這問題上過多琢磨:“我聽我館子裏的廚師說你經常到我館子裏找我,想幹什麼?”
周景明衝着他微微笑了笑:“我知道王老闆是做國際黃金生意的前輩,我初涉這一行,有很多事情一知半解,想要請教王老闆。”
王雲生面現無奈:“這做黃金生意的,又不只有我一個人,你幹嘛老盯着我?說直白點,我知道你找我多次,一直都不見你,你還不懂是什麼意思?”
“我知道,王老闆不想見我,但也正因如此,足以說明王老闆是個極其謹慎的人,搞黃金生意,向來風險極高,不夠小心謹慎,在這條路上可走不遠,所以,我才更想着跟王老闆碰上一面,請教下這方面的經驗,當然,不會
讓王老闆白白幫忙,好處會讓王老闆滿意……………”
周景明說完,忙着從懷裏掏出專門爲此準備的古巴雪茄,給王雲生遞了一支,並掏出火機點着火,湊了過去。
王雲生猶豫了一下,還是將雪茄點燃。
周景明見狀,大概猜到王雲生有些意動了,跟着說道:“王老闆,我們兄弟三個,兩個是蜀地的,還有這個,他叫武陽,也是三湘之地的人,跟你還是老鄉,咱們這也算是鄉里鄉親了,就幫我一把吧,這在異國他鄉混,都不
容易,說不定什麼時候你遇到困難,我們也能幫上你,你說是不是?”
王雲生抬頭看向武陽:“武陽......這名字聽着有些耳熟,你是三湘那裏的?”
武陽衝着他笑了笑,換上一口地道的三湘口音:“準確說我是湘西的,湘西龍山。”
“哦哦哦......我知道你,在三湘之地外出淘金的人,我知道不少,你可是名人啊!”
王雲生的反應有些超乎周景明的意料,但他樂於看到這樣的反應。
武陽更是有些發憎:“我......我很有名嗎,我咋不知道?”
卻聽王雲生接着問:“你是不是幹過武警?曾經一人幹趴下幾個混子,後來被除名了?”
武陽點點頭:“是有這事兒。”
“你是你們那地方第一個到北疆淘金的人,還是賺了大錢的淘金客,曾經帶了不少你們那地方的人出去淘金......對不對?”
武陽撓了撓頭:“是賺了一些,但這說得有些誇張了吧!”
王雲生笑了起來:“你還娶了個北疆的女人......”
武陽聽得有些無奈了,他是真想不到自己的事情,在外面傳成了什麼樣。
王雲生看着武陽的眼神都開始冒光了,更多的是崇拜:“這些事情,每一件都很出名,淘金的圈子其實也沒那麼大,總是能在這圈子裏邊聽到些傳聞,你在咱們三湘人的淘金客圈子裏邊,那可是傳說。說了你不相信,我曾經
到龍山去找過你,可惜,沒能碰面。”
武陽愣了一下:“王老闆,你到龍山找我幹什麼?”
“我去找你合作啊。”
王雲生興奮地說:“我是平江縣三陽鄉萬古村的,我們那地方在九二年的時候也發現有金子,因爲地質災害的原因,露了出來。那時候,我在外面做生意,也賺了些錢,聽說老家出了金子,心想着趕回去,看能不能賺上一
筆。
村裏不少人都上山去撿石頭,那些石頭裏就有金子,很多人將那些馬牙石敲下來碾碎,然後淘洗出金子,拿着去打手鐲、戒指,但我沒能幹多長時間,因爲政府監管,不讓幹了。
我也就在那時候,接觸到咱們三湘之地的淘金圈子,聽說了你的事情,也是在那時候,知道咱們三湘人有在加納淘金的。
你是武警,身手了得,又懂金子,在這行當,那可是能人,我就心想着能不能找到你,一起到加納來淘金。
可惜,那時候你跟你媳婦已經搬到蜀地去了,你家裏的老人說你還在北疆混,一年到頭只有年邊的時候會回來,聯繫不上。
我只能作罷,自己找了幾個老家的人,來了加納......”
武陽算是大概明白王雲生的意思了,他笑了起來:“王老闆,你太過抬舉了,我其實在淘金客裏算不上什麼,這麼些年下來,一直跟着周哥混,要是沒有周哥,我對這些事情,那可是一竅不通。你既然聽說過我,肯定也聽說
過周哥,他纔是淘金這行當的能人。”
王雲生轉頭又看向周景明:“周老闆......我還真沒怎麼聽說過,不過,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肯定很厲害。”
圈子有大有小,沒聽說過很正常,周景明倒是一點都不奇怪王雲生的反應,他只是覺得,事情烘託到了這種程度,請王雲生幫忙的事兒,應該是穩了:“王老闆,不知道剛纔跟你說得事兒,能不能幫幫忙?”
王雲生看了看武陽,再看看周景明,沒有再端着架子:“武陽兄弟的兄弟,那自然也是我的兄弟,這必須得幫啊。”
周景明習慣性地衝着王雲生拱了拱手:“那就先謝過王老闆了,這地方實在臭難聞,咱們換個地方談,我在阿克拉有個酒店,要不一起到我酒店裏?”
“已經在阿克拉有酒店了,厲害!”
王雲生多少有些詫異:“只是,我來這邊收金子,聯繫好的,還有兩家垃圾回收處的沒有收,能不能等等?”
“沒問題......不介意的話,我們三個也跟着去看看,長長見識,放心,我們絕對不會打王老闆的主意,而且,既然這邊有王老闆的生意,以後我們也不會再摻和。”
王雲生點點頭,領頭繼續順着腐臭的爛泥路往前走。
看得出,王雲生是這裏的常客,一路上熟門熟路地跟那些廢品拆解作坊的主人打着招呼,詢問有沒有金子。
不多時,倒也又收到兩家的金子,不到一公斤。
他對這些收購的金子,統一按照金價下浮百分之二十收購,比巴拉迪酒店的老闆壓得還兇。
周景明不由問了一句:“王老闆,你也有館子在庫馬裏,應該知道巴拉迪酒店的老闆,他收購金子的價格,一般只下浮百分之十五,你這壓價,會不會低了點?”
“巴拉迪酒店的老闆,那個姓夏的?”
“對,就是他。”
“別特麼提他,狗日的纔是真黑心,誰說他只下浮百分之十五,明明是下浮百分之三十.......知道我爲什麼搞國際黃金,就特麼是被他坑的。
聽你這話的意思,你應該跟他接觸過,可要小心了,他喜歡背地裏下黑手。我在山裏有個礦場,最開始出的金子,就是賣給他,他也說是下浮百分之十五,結果,沒過多長時間,我的礦場就被人搶了。
一開始不知道,後來在這邊混的時間長了,聽到了些風言風語,才知道是他暗地裏指使人乾的,只是拿不出確切證據,人家在這邊有勢力,拿人家沒辦法,我纔不得不忍着。
還有,他實際收購金子的價格是下浮百分之三十,所謂的下浮百分之十五,只是爲了放長線釣大魚,接觸得多了,被摸清情況,就是他下手的時候。你們也不想想,下浮百分之十五,一盎司才能賺多少錢。
正常的價格,是下浮百分之三十,歐美那些大礦廠的收購價是這個。我給到下浮百分之二十的價格,已經很高了。加納的金子價格,一直是被壓着的,收的價格太高,除了各種運輸成本、關稅、增值稅,根本就賺不到什麼
錢。”
周景明聞言,眉頭一下子皺了起來。
趙黎和武陽也紛紛朝着他看了過來,很顯然,他們第一時間想到了來礦場上打劫的黑斧。
周景明細細想了下,確實如王雲生所說的那樣,他一開始就覺得,巴拉迪酒店老闆收購金子的價格挺高,比上輩子他所知道的高了不少,一開始他只是認爲,可能是現在淘金客不多,能收到的金子數量少,巴拉迪酒店的老闆
纔給這樣的價格,爲的是弄到更多的金子,以便於在國際金價高漲的時候賺一筆。
現在想來,事情可能不是他所想的那樣,而是巴拉迪酒店的老闆另有所圖。
周景明衝着武陽和趙黎微微搖頭,示意他們暫時不說這件事情。
兩人默契地點點頭,沒有多問。
又過了大約半小時,王雲生領着三人把剩下的幾個垃圾拆解作坊轉完,這才一起快步朝着小鎮邊的主道趕去。
王雲生也有一輛皮卡,只是停放的路段跟周景明他們三人的車子隔着幾百米,周景明他們來的時候沒看到,不然的話,也不願意下到這片污染極其嚴重的地方,直接到車邊等着就行了。
從一路上的交談,不難聽出,王雲生這一趟,收了不到五公斤的金子,數量算不上多,他也沒有太多顧慮,等着周景明他們三人上了越野車後,他開着車領着兩個黑人護衛,一起前往周景明的酒店。
等到了酒店,王雲生下了車子,打量着酒店,有些奇怪地問:“周老闆,這酒店不是胡濟川的嗎,怎麼成你的了?”
周景明一下子愣住,隨即反應過來,胡濟川也是三湘人,說不定他們認識。他連忙解釋道:“以前的老闆是叫胡濟川,不過,我到這邊的時候,他似乎是碰到了什麼事情,急着把酒店轉讓,知道我是過來做生意的,就找我商
量,看能不能盤下來。我想着這地兒臨近機場,又在海邊上,開個酒店也不錯,就接手過來了。
你是不知道,我接手過來就後悔了,那些在裏邊工作的黑人,太特麼不靠譜,別說靠酒店賺錢了,這酒店簡直就是個填不滿的窟窿,客人沒幾個,還隔三差五就有人來收安全費,亂得不得了。
沒辦法,我只能將那些黑鬼全都清退了,從國內找了懂管理的人過來,重新裝修,情況才稍微好點,勉強算是盈利了,但賺的也不多。
怎麼,王老闆跟胡濟川很熟?”
王雲生搖搖頭:“熟倒是談不上,我跟他也就只是認識,都是三湘人,他以前也在山裏淘金,跟我差不多是一年來的,打過兩次交道,不過,後來我就沒跟他往來了,一個礦場上的人,全死在山裏,就他一個還活着,還能有
一大筆錢投資開酒店,怎麼想都覺得有問題......反正我信不過他。
“這,我也聽說了一些......”
周景明不想在這件事情上多說,擔心露出馬腳,雖然是胡濟川勾結人打他的主意在先,但畢竟都是華人,從自己同胞手中奪取東西,事情傳出去,對他並沒有任何好處:“咱們不說這個......走,到酒店裏休息,王老闆難得光
臨,酒店裏有從蜀地請過來的大廚,中西餐都沒問題,今天必須得好好喫上一頓。”
幾人一到酒店,邵青立刻迎了出來,周景明衝着他吩咐了一句,讓好好準備一桌酒菜,招待王雲生,在邵青去忙着讓人做事兒的時候,他則是領着王雲生在酒店裏轉了一圈,倒是收到王雲生的不少讚歎,說酒店比胡濟川經營
的時候好太多,也漂亮了不少。
隨後,周景明嫌酒店裏有些悶熱,讓人送了咖啡到海灘上,招呼着王雲川去海灘上休息,閒聊。
直到酒菜備好,一幫人喫得盡興,不待周景明發問,王雲生先開口詢問:“周老闆,你找我,具體是想問那些方面的事情?”
周景明略微沉吟後說道:“你之前也說過,金子的運輸,各種關稅、增值稅、運輸成本都很高,而且,還要辦理各種進出口證明文件,事情很麻煩,我盤算了一下,確實賺不到多少錢,就想瞭解一下,你們是如何避開這些事
情,讓收益最大化的,以前沒接觸過,在這方面,你算是我的前輩了,還請多多指點。
王雲生笑了笑:“就爲這事兒啊......你聽說過灰清、過水和轉口貿易嗎?”